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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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领完奖下台，佐恩指尖微微泛白地捏着奖牌，有些紧张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大哥佐莱，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大哥……”
声音太轻，淹没在周围的热闹声中，直到肩被虫轻轻地拍了一下，他才回过声，看向走到跟前的佩特尔·斯顿，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佐莱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是叫佐恩吗？”佐莱出声道。
佐恩紧张的“嗯”了一声。
“和我的幼弟同名”佐莱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佐恩心里一颤。
他顿了顿，目光在佐恩脸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柔和，“仔细看，你们还长得有几分相似，只可惜我的弟弟身体不太好。”
这是佐莱第一次在其他虫面前提起自己的幼弟佐恩·尼弗罗斯，佩特尔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佐恩站在原地，心里却泛起一阵困惑。
佐恩心里却有些疑惑，自己的身体不好吗？在印象中自己的身体一直都挺好的，可大哥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那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他垂下眼，把那一瞬间涌起的疑问压回心底。
可能是因为和前世长的有几分相像的原因，一向高冷的佐莱主动加了佐恩的联系方式，并邀请他下次去家里做客。
现在确实不是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周围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短暂交集。
但佐恩心里清楚，能从大哥口中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哪怕是只言片语，已经不算坏事。
“走，去庆祝。”肩上又被人拍了一下，这次是加尔，难得露出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学校请客，说好了不醉不归，不过，你好像只能喝果汁。”
佐恩作为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未成年，待遇就是这样的，他被队友们簇拥着往外走。
庆祝地点选在A校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学校出资，几个导师一起庆祝这次拿下冠军，十几个虫挤满了一张长桌。
菜陆续上齐，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加尔依旧面无表情，但盘子里的食物已经空了三轮。格斐尔举着酒杯挨个碰过去，话多得像是喝了假酒。就连平时不怎么开口的几个队员，这会儿也被气氛带着聊起了比赛时的各种“惊险瞬间”。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帝联那个总指挥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你看见了？”
“我猜的，但肯定没错！”
佐恩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安静地听着他们闹，偶尔被点名也只是淡淡应一句。
佩特尔端着杯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高兴？”
“没有。”佐恩摇头，“在想事情。”
佩特尔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他手边的果汁杯。
“不管在想什么，今晚先放一放。”他说，“你们赢了，这是该高兴的事。”
佐恩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沉默片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隔壁，格斐尔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全桌一阵哄笑。加尔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迅速恢复了面瘫。
佐恩垂下眼，唇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确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聚餐结束，夜色已深。
餐厅门口，大家陆续道别，因为佐恩是新生，他必须要回学校，而大部分虫早就在申请了在外住宿。
当佩特尔·斯顿走到佐恩轻声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佐恩抬看向站不远处朝着自己招手的粉色身影，唇角微微上扬“不用了，有虫来接我了”
佩特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那个粉头发的少年正蹦跶着往这边张望，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佐恩告别其他虫，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安洛斯立刻迎上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两虫并肩往A校的方向走去。
此时，晚风轻轻拂过佐恩额前的碎发“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呀”安洛斯晃了晃牵着他的手，紫罗兰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给佐恩发去了祝贺短信，随后又从佐恩的口中得知了餐厅位置，计算好了结束时间，便早早地在门口等待。
两人安静地走了一段，安洛斯忽然偏过头，认真地盯着佐恩的侧脸。
“哥哥，”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你不开心吗？”
佐恩脚步微顿，垂眸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安洛斯眨眨眼。
晚风带走了宴席上热闹的氛围。
“直觉”安洛斯回答。
佐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安洛斯，你幸福吗？”
“我幸福呀!”安洛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与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佐恩看向虚空中显示的85幸福值，在心里偷偷的骂了一声“骗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安洛斯的絮絮叨叨在耳边轻轻响着，讲今天训练的事，讲偷看比赛时差点被教授抓到，讲又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佐恩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想，今晚心情莫名低落，大概是因为看见大哥了吧。
太久没见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原来也会想家，夜色温柔地包裹着并肩行走的两道身影。安洛斯的手始终握着他的，像怕他走丢一样。
第二天，即使安洛斯不说，佐恩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是不太开心的，因为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幸福值，竟然掉了1点。
佐恩收回视线，打开光脑，发现学校那边的效率比想象中高得多。比赛奖金已经到账，数字比预期多了一千星币。群里有虫欢呼“A校大气”。
佐恩扫了一眼，关掉群聊。他额外拿了最佳指挥的单项奖，奖金翻倍，暂时不用为星币发愁了。
下午是佩特尔·斯顿的课。
下课铃响，艾迪正要凑过来继续分享这几天的八卦，余光瞥见佩特尔教授正往他们这边走，瞬间绷紧了神经，猜想是不是因为上课讲话被发现了，这是来算账了。
他下意识想拽佐恩开溜，结果刚动一步，就听见佩特尔开口：“佐恩，等一下。”
艾迪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来找我的。”他朝佐恩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啊，回头聊。”
佩特尔走到佐恩面前，神情温和：“上次见面那位虫，你还记得吗？”
佐恩心念微动：“佐莱·尼弗罗斯上将？”
“嗯。”佩特尔笑了笑，“他托我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想请你去家里坐坐。”
明天是周六。安洛斯被抓去封闭训练了，至少一个月出不来。佐恩算了算时间，没什么需要安排的。
“有空。”他点头。
第一次去自己家坐客，这体验还挺新奇的。
佐莱并不是单独邀请了他，还有佩特尔一同随行，在过去，佐莱很少邀请客虫去尼弗罗斯庄园，为数不多的几次破例，对象几乎都是佩特尔。
只不过那几次，佐恩都在外面和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从未在家撞见过。
悬浮车穿过层层安检，驶入帝星最核心的地段，尼弗罗斯庄园坐落在整颗星球最好的位置。从车窗望出去，目光所及皆是家族领地，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空气清新。
他们跟着管家穿过前厅，步入主宅深处。一路走来，佐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家里的摆设和上辈子差不多。
佐莱一早便在客厅等待，见他们进来，起身打了招呼，目光在佐恩脸上停留片刻，没什么异样，只是温和地请他落座。
大哥今日请佩特尔，应当是有事要谈。两人聊的话题涉及一些旧事和政界动向，他插不上嘴，也觉得无趣。
佐莱便让管家带他去花园附近玩。
管家领命，佐恩顺势起身。
花园佐恩非常的熟。他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于是在管家引他到花园入口后，佐恩便道：“您去忙吧，我自己逛逛。”
管家略一迟疑，还是点头退下了。
佐恩沿着记忆中的小径往深处走。
花园尽头有一座温室，从前是二哥的领地，里面养满了各式奇珍异植。温室中间有一片休息区，那里有一个大哥给他定制的秋千，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他便走过去看看。
他推开温室的玻璃门，花木繁茂，看不见半个身影。佐恩绕过几丛高大的绿植，走向中央休息区，看见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正专注地拔花，尼弗罗斯家族的发色是标志性的白金色。留长发的除了二哥，就只有他了。
佐恩心下一惊，莫非眼前这个虫是过去的自己?
他走上前看，却发现“自己”自顾自的拔花，对外界毫无感知，仿佛灵魂不在这个躯壳里。
佐恩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小佐恩回头看向他，眼神空洞无光，只是盯着自己。
佐恩试着和他打招呼，而他却一动不动，用他拿沾着土的手攥住了佐恩的衣服，在他的衣服上留下来一个鲜明的泥印。
“放手”佐恩蹙眉，莫不是以前的自己是个傻子。
小佐恩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没办法，佐恩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把他拎到附近的水池边，捉着他的手在水里洗，小佐恩任由他摆布，像一个提线木偶。
洗完手没多久，管家的身影便匆匆出现。
他不是来找佐恩的。他的目光落在佐恩身侧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正要开口，却忽然愣住了。
两个样貌相似的虫站在一处，发色不同，眉眼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管家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竟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看见了佐恩衣服上那块泥印。
“实在抱歉，小少爷给您添麻烦了……”管家赶紧上前，语带歉意地替小佐恩道歉。
佐恩低头看了看那个还攥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小麻烦”，又看了看管家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当然不会生自己的气，尤其是发现这个“自己”好像有点傻之后。
“没事。”他回复道。
管家蹲下身，对着小佐恩轻声细语：“小少爷，我们回去休息了好不好？”
小佐恩没有反应，依旧攥着佐恩的衣服。
管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佐恩看在眼里，主动开口：“要不我带他过去吧。”
管家怔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那……多谢您了。”
管家在前面带路，回去的路上还碰见了回家的二哥佐温，佐温看见样貌相似的两虫站在一起，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佐恩的身份，应该是大哥佐莱提前和他说过。
“你好。”佐温简短地打了个招呼，态度礼貌而疏离。
然后，他的视线落向小佐恩，眸子里立刻漾开一层柔光。他蹲下身，轻声道：“弟弟，到二哥这里来。”
小佐恩有些松动，但还是没有放手，佐恩有些尴尬，不愧是自己，谁的面子都不给。
佐温微微怔住。管家在一旁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小少爷非常排斥陌生虫，今天竟然为了只见了一次的陌生虫而拒绝了最喜欢的二少爷。
最后还是有佐恩带小佐恩回去休息，休息的地方不是在他的卧室，而是一间类似于医疗室的地方，佐恩怔住。
他在这个家住了二十一年，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小佐恩被抱进休眠舱。舱门合上的瞬间，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望着他，直到彻底闭上，沉沉睡去。
佐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舱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会这样？”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问题有些冒昧。正要解释，佐温却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佐恩的身体不太好。从出生就是这样。”
“过去很多年，他一直处于沉睡中。直到前几年，才开始慢慢苏醒。每次醒来，也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佐温的目光落在休眠舱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温柔而又满怀期待。
“不过，能醒来，已经是好的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