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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6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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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在老城区租了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墙皮剥落得厉害,傍晚的夕阳从破了角的窗户斜切进来,刚好落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那是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桌面还留着前主人刻下的模糊字迹。
她放下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是早上没吃完的馒头,已经凉透了。刚咬下一口,胃里就传来熟悉的钝痛,她皱着眉灌了口凉水,疼痛却像藤蔓似的缠得更紧。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苏姐发来的消息:“小林,今晚能加个班吗?后厨人手不够,给你算双倍工资。”
林野盯着屏幕上“双倍工资”四个字,指尖在屏幕边缘磨了磨。她摸了摸口袋里快空了的药瓶,又看了眼墙角堆着的纸箱——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最底下压着张高中合影,照片里两人的校服袖子都蹭出了褶皱。喉结动了动,她回了个字:“好。”
换了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林野踩着共享单车往饭馆赶。晚风灌进衣领,带着秋末的凉意,胃里的疼又添了几分。她用力按着肚子,车把晃了晃,差点撞上路牙。脑子里突然闪过高中时的画面:有人把温热的红糖姜茶塞进她手里,皱着眉说“林野你是不是又没吃早饭”,指尖触到她手背时的温度,比现在口袋里的药瓶暖多了。
“想什么呢?赶紧进来搭把手!”苏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后厨里,油锅滋滋作响,辣椒面撒下去的瞬间,呛得人眼泪直流。林野抄起锅铲翻炒,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实,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油烟黏在脸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灼痛猛地从胃部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砸在灶台上,整个人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怎么了?”苏姐连忙跑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又是胃疼?跟你说多少次别硬扛!”
林野咬着牙摇头,从口袋里摸出药瓶,抖着手倒出两片药,就着水龙头接的冷水吞下去。可疼痛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有只手在狠狠攥着她的胃,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蜷缩在墙角,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去休息室躺会儿,这儿我先盯着。”苏姐叹了口气,把她扶起来。休息室的沙发狭小又破旧,林野躺下后,疼得蜷缩成一团。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还是高中时拍的天空,曾有人说那是见过最蓝的天。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稍稍缓和。林野坐起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出租屋的方向应该已经黑透了吧。她摸了摸依旧发沉的胃,想起苏姐刚才说的“双倍工资”,又想起那张压在箱底的合影,慢慢站起身,重新系上了围裙。
后厨的油烟还在飘,油锅还在炸,只是没人知道,林野按着胃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她得再攒点钱,或许攒够了,就能去那个心心念念的城市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加班到凌晨一点,林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一声轻响,推开的门卷进满室寒气。她没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微光摸进房间,刚坐在床沿就蜷起了身子——胃里的灼痛又冒了头,比后厨时更闷,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药瓶,指尖却碰倒了桌上的搪瓷杯,水洒在裤腿上,凉得人一哆嗦。好不容易摸到药,倒出来却发现只剩最后一片。药片吞下去,苦味在舌尖散开,她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霉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也是这样的深夜,她胃疼得睡不着,有人偷偷从隔壁床铺爬过来,把她的手按在自己暖热的肚子上,小声说“这样能好点”。
那时的暖气不怎么热,可对方的掌心是烫的,呼吸落在她颈窝,连带着心里都暖烘烘的。
林野抬手按在自己的胃上,那里只有一片冰凉的疼。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一股旧棉絮的味道。枕头底下压着个褪色的发圈,淡蓝色的蝴蝶结早就磨没了边。她捏着发圈转了转,指尖突然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白天从旧货市场顺带买的体温计。
鬼使神差地,她含住了体温计的水银头。几分钟后拿出来,借着手机光一看,37.8℃。低烧,难怪浑身发沉。
她把体温计扔回桌上,扯过薄被裹住自己。胃还在疼,头也开始昏沉,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又看到了高中的教室,有人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柔软的发顶,她悄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换来迷迷糊糊的一句“林野,你真好”。
可下一秒,画面就碎了。碎成毕业典礼上泛红的眼眶,碎成那句没说出口的“别走”,碎成这十年里无数个胃疼的深夜。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时,林野才浅浅睡去。梦里她终于追上了那个身影,想递出手里攥了十年的发圈,胃却突然疼得让她跌坐在地,再抬头时,眼前只剩空荡荡的街道。
她猛地惊醒,冷汗把被子都浸湿了。胃里的疼还在,只是好像又多了些说不清的钝重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摸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输入那个默念了无数次的城市名字——余额还差一点,再加班两次就够了。
她对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只是这一次,她没敢再深想,要是真到了那里,该做些什么。更没敢想,这反复纠缠的胃疼,会不会连让她踏上那片土地的机会,都要夺走。
该去饭馆上班了。林野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把发圈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点精神的样子,胃却在这时又抽痛了一下,疼得她扶住洗手台,才没栽倒下去。
冷水扑在脸上,总算驱散了几分昏沉。林野抓过桌上的帆布包,把空了的药瓶塞进去——得路过药店补点药了。出门时,房东太太在楼下择菜,瞥见她的脸色,随口问了句:“小林,昨晚没睡好?脸白得跟纸似的。”
“没事阿姨,有点着凉。”她含糊应着,加快脚步往外走。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她裹紧了单薄的外套,胃里的疼一阵轻一阵重,每走一步都像在踩棉花。路过药店时,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只要了最便宜的那种胃药。
赶到饭馆时,苏姐已经在指挥着备菜了。见她进来,苏姐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脸色比昨晚还难看,要不今天先回去歇着?”
“不用苏姐,”林野把药瓶塞进休息室的柜子,快步走进后厨,“我能行。”她拿起菜刀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却有些发飘,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低烧还没退,胃疼像潮水似的反复涌上来,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小心点!”苏姐一把按住她的手腕,看着案板上歪歪扭扭的菜丝,眉头拧得更紧,“你这状态怎么干活?赶紧去休息室躺着,我给你煮碗粥。”
林野还想争辩,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捂住嘴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灼烧食道的涩痛。苏姐跟进来,递过一张纸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必须歇着,再硬扛要出大事。”
被按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时,林野还有些恍惚。苏姐端来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香气钻进鼻腔,她却没什么胃口。“趁热喝,多少垫点。”苏姐把勺子塞进她手里,“我看你这胃不是小毛病,抽空去医院查查,别舍不得钱。”
医院?林野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检查费、医药费,再想到那张还差一点余额的车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小口喝着粥,温热的流质滑进胃里,那股灼痛居然真的轻了些。
迷迷糊糊间,她又睡着了。这次没做梦,只是胃里的钝重感越来越清晰,像一块石头沉在里面。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苏姐坐在旁边择菜,见她睁眼,递过个保温杯:“刚给你热了粥,再喝点。晚上别加班了,我让小王替你。”
……
林野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点点头,没再推辞——胃里的疼虽然轻了,浑身却软得提不起力气。她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姐忙碌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胃,那股熟悉的钝痛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掏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看着余额数字轻轻叹气。再熬几天就好,她对自己说。可指尖划过屏幕时,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疼得她闷哼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苏姐连忙回头:“又疼了?我给你拿药。”
林野摇摇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没事……老毛病了。”她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胃里的那块“石头”越来越沉,沉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可一想到那个还没抵达的城市,她又咬了咬牙——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等夜色彻底漫过饭馆的招牌,林野才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店门。晚风卷着寒意扑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胃里的疼瞬间被勾得翻涌起来,只好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敢伸手拦出租车。
“师傅,去老城区福安里。”她弯腰坐进后座时,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齿轮,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连说话都透着气弱。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立刻发动车子,反而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姑娘,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林野摇摇头,指尖在矿泉水瓶上攥出几道白印:“没事,就是有点累。”话音刚落,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她下意识蜷起身子,手死死按在肚子上,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哪是累啊?”司机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这状态看着不对劲,要不先送你去医院?我侄女以前也总胃疼,后来查出来是大问题,可别耽误了。”
医院两个字像针似的扎了她一下,林野却连忙直起身,强撑着挤出个笑:“真不用师傅,我回去歇会儿就好,麻烦您快点。”她怕再说下去,自己会撑不住点头——那笔攥在手里的钱,还得留着买去远方的票。
司机见她坚持,只好发动车子,却还是忍不住多叮嘱:“那你靠坐舒服点,要是疼得厉害就说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林野惨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她靠在后座上,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胃里的疼一阵比一阵凶,像有把钝刀在慢慢割着。她摸出白天新买的药瓶,倒出两片药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药劲没那么快上来,她蜷缩着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出租屋的旧沙发、苏姐煮的小米粥、还有那张差一点余额的车票,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都被尖锐的胃疼盖了过去。她能感觉到司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带着担忧,可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到了姑娘,慢点下车。”车子停在福安里巷口时,司机特意把车速放得极缓。
林野摸出钱包付了钱,推门时差点跌下去,还好司机伸手扶了她一把。“真不去医院?”司机看着她扶着墙站不稳的样子,还是不放心。
“谢谢您,不用了。”她咬着牙说完,转身一步一挪地往巷子里走。身后的出租车没立刻开走,车灯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掉头离开。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漏出微弱的光。林野扶着墙,每走一步都要喘口气,胃里的疼让她眼前发黑,好几次都差点撞在墙上。她摸出钥匙,抖了半天都插不进锁孔,最后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冰凉的门板贴着后背,胃里的灼痛和浑身的寒意缠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发起抖来。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购票软件的页面还停留在那个熟悉的城市名字上。余额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可现在,她连站起来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落叶飘过来,扫过她的脚踝,凉得刺骨。林野把头埋得更深,胃里的绞痛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打转时,高中教室的光影突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也是这样疼得直不起腰的午后,自习课的安静被她压抑的喘息打破。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课本,冷汗把刘海都浸湿了。就在她疼得快要哭出来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胃上,带着熟悉的柑橘护手霜味道。
“又没吃午饭?”是顾清晚的声音,比平时放得更轻,带着点嗔怪,却又藏着慌。林野抬起头,看见顾清晚皱着眉,从课桌里翻出个保温杯,倒出半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刚从食堂阿姨那儿要的,还热着。”
姜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钝痛居然真的缓和了些。顾清晚又从兜里摸出片胃药,是她总备着的那种,还细心地剥了糖衣:“含着,别直接吞,刺激胃。”说着,她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林野身上,“趴着歇会儿,我帮你把作业记下来。”
林野趴在臂弯里,能听见顾清晚写字的沙沙声,还有她时不时探过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顾清晚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那一刻,胃里的疼好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喂,林野,”顾清晚突然戳了戳她的后背,“以后再不吃午饭,我就每天把我饭盒里的菜分你一半,看你吃不吃。”
那时的她只觉得好笑,趴在那儿闷闷地应着“知道了”,却没看见顾清晚转过身时,悄悄红了的耳根。
“唔……”胃里突然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绞痛,把林野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那些被暖意包裹的时刻,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这次总算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推开门,满室的寒气扑面而来,和记忆里带着阳光味道的教室判若两个世界。她没开灯,摸黑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旧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枕头底下的发圈硌着她的脸,是顾清晚当年落下的那个。林野摸出来攥在手里,发圈的布料已经磨得发软,就像那些快要被时间冲淡的记忆。她蜷缩在床上,胃里的疼和心里的空落缠在一起,让她睁着眼直到天快亮。
窗外泛起微光时,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藏在文件夹最深处的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高三毕业那天,顾清晚站在槐树下笑,阳光落在她眼里,亮得晃人。林野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顾清晚的脸,胃里的疼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得去买药,还得去上班。林野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爬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比昨晚更差,眼下的青黑几乎遮不住,可她看着照片里的笑容,还是缓缓攥紧了拳头。
林野坐在床沿缓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最终还是点开了微信。通讯录置顶依旧是顾清晚,熟悉的头像——是高中顾清晚在晚自习的时候换的,一只抱着星星的猫,顾清晚当时说林野是她人生中最闪耀的一颗星而自己永远会守护着她
她点进对话框,屏幕里一片空白,只有三年前那条“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的消息,后面跟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林野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昨天在药店门口看到的日历,算上今天,刚好是她被拉黑的第2162天。
指尖在输入框里顿了顿,她只敲下一串数字:2162天。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可下一秒,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又弹了出来,和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一模一样。
胃里像是被这感叹号戳了一下,钝痛猛地翻涌上来。林野捂住肚子,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额头抵在膝盖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床单上,屏幕还亮着那片空白的对话框。
2162天。
是她搬去出租屋的第8个月,是她在饭馆后厨颠勺的第241天,也是她胃疼得蜷在沙发上,反复摩挲那张褪色合影的无数个夜晚。
她想起高中时,顾清晚把自己的微信备注改成“专属止痛药”,说“以后胃疼了不用吃药,找我就行”。那时的对话框永远弹得飞快,顾清晚的消息带着温度,比任何胃药都管用。
可现在,连发送一条消息,都成了奢望。
林野捡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像是在触碰一块冰。胃里的疼还在蔓延,她摸出药瓶倒了两片药,却发现连水都懒得去倒,就那么干咽下去,苦味在舌尖散开,和心里的涩味缠在一起。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巷子里传来早点摊的叫卖声,烟火气十足,却照不进这逼仄的出租屋。林野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突然想起昨天司机说的话——“别耽误了”。
她的胃在耽误她,她的执念,好像也在耽误她。
可她偏过头,看见枕头底下露出的半截发圈,淡蓝色的蝴蝶结已经看不清轮廓,却还是攥紧了拳头。
2162天不行,那就2163天。总有一天,这红色感叹号会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