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1 章 在糟糕的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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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子气冲冲地拉着我走，我几乎是被她拖拽着往前走。
我这样说你可能觉得有点矫情，和手冢意见不一致、针锋相对并没有想象得那么让人生气。也许是对手冢人品秉性的信任佩服，也许是我心大情绪散的快，青学的好感度哗啦啦集体崩盘下降，我竟然没什么太大感觉。
百合子比我这个当事人情绪激动多了。
我本想调侃她两句，比如“嘿少女，淡定啦。”后来转念一想，其实我也没多大立场调侃她。因为我在她那个年纪比她还在意别人的评价。
现在挺流行“走自己的路管别人怎么看”，然而现在说着这种话的我，初中时一个女孩子偷偷告诉我另一个女孩子说了我的坏话而辗转反侧。
【不是，她怎么这样啊？】
【why？？我哪得罪她了？？】
一想到这些陈年的“黑历史”，就不禁汗颜。
有些观点和态度，是只有到一定年龄才能自然沉淀出来的。
所以其实如果现在一本正经劝一个国中生，你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你要冷静淡然……等等这些确实很真理的告诫不觉得挺可笑的吗？
因为她们本来就处于一个应该激动，应该热血，应该不成熟的年纪。
某些中老年人老了不爱吃甜的，就开始训导年轻人甜食的害处。
但他们年轻时也是爱吃甜的。
有一件事，我或许真的无意中忘记了。
佐藤百合子只是一个国中生。
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青学的人一点也看不见了。她拉着我往前走，我不认识东京的路，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所以我身子往下沉，施力强行让百合子停下来。
她很诧异地回看我，我甚至能读出她脸上表情写出的文字——“我们不赶紧离开吗？停在这里干什么？”
她似乎以为我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所以迫不及待想带我“逃离”现场，“逃离”东京。
我定定地看着她：“百合子，我想和你谈谈。”
“百合子，你刚刚推了手冢君哦。”我说，“本来是想道歉的吧，怎么又不说了呢？”
她踟蹰许久，久到我以为我要换个话题了的时候，百合子发泄似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因为讨厌哥哥了，哥哥那样说你我不喜欢……”
“我要旗帜鲜明地表明我是你这边的！所以才不要和他道歉呢！！”她气鼓鼓撅起嘴，大声说。
我失笑。
虽然不是没有过猜想，但是真的听到她这么说，真的会想笑——太小女孩了，就是那种吵架后会恶狠狠甩下“我不跟你玩了！”的威胁。
“呃，谢谢，你能这样想我还是蛮感动的。”我慢条斯理，“不过并不需要。”
她又是一脸懵逼。
我笑了笑：“手冢君是百合子很重要的兄长吧。”我摸摸她的头，像抚摸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狗崽，“爱你的人是不会舍得让你众叛亲离的！”
“而且”我说得很慢，但是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他说的并不是错的。”
“诶？？？”百合子惊呼出声，惊讶到了极点。
我的系统是一个很奇怪又没用的系统，发布着古怪意图不明的任务。
它靠着内存里那些纸面的剧情妄图规划一个所谓的幸福人生，被我嘲笑了好久。
但它有一件事真的是对的。
而这件事我竟然现在才意识到。
想到这里我便既痛心又愧疚，我险些害了一个女孩子。
“百合子，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我严肃地双手扶住百合子的肩膀。
“迄今为止，我教你怎么去对人发疯地解决问题，怎么去尖牙利嘴骂人，怎么让自己痛快让别人不爽，确实解决了一些问题。”我说，“但我很抱歉，因为我竟然让你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是解决矛盾的【唯一】办法，从而一开始就放弃了其他方式。”
百合子：“但是确实有效啊，大家都怕我……”
我打断她：“你想让别人都怕你，都远离你吗？这是你的目的吗？”
我话说得直白：“我把话挑明吧，百合子，你是一个能不需要任何朋友、任何社交就能生存的人吗？”
她想争辩，我下了结论：“我觉得你不是。”
“为什么发疯会有用？说白了就是光脚不怕有鞋穿，人与人之间都注重面子，发疯发疯，表现给别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所以有用啊，你不要面子但是你对线的要面子要脸面。”
“但是以后呢？”我问她，“你会和一个疯子主动打交道吗？”
“人是一个社会动物，百合子。”我摸着她的头发，她黑亮的发丝从我指缝滑过，我没有这么好的头发，我还脱发想起这件事就要命。
年轻真好。
“我唯一的害怕，是你会渐渐把路走窄了，让自己成了一座孤岛。”
我：“大家都害怕和你沾边，大家都觉得你情绪不稳定像个一点就爆的炸弹，不会有人欺负你，因为他们不敢，但也不会有人再愿意和你相处，和你做朋友。”
“你看过去，他们低下头回避你的视线。你说话，但是找不到对话的对象。”
百合子急急忙忙抢白：“我不需要他们！”
她露出委屈：“我想变得和你一样，这样也不可以吗？”
“确实有一个人也能怡然自得，活得惬意的人，但是我很抱歉告诉你，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还没有能一个人在这个社会，尤其是霓虹这种环境生存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摇摇头，“百合子，你不要否认，你如此的重视友情，你非常地渴望朋友。”
所以为了我你不惜要和你挚爱的兄长划清界限；
所以原著里当你发现故意接近你的久世我包藏祸心你会失望到转学离开立海大。
我望着眼前少女，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是旭日初升的暖阳，是一切希望生机，她这么年轻，这么稚嫩，这么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你是你，我是我，你拥有只有你才能描绘的未来。*”
“李望悠有李望悠的生存方式，百合子有百合子自己的生存智慧和哲学。”
我抱住她：“抱歉啊百合子，我竟然忘记了，你一开始如此打动我，是因为你真的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子。”
“我竟然自以为是逼迫你用不是你风格的方式面对问题。”
我来自一个戾气很重的时代。大家在网络上本来一开始是能好好交流的，因为越来越不听别人说话，所以才诞生了“好好好你报警啊”，在现实中也本来可以好好制止别人的不文明行为，后来变成了下跪发疯。
没有人愿意下跪，因为【不得不】不这样做就没有办法。
但是这里——我环顾四周，街上的人们平静地走着，一切是如此平和安宁。
这里是网球王子的世界，是系统所说的，被创造出来如乌托邦一样幸福理想的社会。这里的王子们个个就如同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他们如普世价值观一般的善良、文明、理性。
百合子：“可是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
我微笑：“你以前做得就很好，只是慢慢来再加上一点就好。”
百合子：“先讲道理？讲道理没用呢？再求助老师，警察这种第三方，那万一所有办法都没有用呢？”
我握住她的手，俏皮眨眨眼：“那就可以发疯了啊。”
“百合子你明白吧，我教给你发疯，它不是你最应该最先使用的办法，它是压箱的武器，是枕边的短剑，是不到最后关头不动用的保底，是你保护自己的底线。”
我莞尔一笑，轻声说：“如果到那个时候，你再想起我去使用这种办法。”
“然后意识到，还没有走投无路。”
我怔怔地望着她，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我曾经不满你的温柔善良，但是你最初吸引我的就是这些我没有的东西。”
“这些东西才是最值得看护好的，它们仍然被需要。”
少女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看着我，我却看得不只是她。我眼前恍惚，在她身上竟隐隐浮现另一个人的影子。
若隐若现，不停晃动。
是一个性格火爆，身材矮小，却配了一副烈火一样脾气的女孩。
那个女孩子从小就被说性格倔强，和父母老师犟嘴，不讨任何人喜欢。
没有人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任何人。
在糟糕的环境长成了一个糟糕的大人。
我瞪大眼睛，脑子里被锁住的记忆似乎松动一般。
这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