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歧视邪修！》砚池寒

51、都是废物

　　谢烬白期待地问：“我要找的人叫宋渡，你认识吗？”
　　常念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愿意帮你找一找。”

　　谢烬白面露失望之色，实则在心里吐槽，你当然没听说过了。
　　世人皆知宋归舟是个杀神，却极少有人知道，归舟不是他的名，而是他的字。
　　宋渡，字归舟，出生于凡间的书香门第，自全家遇害后，再没有长辈亲昵地唤他的名。

　　“你们两个不要当我不存在呀！”辛夷凑到谢烬白面前，迫不及待地说，“美人儿，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谢烬白纠正道：“我有名字，我叫谢烬白。”
　　“好的，谢美人儿！”辛夷合起手掌伸到谢烬白面前，然后猛然摊开，清澈的眼睛里盛着纯粹的喜悦，“我想把它送给你。”

　　他的掌心趴着一只由灵力凝结而成的小鸟，和谢烬白的衣服颜色一样，是炽烈的红，每一根光羽都栩栩如生。

　　灵鸟振翅飞到谢烬白的肩头，无声无息，只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谢烬白和灵鸟那双蠢萌蠢萌的豆豆眼对视，一时之间竟没有看出它到底是怎么被构造出来的。

　　“这是真形秘法，也是我师弟唯一会用的法术。用真形秘法生成的灵物不会随着灵气的消散而消失，实用性不大，观赏性极强。”常念顿了顿，颇为幽怨地说，
　　“辛夷只要高兴，就会捏出来一些小玩意儿送人，但他很少送出去活物，因为那会非常耗费灵力。就连我，平常也只收到花而已。”

　　辛夷歪了歪头，天真烂漫地问：“谢美人儿，你喜欢这只飞鸟吗？”

　　谢烬白默认了他对自己的称呼，把灵鸟拢进掌心，矜持地点头：“很有趣，我很喜欢。”
　　像缩小版的凤凰，挺可爱的。

　　辛夷抓住了谢烬白的手，一脸认真地说：“你收了我的礼物，就要跟我回家喽！”

　　常念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师弟啊师弟，你今天也太自来熟了吧？
　　她用余光观察谢烬白的表情，见他神色淡然，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烬白不仅需要混入清净岛，还需要有个合适的身份，因此同意了他的邀请：“行哦，跟你回家。”
　　辛夷愉悦地哼起了小调，颠来倒去只有四句，像是某首歌谣的一部分。

　　谢烬白不相信他是个普通的傻子。
　　凡人可能会因为烧坏脑子而变成傻子，但对修士而言，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他到底是怎么傻的？

　　算了，不重要。
　　他能跟着这两个人顺利进入清净岛就行。
　　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越接近清净岛，常念的表情越烦躁，似乎对于回清净岛有些排斥。
　　辛夷却依旧傻乐傻乐的，黏着谢烬白不肯放手。

　　在常念第一百七十二次叹气之后，谢烬白终于忍不住问道：“常师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常念下意识地回答。

　　谢烬白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我是第一次来清净岛，常师姐能介绍一下这里的宗门吗？”
　　常念语焉不详地说：“清净岛的大小宗门加起来共有一百零八个，虽然数量很多，但除了排名靠前的几个宗门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底蕴和实力。”

　　谢烬白抓住了重点：“排名？”
　　常念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每隔百年，清净岛就会开启登仙梯，各个宗门都要派出弟子去参加。据说登仙梯的尽头有仙人传承，但是至今为止也没人走到终点。”
　　“谁也不知道登仙梯一共有多少台阶，只知道每踏上一个台阶，就会获得相应的功法和宝物。哪个宗门的弟子走过的台阶最多，他们宗门的排名就越高。”

　　谢烬白敛眸，若有所思：“宗门实力越强，派出的弟子越厉害，因此获得的奖励越多，如此良性循环，他们自然一直名列前茅。强宗越来越强，而相应的，弱宗也越来越弱。”

　　谢烬白忽然抬眸问道：“你们天工府的排名如何？”
　　常念尴尬一笑：“……倒数第三。”
　　她似乎想解释，但又有些底气不足：“我们天工府虽然排名是末位，但门内弟子精通炼器术，个个都是顶好的炼器师。”

　　谢烬白认真倾听，很给面子地点头：“炼器师如果没有顶级的炼器材料和资源，确实很难进阶。但无论如何，炼器师作为匠者，都应该是被人尊敬的存在。”

　　常念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认可炼器师，深觉自己遇到了知己，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油然而生出一种使命感：“谢道友，等到了清净岛，你可以先在天工府住下，我会尽全力帮你寻找你的故人。”

　　谢烬白的眼睛弯了弯：“那就多谢常师姐了。”
　　很快就不会再有排名了，因为登仙梯将不复存在。

　　在这一次登仙梯开启的时候，宋归舟会走到尽头，获得仙人传承。
　　而他，也必须走一趟登仙梯。
　　寻人是假的，碰瓷是真的。
　　他要碰瓷宋归舟！

　　清净岛排外性很强，但常念还是顺利把谢烬白这个外人带了进去。
　　名义上，谢烬白是天工府新收的记名弟子。

　　天工府。
　　山门不过是一道歪斜的木牌坊，两根柱子深深插进土里，被雨水和岁月泡得发灰，靠近根部的地方还生着几簇灰白的菌子。
　　牌匾倒是写着“天工府”三个字，但墨色早已褪尽，只留下木头上深深的刻痕。

　　谢烬白站在山门前，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这么寒酸的吗？

　　辛夷兴奋地嚷嚷：“谢美人儿，这就是我家，我们到家了。”
　　谢烬白目光怜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看向常念：“冒昧打扰是我的错，我想去拜见贵宗宗主，不知是否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常念说，“天工府一共就四个人，师父和师兄这时候应该都在宗门里面，我带你去找他们。”

　　正厅。
　　衣着华贵的青年坐在主位，趾高气昂地说：“崔宗主，我们之前约定好了，你把辛夷送给我哥，太上宗会派弟子帮你们过登仙梯，所得奖励都归你们所有。”
　　“你们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白发苍苍的老宗主还没开口，他身旁坐轮椅的病弱青年却双眼猩红：“许千星，我们什么时候约定好了？分明是你们太上宗逼人太甚，强……”

　　“舴儿！”崔宗主厉声呵斥了他，态度卑微地对许千星解释，“许少主，辛夷只是去彼岸天散散心，并不是打算逃跑。”

　　“谅你们也不敢。”许千星轻蔑一笑，而后望向崔舴，很是不屑的样子，“断了一双腿还不老实吗？别忘了，你们四个都被种下了牵丝蛊，要是敢动歪心思，天工府可就真的要灭门了。”

　　门外的三人将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谢烬白心情复杂。
　　一开始，他怀疑天工府是个藏污纳垢的声色之地，现在看，原来是一群受人欺凌的老弱病残。
　　天工府只有四个人，却把老弱病残四个字全占了。

　　常念似乎对许千星很恐惧，想拉着辛夷离开这里。
　　但辛夷却傻不愣登地闯了进去，骄傲叉腰：“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许千星挡在他面前，故意戏弄道：“呦～小傻子回来了。”
　　辛夷瞪着他，直接把他推开：“讨厌你！离我远点儿！”
　　许千星刚想还手，又想起了自家哥哥的警告，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我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谢烬白也走了进去。
　　辛夷拉着谢烬白，笑嘻嘻地对崔宗主说：“师父师父，这是谢美人儿。”

　　许千星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满脸疑惑：“你谁啊？”
　　谢烬白淡淡说：“我是天工府的记名弟子，谢烬白。”

　　崔宗主：？
　　崔舴：？
　　有这么一回事吗？

　　许千星打量着谢烬白许久，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留在天工府有什么前途，我们太上宗既有功法，又有资源，不如跟我走啊？”

　　辛夷立刻抱住谢烬白，委屈巴巴地说：“你不能跟他走，你不是答应了要跟我回家吗？”
　　谢烬白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

　　常念不想看到谢烬白被他们连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谢道友，他们太上宗修炼的功法能吞噬其他人的修为，你不要相信他的话！”

　　谢烬白陷入沉思：那还挺巧的……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一个是排名末位的垃圾宗门，一个是排名四十二的、炙手可热的新兴宗门，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许千星横了常念一眼，然后施舍般冲谢烬白扬了扬下巴，“你考虑好了没有？跟不跟我走？”

　　谢烬白把辛夷扒拉在他身上的手扯开，上前一步，望向许千星的眼神带着真诚的疑惑：“说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们宗门排名多高呢，原来只是四十二啊！跟你走？你也配？”

　　许千星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该死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

　　谢烬白手中的长剑直逼他的咽喉，停在他颈前寸许：“你怎样？”

　　许千星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被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腿都在发抖。
　　那双漫不经心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盯上，有种难言的压迫感。

　　许千星咽了一口唾沫，而后腰杆挺得笔直，大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谢烬白轻嗤一声，嫌弃极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许千星又气又怕，扯着嗓子吼道：“暗卫都死哪儿去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受欺负吗？”

　　两个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骤然出手，谢烬白早就预判了他们的位置，只是剑尖一挑，就将他们震飞出去。

　　谢烬白甚至还有闲心嘲讽：“一个筑基的小废物，两个金丹的大废物。小废物带着大废物，都是废物。”
　　等那两个黑衣人爬起来，他纤尊降贵地问：“大废物们，还不带着小废物滚吗？”
　　这个小废物背后好歹站着一个宗门，杀了就彻底结仇了，没摸清对方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把对方得罪的太彻底。

　　许千星在离开之前放了句狠话，就是反派的那句经典台词：“你给我等着！”
　　在他转身的刹那，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死在地上。

　　“我改变主意了。”谢烬白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黑色液体倒在他的伤口，嘴角带笑，眸子却透出砭骨的凉，
　　“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这种事情我很不喜欢。回去之后想尽一切办法解毒吧，如果实在做不到，再过来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