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道不同 理查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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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顺利把卡托尔带回来王宫，他事无巨细地将沿途的遭遇，包括穆维·曼利乌斯中途的出现，都详细无比的称述给墨菲。
墨菲只是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退下。
宫殿空旷而冷清，诺大的仪会厅只有他们二虫。卡托尔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那只黑色头发的虫身上，墨菲同样在打量他，视线不紧不慢。
“坐下吧，”墨菲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不必拘束，反正这是你家。”
卡托尔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家。”
墨菲也不在意，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和兰熙，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随手朝卡托尔扔来一件东西。
卡托尔抬手接住，低头一看，竟然是是历史正文，他猛地抬眸，眼中的诧异几乎藏不住。
墨菲笑了笑：“不用惊讶，我们不是对立面。”
卡托尔正欲反驳，却见墨菲抬手撕开了后颈处的伪装芯片。空气中骤然多出一缕雄虫信息素的气味，淡而清冽，同性的信息素气息不免让卡托尔蹙紧了眉头。
当他意识到这缕信息素来自眼前的虫，卡托尔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只虫，“你是雄虫?”
“我说过了，我们是一伙的。”墨菲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这个社会对我们雄虫有太多偏见了，如果你们想用历史正文来告诉大家真相，没有的。”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野心，“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掌权者的天下，没有暴力，是不可能推翻这个畸形的社会的。”
“这就是你们发动战争，让这么多虫陷入苦难的理由?”卡托尔忍不住斥责道。
墨菲站起身，撑着沙发扶手俯视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与嘲弄：“卡托尔，你太天真了。和你雄父一样。”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影在灯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去看看吧，这个被誉为最接近‘平权’的南部星域。”
卡托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卷历史正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加上这一份，他已集齐了所有的历史正文，可心中没有预想中的释然，只有更深的困惑。
墨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卡托尔一个虫，和那卷沉甸甸的历史正文。
那段被隐瞒的历史，彻底在他眼前展开。
几百年前，在四大星域还没有分裂时，此时的虫族社会处于雄尊雌卑的地位，雌虫被压迫，被虐杀，他们活在雄虫的阴影下。
就在这片积压了太久的黑暗里，一支名为“平权”的组织悄然诞生。他们提倡生命平等，声势渐壮，加入的虫越来越多。
让所有虫意想不到的是，这支组织的头目，竟是一只雄虫。
一只贵族雄虫，他受过最高等的教育，却没有与当时的雄虫同流合污，反而成了浑浊世道里的一股清流。他率先喊出“生命平等”的口号。
并亲手以自身信息素为样本，研发出安抚剂，帮助雌虫摆脱精神海暴动的束缚。
而现存教学的历史上却并为提及这位雄虫，他的名字被刻意抹除，甚至将他研发的安抚剂冠在了另一个雌虫身。
这依旧解答了卡托尔那么多年的疑惑，雌虫处于当时的社会地位，怎么可能能够轻易拿着一个3s雄虫的信息素样本研发药剂。
平权组织的声势日益浩大。雌虫们不再受精神海所困，纷纷发起革命，要求推翻雄尊制度，建立一个真正平等的世界。
但另一部分的虫并不怎么想，他们的野心更大，他们要的不是平等，而是雌尊。原本的联盟被撕裂，那位引领革命的雄虫却消失了。
平权与雌尊两股势力激烈对抗。社会积压了数百年的怨气终于冲垮了理智，雌尊的声音越来越响。
雌虫们囚禁雄虫，审判他们的罪恶。原来的平权组织被拆得支离破碎，核心成员一个个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有一位虫，不甘真相被掩埋。他用一种无法被外力摧毁的特殊材质，将这段历史如实刻下，分成四份，藏于四大星域。
可惜他很快也被抓走，历史正文被悉数搜出，集中销毁。可那材质实在太过奇异，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毁去。虫们无计可施，只能将它们藏匿起来，任由时间掩埋。
直到，那天有一个虫在西部发现了历史正文的一角。
而今天，这些被尘封的碎片，终于在卡托尔手中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史书上塑造的“雌虫英雄”是一位窃取了革命胜利果实的小偷，理所当然地用着那位雄虫耗费心血研制出的安抚剂，去囚禁关押他的同胞。
他为他们解开了生理上的枷锁，得到的却是背叛，也因此他也成了为自己同胞带上“赎罪”枷锁的原罪。
卡托尔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廊空荡荡的，没有虫拦他。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在身后缓缓合拢的大门，心里盘算着墨菲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卡托尔，墨菲的话不可信。】8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和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同一类虫。】
“我知道。”卡托尔低声应了一句。
卡托尔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他要找到霍尔特，带他们离开这里。
只是还没走出宫殿，他便看见了一道等候已久的身影，理查少将站在廊柱下，军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淡淡道：“墨菲阁下让我带您四处逛逛。想去哪儿？”
卡托尔想起墨菲刚才那句“去看看吧”，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随便。”
“行，跟我来。”理查转身走在前面。卡托尔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军装和长发遮得严严实实的后颈上。
理查有所察觉地停下脚步，回过头。他撩起脑后的长发，露出光洁的后颈。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我也是雄虫哦。”他弯起嘴角，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这是个秘密。”
雄虫能通过这种伪装芯片掩盖气息，伪装成一个雌虫。卡托尔对此并不陌生，他也佩戴了很多次，但伪装芯片并不在市场上流通，因为这是禁品，而组织内的伪装芯片几乎全部出自霍尔特之手。
“你们的芯片，是从哪里来的？”
理查的笑容深了几分，意有所指地看向卡托尔：“这可是墨菲阁下重要的伙伴亲手研发的芯片。那位雄虫叫什么来着……霍尔特？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卡托尔瞳孔微微收缩。
理查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转过身，脚步轻快：“走吧，带您去看看我们星域最繁华的都市。”
卡托尔攥紧拳头，跟在他身后，脑中一片混乱。为什么霍尔特会和南部扯上关系，他当然不是怀疑霍尔特的身份，只是不明白南部到底想要干什么。
天桥上的风很大，桥下车水马龙。路过的虫脸上大多带着笑意，行色匆匆，偶尔有几只雄虫混在虫群中，步履急促。
在其他星域，很少能在街上看见雄虫的身影，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他们大多被禁锢在家中，或是被驱赶到某些低级的，雌虫不愿意干的岗位上苟且偷生。
可在这里，雄虫们穿着体面，走在明亮的灯光下，虽然眉宇间仍有挥之不去的紧绷，但至少他们走出来了。
“你知道吗？”理查靠在栏杆上，望着桥下的车流，“在整个星域，南部雄虫从事工作的比例，占到了全部雄虫的二分之一。有些甚至担任了政府部门的工作。虽然职位不高，但在雄虫里面，已经算是相当突出了。”
“你想说什么？”卡托尔手指搭上冰凉的栏杆。
理查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继续：“你知道南部内阁中，雄虫的官方比例是多少吗？”
他顿了顿，没等卡托尔回答，自己笑了起来：“零。”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望着夜空，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不过那只是官方数据。真正戴上芯片，混入上层的同类，已经占到了九成。”
微风从他们之间穿过，理查偏过头，目光落在卡托尔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轻佻，反而多了一种的东西。
“雄虫不比雌虫差。可为什么在其他星域，雄虫始终被限制，被歧视？我想，生活在外域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卡托尔沉默了。他想起西部的街头，想起那些低着头的雄虫，想起那些被当成货物一样送来送去的联姻，想起沃尔兰躺在病床上说“我是不会回去的”时眼里的绝望。
“卡托尔，”理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蛊惑的语气，像是要把虫拉进深渊一样的温柔，“和我们一起改变这个罪恶的世界吧。”
“改变世界？”卡托尔并没有被他的话蛊惑，而是反问道，“是让雄虫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重新凌驾于雌虫之上？然后再被推翻，如此反复吗？”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悲观，雄虫之所以曾经能站在雌虫之上，是因为有生理的枷锁，这是自然的选择，”理查的眸色暗了暗，唇角那抹笑意却没有褪去，但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而现在，因为一个叛徒，那道自然的枷锁被打破了，所以才会出现被推翻这种情况。”
很显然理查也看过了那份南部的历史正文，他知晓安抚剂的诞生，却不知是为了什么而诞生。
“那你们想要怎么做?”卡托尔抬眸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
“自然是如何让他们爬起，就如何让他们跌倒。”
理查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卡托尔看着他那双被执念与仇恨充满的眼睛。
“那会造成多少虫死亡？”卡托尔轻声道。
理查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望向桥下那片璀璨的灯火，唇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说出来的话却令虫胆寒“为了雄虫权益而牺牲这是他们的荣幸。”
卡托尔攥紧了栏杆，他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理查和他们不同，他生活在性别仇恨编织的巨网中，而卡托尔却是站在整个种族的立场上，他不愿看到牺牲。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桥下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两虫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宫殿。
墨菲虽然没有王室血脉，但作为代掌权者，他一直生活在这座王宫里。
管家为卡托尔安排了一间卧室。这里的虫一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对卡托尔的态度都十分恭敬。
卡托尔也许是和穆维待久了，也渐渐不习惯身边有太多虫围着转。他挥手屏退侍从，偌大的卧室便只剩下他自己和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王宫，卡托尔才翻窗而出，无声地潜入主殿，长廊上仍有护卫往来巡逻，幸好这王宫为了保持“b格”，没有采用AI监管，巡逻的都是活生生的虫。
白日，他只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主殿分布，这里虽然庞大，议事厅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门。
他当时不确定霍尔特被关在哪里，但理查那番话让他确信，以霍尔特身份的特殊性，绝不会被关在正规看押地，这里必然有地下室，或者什么密室。
“88，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霍尔特的位置吗？”
88没有立刻回答，像是犹豫了一瞬，才道：【可以。跟着我的指示走。】
卡托尔的眼前亮起一幅全息地图，一处红点清晰地标记着目标位置。
他没有问88为什么会有王宫的地图，只是毫不犹豫地顺着指引前行。
地图将他带到一处花园入口，若是不仔细看他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隐形门，卡托尔抬手正要推门，被88立马叫停：
【别动！那是陷阱。真正的开关在你左边第三个方格里。】
卡托尔的手悬在半空，缓缓收回。他依言走到左侧第三个方格，指尖轻轻一触，门无声滑开。
“如果刚才直接推开会怎样？”
【被射成筛子吧。】88平淡的语气，不禁让卡托尔感到后背发凉。
“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猜的吧。】88没有正面回答。
卡托尔隐约觉得88的情绪不太对，但是他也没有太在意，可能ai也有自己的小情绪吧。
门后是一部直梯。楼层按钮共四层，前三层的数字已斑驳褪色，只有第四层是簇新的。卡托尔按下四楼。
电梯下行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角落的监控探头：“这个会暴露我们吗？”
【会，我们可以趁他们没有发现之前，找到霍尔特。】
闻言，卡托尔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虽然他清楚墨菲暂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他抬脚走出电梯，眼前是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封闭的隔间，每一间都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蒙着灰尘，看不清里面。
天花板上巡逻的AI机器人沿着固定轨道滑行，红色的扫描光束来来回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卡托尔站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无形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所有AI笼罩其中。下一秒，那些精密的机械构造在他意识深处被一道指令无声地撕碎。
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同时黑屏。
“就让这里的智能暂时休息一会儿吧。”卡托尔收回手，低声道。
卡托尔安心了一些，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卡托尔放轻脚步，贴近拐角。这里不像是牢房，更想是一间办公室。
卡托尔一眼便看见了霍尔特，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脖子上扣着一圈暗沉的金属颈环，闪着幽深的蓝光。
而坐在他对面的虫，背影十分眼熟，卡托尔几乎肯定这虫是墨菲。
卡托尔将身形隐在拐角的阴影中。
墨菲的声音传来，一改往日的慵懒，他的指尖深深陷入沙发扶手的皮革里，语调低沉而危险，像是压抑着翻涌的怒意与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要背叛我呢，霍尔特？”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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