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2 章 现在很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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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说过我不是真正的孩子，我也很明白虽然这个世界的原型是出自一本同人小说，但已然演变成真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能够真正伤害我的，这里的人的情感也是不做伪的。
这意味着，我非常清楚我做了这一番“惊世骇俗”之举会造成什么后果。
威胁恐吓造谣的垃圾真的爽，看他狼狈不堪扭曲变形的脸更是让我从脚后跟爽到头发丝。但这里是真实的校园，不可能在做完这一切后，校方拍着手对我说“哇你好棒棒你做的对”。
所以当班主任跟我说要记过停课查看的时候，我表现得没有丝毫意外。
“哦”就是我对一切的答复。
我也没有任何兴趣去争辩他先犯贱，我后报复算不算正当防卫。
一个很残酷的事情就是，越长大越发现，成人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支持以牙还牙，人们都说要“以德报怨”。
但其实论语的原话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无所谓了，我在做之前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因为顶着未成年人的外壳，我的平静在班主任那里被解读成“不成熟”，他误以为我的平静淡漠是因为我对惩罚造成的后果没有深刻认识。
因此他用惋惜地口吻恨铁不成钢教训我：“你知道记过是会计入档案的吗？这可是会影响你升学的啊。”
前面说了除了开学久久没有按照校规加入社团，在学业一方面我是无可挑剔的好学生，这也是他对我报以非常大期望的缘因——他认为我本可以去很好的高中，而这个“本可以”被我自己亲手给毁了。
没有一所好高中会接收一个在档案里有劣迹的学生。
档案里不会对我是什么原因而多加赘述，只会单薄刻薄地留下我在校内故意伤害同学违反校规。
他叹了口气：“你回去写个检讨，然后我再给教导主任说说吧。”
他本身就是一个老头，这件事发生后，他的背脊弯的更厉害了，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各方都在给他压力，中村的父母叫嚣要开除我。这个结果已经是他协调后的结果了。
但即便如此，这位佝偻身体的老师仍就不愿让自己认为值得前途远大的学生被影响本可以享有的光明未来。
我望着他。
突然问：“老师，为什么不帮我呢？”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呆愣住，我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接着说：“老师，知道他们之前有在排挤我吧。”
“在我桌上乱画，写下不堪入目的话。”
“课上故意被落单，在主动去问的时候会假装没听见背过身去。”
“如果主动搭话的时候，会噗嗤嗤地笑。”
我说的其实并不是我全部遇到的事情，之前有人第一次尝试在我桌上乱写我就直接在班上发疯，这样做基本杜绝有人想单独给我对线的可能。像什么把人单独关进厕所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毕竟我会在他们和我开口时就揪住一个人死打。
我在班上二年D组甚至整个年级都成功树立一个精神状态堪忧的形象。
——这也一定程度上能够解释为什么原著女主百合子都没有遇到的霸凌手段造黄谣发生在我身上了。
没办法正面来搞不过，就在网上搞一些暗戳戳的。
我说的很多情况发生在原著的百合子身上。
这些都是她在书里，真实经历的霸凌手段。
柳生比吕奈说的确实是真的，像我穿越来发生过的倒牛奶这种肢体上碰撞确实第一次。但——没有肢体霸凌就不过分了。
被人无视，被人冷漠。
以“和什么人做朋友是我的自由”“我就是不喜欢她我也没有错”为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实施冷漠。
百合子主动伸出手，开过口“同学……”结果呢，你试试当你开口时没人听你说话，只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用看小丑戏谑的目光扫视你是什么感受。
就会知道有多么痛苦。
可是老师在干什么呢？
我自顾自地说：“佐藤百合子之前也遭遇了班上甚至别的班同学的霸凌吧。”
“老师，你为什么不帮她呢？”
为什么要让她最后在原著那样被逼到自己转学的地步？
为什么没有在她走入绝境之前帮帮她？
我用悲哀的眼神望着他。
我有这样的疑问是我如此真切感受他在我这件事上表现对我真实的痛心和想挽救我——虽然我不需要他的挽救，但他有这样的心意。
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心意，我无法理解一个这样的老师会在学生被霸凌时无所作为放任一切的发生。
班主任被我这样的目光注视，脸色先是涨红而又惨白，嘴唇翕动着。
脸上的道道沟壑因为剧烈的抽动而更加明显。
“我，”他的肩膀猛然下塌，颓丧。
“我以为我不介入才是对你们好啊……”
樱宫老师刚刚当老师的时候，是学校内知名的热血老师。
他什么都想管，是哪怕在校外见到抽烟的立海大学生都会上去劝阻教育的。
但在这个年龄的孩子，哪能明白，老师管你才是帮你呢。
他们只会说“啧，樱宫这家伙疯了吧。”
他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老师。
但樱宫老师心想，我要当一个好老师！
他无比地坚信，自己在做对学生好的事情。
直到他以前班里的有个学生，是他的课代表，他现在已经执教多年，从青年人变成中年大叔，从普通老师变成班主任。
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孩子的名字——樱。
小樱是一个很乖巧腼腆的女孩子，樱宫老师教的国文，那个孩子喜欢文学所以经常找樱宫老师要推荐书目。樱宫老师自然高兴会有学生对此道有兴趣，也确实推荐了她不少他觉得值得一读的作品，都是他确实看过觉得好的。
读过共同的书籍，后面女孩时常拿问题过来请教，分享一些读后感的事情也不奇怪了。
但和老师走得近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这个年龄的某些人看来，女孩便被盖上了“马屁精”“老师走狗”一系列的称呼，课上举手发言被认为是“爱显摆”。
尤其是她本就不是主流会受到欢迎的校园偶像阳光健谈的形象，内敛会被理解为“阴郁”。
樱宫老师发现她被排挤的端倪是在一节课上要求小组合作时，一整个班级，竟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的，没有一个小组愿意接纳她。
他尝试把她加入一个小组，那个小组的成员纷纷拒绝。
【“人满了啦，加她人就多了。”】
【“我们和她合作不了啊，老师也不能强迫我们吧。”】
【“没人和她组，她就一个人一组呗。”】
他当时是那么年轻，自然勃然大怒，校园霸凌就发生在他教的班级，在他的课上，在他的眼前。
但如果是一个人或许会忌惮他老师的权利，多了呢，学生们都自恃法不责众。
最后终结这一幕的是女孩的懂事。
小樱拉了拉老师的袖子，摇摇头。
【“老师，我一个人可以的。”】
自此之后他留心观察，又发现了其他许多对小樱的霸凌现象。
他尝试以老师的身份介入，包括不限于约谈某些带头的人。
但是——
他越管，他们越欺负的很；
他手段越严厉，他们就越反抗。
这些孩子，似乎把对他的恼意一同发泄在与他相关的学生身上。
甚至因为他制止霸凌，被认为是小樱在背后给他打了小报告。
于是“叛徒”“告状精”外号又称为新的霸凌理由。
说起这件事，这位现在已经不年轻的老教师依旧难以抹去阴影和伤痛。
“我们老师想管，可是怎么管呢。”
“立海大的校风已经算严的了，不用打架斗殴动手打人，真较真就会被辩解是‘小打小闹’‘开玩笑罢了’。”
“勒令不准排挤，便会被说‘老师连交朋友也要强制吗？’”
他无力地说：“我试过了啊……”
我：“小樱，后来怎么样了呢？”
他很不想再往后说，好几次都把话咽下去。这位老教师取下眼镜抹了一把眼睛。
“后来的事情真的超过我的预料。”
“不知道就开始传，我和她在背地里交往，她爬了老师的床，所以老师才故意偏袒维护她。”
“连她名字和我姓氏里有一个共同的字都被拿出来大做文章。”
他鼻子隆隆的，几次停顿。
“谁都受不了被人在背后这样戳脊梁骨。”
他闭上眼。
“结果某一天在全校早操期间，她爬上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
他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后面的结局已经不用再说了。
他抬头看着我。
“正是因为有前面的悲剧，我才觉得，学生间老师是不应该干预的。”他轻声说，“我干预的越多，他们就越反抗。现在只是小打小闹，管了之后……”他苦笑。
“不知道会做的过分多少。”
他从一个热血教师，到现在的老而世故，言语之中是被现实磨圆的无可奈何，“你们还太年轻，其实时间很快的。”
他说：“每年都会换班，也许欺负你的人下次就会被换到别的班。”
“国中三年也是很快的。”
“现在很痛苦很挣扎，但是忍一忍，就可以快点离开了。”
我听着觉得既真实又悲哀。
他已经放弃对一切做出改变，抱着“忍耐以后就会幸福”把当下的一切苦难都合理化。
所以他现在反而劝我，要忍。
别人造谣我，我要忍，要当听不见看不见，告诉自己“毕业了就好了”；
现在被处分了，明明我是受害者，我要忍，然后争取宽大处理不影响前程。
他是如此真诚地希望我这样做，并且认为这样才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正是如此真诚，才显得一切愈发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