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青峰的过去 林中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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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
田里的庄稼被淹没，上涨的河水一寸寸吞噬着村庄。穿着麻制直垂的人们站在屋檐下，麻木的看着老天不停泼水。
时不时有哭声从不同的房屋里传出，一开始还有人在屋檐下挂白，后来死的人太多太快了，已经没人再出来挂白。
没有及时焚烧的尸体，潮湿的环境，饥饿带来的孱弱体质，很快疫病开始蔓延。
大雨如注。
这座村庄死寂一片。
黑子心情沉重的行走在村庄里。
天上的雨水无法染湿他，双脚浸泡在水中也没任何感觉。
和他那边触感真实的梦不同，这边更像是青峰君的梦中梦。因此他成了虚幻的存在，无法触碰，无法交流。
黑子迅速找到重点，必须先从梦中梦离开，才能进入到青峰君的第一层梦里，交流，想办法一起醒来，找到暗中使坏的家伙。
要怎样离开呢？
黑子一度想到自我伤害，如果找不到出口，那么人本能最抗拒的事情，往往就是答案，但每次都被黑豹阻止了。
“唰”的一声，黑子再次被卷住腰，被稳稳的放在背上。
黑豹疾驰而去。
又换了个地势更高的村庄，村里还有许多人活着，表情随着大雨不停而趋于麻木。
有凄厉绝望的哭声传来，黑子赶紧跑过去。
一群青壮拖拽着几个小孩，还有的人拦住他们的父母，不停劝解。
“水神肯定会喜欢他们的。”
“侍奉水神是他们的福气。”
“讨得水神欢心，这场雨肯定会停。如果没停，肯定是他们不够努力！”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出，黑子冲过去，准备将离得最近的小女孩抢回来，双手却穿透了身体。
“……”
大雨中，村民们在河边祭祀、祈祷，他们将食物、酒水、布帛、稻谷，还有那些小孩们投入水中。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洪水淹没了村庄，无一幸存。
黑子：“……”
第三个村庄地势更高，人们的情绪也很低沉，对这场大雨抗拒又无可奈何。
这一天，村长和几个年轻人兴冲冲的回村里。
“豹尾神，我们遇到豹尾神了！”
村里还能动的人都围上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
“一只很大的黑豹，可以飞，还能口吐人言。”
“特别威武！”
“泥石流来的时候，是豹尾神救了我们。”
有村民疑惑：“这是一只豹妖吧，豹尾神可以化为人形……”
“不，”村长打断他的话，目光沉沉，语气笃定，“那是豹尾神，司掌火与灶的豹尾神。他肯定可以让这场大雨停下来。”
人群一静。
没一会，陆续有人附和。
“那是豹尾神！”
“我们终于有救了！”
“豹尾神大人！”
最后汇聚成一道声音。
“豹尾神大人，请救救我们！”
黑子不寒而栗，无意识的抱住黑豹的脖子。温热的触感让他回神，赶紧将黑豹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怀里。
“别看，别听。”
村里人将原本供奉的稻荷神神像推了，赶工雕了一个豹子的雕像。
他们在庙里供奉了食物和酒水，全村人日日夜夜过来祈祷，用平生所知的最美好的词语形容一只黑豹，请求这只黑豹，他们心目中的豹尾神来救他们。
终于，有一日，有一只黑豹出现在神像上。
村民们立马跪伏在地。
“豹尾神大人！”
“豹尾神大人，请救救我们！”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豹尾神大人啊，请听听您信徒的声音吧！”
全身发寒的黑子从黑豹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一丝迷茫和无措。
这只涉世未深的豹妖一定在想，奇怪啊，我是一只豹妖，不是豹尾神呀，可是这些人类描绘的分明是我。
好奇怪。
好可怜。
那就，帮帮他们吧。
一开始只有小范围的雨停了。
人们欢呼着，带着家中为数不多的食物来供奉，夸赞黑豹，看到黑豹躲在雕像后，夸得更加大声了。
他们像是看到了，又像是没看到黑豹的毛发不再有光泽，眼睛也黯淡。像是不知道阻止一大雨需要多少妖力，违背老天又有怎样的惩罚。
再后来，镇上的人们知道了，赶过来供奉和祈祷。更大范围的雨停了。
然后是城主。
洪水退去后，这座不算大的城池建造了一座广阔华丽的神庙，供奉的豹尾神不再是豹形而是人形，庙里修建了一个很大的水池，种植了许多莲花。
有着黑色皮肤和深青色眼眸的男人出现在神像上时，池中的蓝莲花全都开了。
从此香火旺盛。
林中自由的豹妖被关在庙宇里。
他强大，也弱小。
他脾气暴躁，内心温柔。
他喜欢人类。
他憎恨人类。
不大的城池的城主有着很大的野心，他想吞并周边的城池，成为一国之主，主动发动了战争。
战败。
城主命令豹尾神杀了隔壁城池的士兵们，被拒绝。
整座城池的人们陆续涌入神庙里。
他们有的希望豹尾神救活在战场上死去的家人。有的希望豹尾神去隔壁城池带回被俘虏的家人。有的希望豹尾神杀尽隔壁城池的士兵甚至是普通城民，为他们的家人报仇。
“豹尾神大人，请听听信徒的声音吧！”
“豹尾神大人啊，无所不能的豹尾神大人，请满足我都愿望吧！”
“豹尾神大人……”
豹尾神暴躁的关闭了神庙大门，然后带回了俘虏。
人们跪在神庙外祈祷。
“失去一只手我就成了废物，豹尾神大人，请您治好我吧！”
“我不甘心，他们戳瞎我的眼睛，我要报仇，豹尾神大人，帮我报仇吧！”
“豹尾神大人，凭什么带回他们的家人，却救不活我们的家人？你偏心！”
“你自私！”
“你是胆小鬼，不敢踏平隔壁城池！”
“你不是豹尾神！”
神庙不再开放，无人再见过豹尾神的身影。
城主不甘心，再次发动战争。
战败，不得不求和。
求和前，城主下令拆了神庙，愤怒的人们涌入庙里。
“这么没用，你算什么豹尾神？”
“神明不该聆听信徒的愿望吗？”
“我再也不会信奉你了！”
“骗子！大骗子！”
“什么豹尾神，一只畜生而已。”
“神明时代早就过去了，一只畜生也想当神，可笑。”
“伪神。”
大的小的新的旧的神像被推倒。
蓝莲花被一把大火烧了。
因为城主在议和会议上派人刺杀，隔壁愤怒的城主踏平了这座城池。不知谁放了一把火，神庙被烧了。
斗转星移。
并未被发展起来的城池被拆分成许多个村庄。
有天，有个村子，有人从田地里挖出几个破损的石像。村里人一番讨论，最后敲敲打打，拼凑出一个神像，摆放在破烂的庙里。
偶尔有人进入拜一拜，却不知自己拜的是谁。
后来一场暴风雪埋葬了村庄，再无人入庙。
黑豹凑上来舔脸的时候，黑子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青峰君……”
黑豹低低吼了一声。
“我好想见你。”
黑豹又吼了一声，长长的尾巴暴躁的拍打地面，激起尘土。
黑子咳了几声，正要安抚，忽的反应过来。
“你能碰到真实的地面？”
这意味着……“我们来到第一层梦了？”
眼前景色大片大片的裂开，淡去，黑子焦急的四处张望。
因内心深处的担忧，他梦到青峰君的原形。那青峰君呢，青峰君会梦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青峰的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