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2 章 对不起，对 ...
-
全场寂静。
场上几方表现各有不同。
一派是还在状况之外，代表人物芥川慈郎，典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迹部景吾不在上列，反应灵敏的他几乎在丸井文太话音刚落就飞快把他的请求和最近立海大最大的【变化】对应起来。
“所以幸村确诊的是格林巴利综合征是真的？”他眉头紧缩，听闻老对手有此噩耗，却未见喜意。
前头说了，迹部景吾是有胜负洁癖的人。
立海大连续两年在距离夺冠一步之遥的决赛把冰帝淘汰，他拼了命想一雪前耻。青学和立海大在迹部的心里是不一样的，青学单手冢是他个人一定要跨越的障碍，但整个立海大是冰帝要战胜的心魔。
这也是为何每次冰帝和立海大相逢都气氛剑拔弩张的缘由。
迹部早就有所耳闻幸村近期暂时性休学是患上了某种重病，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确凿竟如此严峻，且对于一个运动员雪上加霜是神经内科，影响运动方面的格林巴利综合征。纵使是他也有一瞬间怔然，不知所措。
他来时对柳的试探被不动声色挡开，他问“幸村真田呢？”，柳那时的反应到此刻也做实了是虚张声势。他当时就觉得隐隐怪异，冰之世界的洞察力察觉立海大众人并不是最佳状态，尽管他们还是那样强。
他是对的，他的冰之世界也一如既往的正确犀利，他勘破了立海大苦苦隐藏的秘密。
他却一点没有半分欣喜。
柳生和仁王是上一场结束的，虽然赢了但冰帝也不是随便能碾压的小角色，体力消耗依旧很大。在丸井比赛的时候，一个尚且维持风度站着用毛巾擦汗，帮忙的非正选递给柳生一瓶水，他气息不稳地道了一句谢。
另一只白毛狐狸就很状态不佳了。仁王不是以体力见长，他皮肤白得像吸血鬼，经常逃避晒太阳就可见他不是会长跑提升体力阈值的阳光少年。
所以这会他瘫坐在我旁边，硬是从我屁股底下抢走了半边座椅。原先还注意坐姿，看真田他们注意力不在他，立马没骨头似的瘫软在椅背上，两手敞开摆在椅背，头后仰。
如果不是我很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唯恐他沾到我——刚刚打完比赛美少年也会有汗味，我无法爱屋及乌把这种味道品味成雄性荷尔蒙的芬芳。
这个得寸进尺的人说不定会让我支撑他。
丸井此言一出，柳生捏紧瓶子，仁王更是直接坐正。
“看不出来，文太这小子，原来今天是这个想法......”
我起先觉得讶然，而后回过神意识到提此要求的是丸井文太，又释然了。
真的不能想象他会这样做吗？
从远的说，还没有发生的U-17就有丸井文太为了幸村和君岛交涉。那可是U-17一军选拔赛啊，难道丸井文太不想进一军？甚至苛刻地评价，君岛交涉的手段阴暗，难道答应交涉的丸井文太就不会面临道德的谴责吗？往重了说可是有打假赛嫌疑。
但是丸井文太就是这样的人。
成为他表妹的这段时间和他朝夕相处的我再清楚不过。
丸井文太看重同伴，甚至重逾胜利。
如果君岛找的是真田交涉，真田都不会让他把话说完，在他看来，神圣比赛之前进行这些蝇营狗苟是在玷污对决的纯粹性和公正性。我都怀疑真田直接会拿剑道劈了他，他是典型的昭和硬汉男儿，这种玷污“道”的行为他鄙夷和不耻。
这并不是说真田就不在乎幸村了。
如果对真田说“你愿意替幸村分担病痛吗？”他是愿意的，十几年发小情、队友情没得说，他只是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获得结果。
幸村也不会允许谁为了他去打假赛。
他们有骄傲，有自尊，也有道德荣辱。
但丸井文太这方面的坚持就弱一些。
他讨厌受到拘束，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在生活上有易流与自由放纵的一面。
所以比起规矩和道德，他更重情。
这在幸村自己看来都是不可理喻的。
如果说全国大赛上输给越前对幸村是十分痛，对于丸井错失三连霸只有五分痛。而若是幸村因为上场而病情加重，反而会让他难受更多。
但若是幸村，必然是会为了最后取胜而上场的，这一点在原有世界线上发生的全国大赛进程上已经被证实了，术后一个月上场进行激烈比赛，阎王都佩服他的勇气。
因此听到仁王的喟叹，我反问：“不能理解吗？”
“这对于文太来说，就是他想做的事情。”
“甚至是他认为今天最应该做的事情。”
柳生作为对霓虹医疗资源最为了解的家里有医学背景的人，很早就提过，如果幸村能请到东经综合医院最著名的神经内科专家进行会诊，手术成功率会更大。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动用家里的关系为幸村打听。
然而他确实没想过从迹部这里入手。
看到这一幕，他语气艰涩：“......确实，迹部家的经济实力和社会背景应该能找到更好的医生。”
他理智分析：“手上台上能提高百分之几的成功概率或许结果和康复效果都会天差地别。”
“就是要求冰帝，多少有点不爽啊。”仁王摸鼻子。
确实一直以来，哪怕冰帝是第二名，但立海大可是冠军、第一名，自然不把手下败将放在眼里。这下子——刚刚打败向日和忍足双打的仁王和柳生都觉得面对冰帝有些气短。
好像凭空多了三分羞赧和愧疚。
“现在还顾得上这么多吗？”真田很快回过神来，他也是没想到，但既然丸井已经开了口，他们也不会拖后腿。
况且当务之急，比起那一点点心里的不自在，如果不牵扯其他，只是对冰帝低头鞠躬请求，这一点自尊他们还不至于耿耿于怀。
有什么比幸村的健康更重要的呢？
于是立海大其余人也跟着丸井的动作一起鞠躬九十度，“拜托你了！”
能看到骄傲的立海大这幅姿态可委实罕见。
用向日略带偏见地评价“什么？立海大那群人不都是把鼻子仰天的吗？”
迹部猛然被高高架起，露出几分不爽：“你们在威胁我？”
说句不好听，虽丸井和慈郎约定在前，但眼下也太有道德绑架那味儿了，而迹部又是格外不喜他人对他指手画脚的人。
丸井文太：“我们不是在威胁你，是在请求你。”
他苦笑道：“我虽和慈郎做的约定，但对他没有任何要求，相反目的在你。但你若是不插手，我也没有任何理由逼迫你。”他垂下长长的睫毛，乐天派的可爱宝露出几分让人疼惜的失落和彷徨。
“答不答应在你。”
“说不说在我。”
“我若是不尝试一把，恐怕就彻底没希望了。”
“迹部”他恳切地望向迹部，对他说，“你或许不知道幸村的具体情况，我这时也只能实话实说。”
“他的情况已经不容许我们去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迹部面上不免有动容，原本锐利的视线情不自禁放柔。
他不喜也看不惯立海大。
他也不是圣父，乐于帮助人。
【但不管怎么说，立海大这群人却又些华丽。】
他心里承认，但嘴上还是嘴硬。
“本大爷没理由帮你们吧。”他哂笑着说，“如果幸村缺席，对冰帝结果才更好吧。”
立海大现在哪听得了这种话，此话一出，急脾气的切原眼珠子都泛红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迹部的嘴巴真的不讨人喜欢。
但是——
“幸村就拜托你了。”我走到他面前，也躬下身子。
迹部这会才是真真惊讶，因为以他的眼力从几个照面就看出我极其怕麻烦事沾身，又对运动、网球毫无兴趣可言——如果有兴趣合宿就不会表现得那么懒惰。
幸村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会因为兄长的队员就能作为舍弃自尊心低头去请求另一个人的理由吗？
不够有说服力。
他们和幸村之间有队友情，有夺冠利益，我和幸村之间有什么呢？
【总不能是她爱慕幸村吧。】这个想法让迹部心头酸涩几分。
一个女生对他的魅力好像视而不见这件事已有几丝惆怅但不是不能接受，毕竟他迹部也不是金钱人见人爱。但这个女生若喜欢幸村呢？对他咄咄逼人之人对幸村会换了一个面目，温柔小意，柔情似水，这就让他难受了。
好像他输给幸村了一样。
于是他说话越发刻薄。
忍足在旁边无语，知道是这位大少爷的傲娇毒舌病又犯了。
忍足是很愿意帮忙的，他相信迹部也是，既然同意帮忙，那说这些让立海大不高兴的话就一点好处也没有了。
但迹部就是这样的人。
做一些好事但是说话从来不好听。所以做了好事也不被人感谢。
所以他往前踏出一步准备打个圆场，制止大少爷再自己作。
但这一次有人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停下吧。”
“我知道，迹部君，不是这样的人。”那个少女说，语气坚定地一如和他说起迹部人格高尚，多么伟大之时一样。
那时忍足听着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深处多少有轻视。迹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交往颇深，但是不是像这个立海大的女孩说的那么高，连他这个每天相见的挚友都很难准确评价，你一个立海大的外人凭什么言之凿凿？
你对迹部很了解吗？
你又是迹部的什么人？
但这时，此时此刻她还这么说。
于是忍足开始相信，在她心里，迹部确实是一个伟光正的人物。
哪怕他们几次见面都鸡飞狗跳，哪怕这个女孩从来没有对迹部露出特别的好脸色。
但她好像有些莫须有的自信，无比确信着迹部是像她想象中那样，品格无暇，心性高贵。
——忍足并不知道，她对他了解之深的缘由是出自一个读者对他相当长一段人生经历的凝望。
所以这份自信让人惊讶又惊奇。
她说：“我从来不怀疑你会帮忙。”
“但是，比起他们要去赌你是否同意，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所以独独觉得对你开口是一件冒犯。”
她口吻犹豫，仿佛开口说出都羞愧地让人难以启齿。
“......对不起。”
“对于利用你的磊落和自尊这一点。”
迹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罕少地感到几分怅然。
她是真的懂他。
但这个懂他的女孩子——
她是真的想保护立海大。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