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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卷八卷 崽崽们上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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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子安闹别扭了。
伊常欢最开始还没发现,因为这小孩平常都差不多板着一张脸,实在很难看出他闹脾气。
问他要不要吃水果,他摇头。
问他要不要喝水,他还是摇头。
问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做什么,他还是摇头。
伊常欢看着他那沉默中略显幽邃的小眼神。
我信你个鬼。
这要是还没看出来小孩不高兴,伊常欢上辈子都算是白活了。
可她也不知道小孩是为什么不高兴,只能排除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她啥也没做啊。
“怎么了?不高兴?”她偏着脑袋问。
储子安微微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
伊常欢:好的,那就是有。
“谁惹你不高兴了?”她接着问。
储子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摇头否认:“没有不高兴。”
“哦,好吧。”
伊常欢立刻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了,提笔接着写自己的字。
储子安:“……?”
他看了眼直接不管自己的伊常欢,小小的眼中透露出一句话:你就这么不管我了?
伊常欢是真的没打算管他了。问了两遍他都不认,伊常欢就直接默认他是打算自己消化了。
再说了,人这看着不是没事儿嘛。
储子安见她真的不管自己了,更憋闷了。
可让他质问伊常欢,他又质问不出来,他觉得那样很幼稚。
但是再一想,自己这样肚子憋着别扭,好像也很幼稚。
最后,储子安憋着情绪低头,看着面前那份属于自己的毛笔和水写书法布——那是伊兰庚给伊常欢买的时候特地给他买的一套。
储子安抿着唇,默默地拿起笔,也开始看着伊常欢写的字,跟着一起练字。
很显然,他在生气和窝囊之间,生了个窝囊气。
窝囊气生了一阵子后,储子安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原因也很简单:伊兰庚在工作的间隙,出来看伊常欢和储子安两个小孩练字,并且像模像样地拿着笔教了一下两个小孩怎么运笔。
期间,他摸了摸储子安的脑袋,说了一句:“那叔叔回去接着忙了,麻烦小安多教欢欢一些啦。”
储子安愣了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伊常欢。
伊常欢晃了晃脑袋,什么也没说,心想的是: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好在储子安反应也很快,当即点了点头:“好。”
等到伊兰庚回去了,储子安捏着手中的毛笔杆子,慢慢捋出来了一个信息——
欢欢让她爸爸妈妈知道了她认字、会写字这件事,但是并没有说那些是她自己学会的,反倒是假装成是他教的。
也就是说,关于欢欢真正的天赋,依旧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小孩的心情一下又好了许多。
伊常欢看着他莫名其妙地心情又好了起来,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没明白这小崽子又怎么了。
算了,可能小孩子就是这样情绪多变吧。
*
时间就这样在两个孩子的一笔一画之间慢慢流逝,幼儿园开学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幼儿园生涯,伊常欢没什么担心的。
前世作为同传界的女王,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各种国际会议参加了不少,见过的大人物也不少了,还怕一个区区的幼儿园?
倒是伊兰庚,作为一个情绪格外丰富的父亲,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贷款焦虑了。不是担心她离了爸妈不适应,就是担心她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经常是还在电脑前看着文稿呢,不知道文章里哪句话又激发了他的思绪,就突然跑出来对着伊常欢一番叮嘱。
伊常欢:“……”
没办法,她也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配合,说着“我知道的”、“不会的”、“爸爸放心”之类的话,安慰着自家老是泪失禁的老爸。
心中一边期盼着对方别哭,一边默默把纸巾盒挪过来了些,以防万一。
说真的,伊常欢就特别希望伊兰庚所在的杂志社能改成线下办公。
知不知道你们的居家办公给员工家的孩子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纪丛云就显得淡定多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家孩子的早慧懂事,因而并不怎么担心,早早就在网上做了攻略,又和身边长辈、前辈进行确认,有条不紊地给伊常欢备了各种所需物品。
对比起纪丛云的考虑周到,隔壁的储宁显然就有些手忙脚乱了,时不时地跑来找纪丛云抄作业。
淡定的是储子安,他觉得那些都很没有必要,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妈妈总是喜欢忙活一堆,因此也没说什么。
对于幼儿园,他没什么期待。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和一群又蠢又呆的小屁孩待在一起。
很烦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想去。
可妈妈不会同意,而且……他前几天晚上起来,有听到妈妈和她的朋友聊天。妈妈似乎是想等过阵子,在他习惯了幼儿园的生活后,就出去工作。
虽然储宁一直以来都有在储子安面前尽量隐瞒单亲带娃的辛苦,但储子安何其聪明,又怎会不知道呢?
因此,看在幼儿园能托管自己、让妈妈顺利出去工作的份上,储子安心中勉强接受了去幼儿园这件事。
往好处想,至少还有欢欢和他一起。
*
在入学的前一天,纪丛云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给伊常欢看,让她记下。
“这个是你的小被子、小枕头、小垫子,妈妈在这里缝了你的名字,要是有小朋友的被褥枕头和你的长得一样,就看名字,懂吗?”
伊常欢乖巧点头:“嗯,懂了。”
“这个是欢欢的小书包,爸爸妈妈会给你放一套换洗的衣服在里面,要是衣服不小心弄脏了,记得换。脏衣服放在这个袋子里,带回家,知道吗?”
伊常欢又乖巧点头:“嗯,知道了。”
“平时喝水的杯子,还有画画的笔、小画本,妈妈都给你带上了。
“妈妈虽然给你的东西都贴上了你的名字,但幼儿园里小朋友很多,大家拿的东西也很多,一不小心就会弄混弄丢。所以欢欢自己的东西,每次用完以后最好都仔细收起来,好吗?”
伊常欢再次乖巧点头:“好~”
第二天,两家人是约着一起送孩子去的幼儿园。
因着两个孩子的缘故,两家现在的关系也是很近了。
伊兰庚在前面提着东西,纪丛云就在后面牵着伊常欢,问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先前的交代,让伊常欢给她再复述一遍。
伊常欢也是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小孩,童声童趣地复述着她昨天的交代。
后面的储宁眼睛一亮,也拉了拉自家儿子,问:“小安,欢欢刚刚说的那些听到了吗?你也要记住,知不知道?”
被当成教材的伊常欢:“……?”
伊常欢回过头,和储子安对上视线。
伊常欢:你妈妈……嗯,挺可爱。
储子安:“……”
他默默挪开了视线。
伊常欢顿时就乐了,笑得一排牙都露了出来。
纪丛云摸了摸他的脑袋,叮嘱自家女儿:“你是姐姐,在幼儿园里要多照顾一下弟弟,知道吗?”
伊常欢笑得乐呵,点头应答:“知道了。”
储宁也在后面嘱咐自家儿子:“小安你是男孩子,要保护好姐姐,知不知道?”
储子安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点了下头:“嗯。”
说来好笑,伊家这边觉得伊常欢比储子安大半岁,而且从小乖巧懂事,虽然之前不是很爱找小朋友一起玩,但基本社交方面肯定是没有储子安独的,所以想的是伊常欢照顾储子安。
而储宁则是一直都知道自家儿子虽然性子独了些,但从小就智商很高,虽然才三岁,却已经很独立自主了,所以想的是储子安照顾伊常欢。
也只有两个小孩自己清楚,他们自身都是不需要照顾的,对方也是。
两个小孩就这么默默配合着家长的意愿。
把二人送到后,做了入园的健康检查,办了入学典礼,把孩子交给幼儿园的老师,家长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场面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失控的。
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先开的嗓,但很快就开始听取“哇”声一片。
伊家和储家显然没有这种戏份,伊常欢和储子安都……好吧,好像是有的。
“欢欢……爸爸今天就在街对面的咖啡店办公,你千万不要害怕啊……”伊兰庚一副极不放心的样子,两只眼睛都红了,抱着伊常欢,离哭出来就差那么一点点。
伊常欢:“……”
怎么说呢,并不意外。毕竟她早就知道自家亲爹是个情感过分充沛的人,给她过生日,他都能哭得稀里哗啦的。
但边上储宁却是看呆了,储子安也愣了下,显然是第一次见,都没想到伊兰庚如此……真性情。
伊常欢无奈叹气,熟练地抬起小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的,爸爸。你别哭啊……”
抬眼,伊常欢向纪丛云递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纪丛云也是好气又好笑,捏了捏眉心,随后伸手揪住了伊兰庚的后脖领子,把人往后拉扯:“够了。松手,回家。欢欢没你想的那么弱小无助,少脑补些有的没的。”
伊兰庚就这么一路看着伊常欢,被自家亲亲老婆一路拽走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显然有些恍惚的储宁,时不时还看两眼情绪充沛的伊兰庚。
伊常欢现在的视力非常好,在二人声音消失在幼儿园门口的那一刻,她很清楚地看到了自家老爸飘落的眼泪。
回过头,对上储子安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在问:你爸平时也这样吗?
伊常欢:“……”
这回轮到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只能说……谁家没有一个糟心的家长呢?
等到家长们都离开了,伊常欢和储子安的入园第一天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来幼儿园之前,伊常欢本来想的是: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但现在她知道了:这场面是真没见过。
几十个小孩聚在一个空间内,哭了少说十几个,此起彼伏,一个赛一个的嗓门大,嚎得整个教室和走廊都是回音。有的小孩最开始可能都没哭,看到别的小朋友哭了,也被带动起了情绪,跟着嚎。
想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都要和这群小朋友在一起,天天不是听这个哭就是听那个哭,伊常欢就不由叹了口气。
刚叹完气,她面前就伸过来一只小手——是储子安的。
小孩白嫩的掌心里是一对耳塞。
伊常欢:?
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储子安,却见对方耳朵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塞上了。
伊常欢沉默了。
小崽子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谢谢。”
她也接了过来,两人一起塞着耳塞,默默坐在那里,和其他小朋友相比安静得出奇。
有老师看了二人一眼,见到二人耳朵里的耳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多看了他们两眼。
算了,也挺好的,至少看上去挺乖的,不用多费心思。
*
幼儿园的第一天是在小朋友们的吵吵闹闹中过去的,两人毫无意外地受到了不少小朋友的关注。
没别的原因,两人在小朋友们看来很不一样。
格外出众的外貌自然不必说,而且两人表现得都和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样。
小朋友们可能还说不出这种不一样来自于何处,老师们却看得清楚——这两个孩子太早熟了。
哪怕是看起来表现得相对更开朗一些的伊常欢,也完全是一副情绪稳定、条理清晰的模样。
而这一天在储子安和伊常欢看来就是:吵闹,且无聊。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可能康和路幼儿园就是这样以玩为主,今天的安排在二人看来真的挺无趣的。以至于放学的时候,二人或多或少都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伊常欢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一旁的储子安也似乎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忍不住乐了。
储子安刚松了口气,就见伊常欢在一旁笑他。小崽子顿时微微一顿。
伊常欢笑得更欢了。
储子安:“……”
算了。
他有些无奈。
一个人受罪的时候,那叫纯受罪。当边上有个人和你一起的时候,就会有种“不止我一个”的心理安慰感。
反正伊常欢是有了,储子安……眼下也有了。
就这样,二人在幼儿园一起同甘共苦的日子,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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