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偕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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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狯岳张了张嘴就想嘲讽。
你算什么东西啊？也配对着我叫嚣。
他想给碍眼的前师弟一点教训，揍一顿就好，不必伤及性命。狯岳偷换概念，把阳子的约束换成自己对前师弟的恩赐。
脑子里幻想着把前师弟打得头破血流，现实世界的狯岳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毕竟旁边有阳子盯着，他自认得好好表现。
差点又要当着师父的面失态了，这就是师父说的影响吗？鬼化后负面情绪容易被放大。确实，他感觉善逸更欠揍了，以前就很反感，如今更是一见到人内心就涌出强烈的恶意。
“与你无关，”狯岳轻蔑地看着善逸，发出警告：“少多管闲事。”
将善逸的呐喊抛诸脑后，狯岳紧跟在阳子身后。鬼杀队什么的都是过去式了，是已经被他舍弃的部份，他会把握他拥有的东西，一往无前，不会回头。
天元尝试留住阳子，至少要说几句话，牵牵线，让对方正面回应鬼杀队的邀请──他还记得主公大人心心念念想见对方一面。
……结果连名字都没问出来。
唉，怎么就不听人话呢？
天元朝阳子离去的方向抬手，眼睁睁看着黑发女性以寻常速度带着身旁的鬼走远，背影逐渐缩小。
天元放下手臂，倚靠着围绕他的妻子，乏力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别死啊──”
“呜呜！天元大人──”
“笨蛋！别乌鸦嘴！天元大人才没死！”
祢豆子默默走到中毒的天元身边，一手搭上去发动血鬼术，天元的身体瞬间燃烧，吓坏了吵吵闹闹的三名女性。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呀！人还活着呢怎么就火化了！”女人抓着祢豆子疯狂摇晃。
炭治郎爬过来想解释，天元被烧过后发现身体没那么沉重了，这才明白祢豆子是在用血鬼术帮他解毒。
……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一路无话，狯岳心里没底，反覆揣测是不是刚才的表现惹阳子不悦，最终没忍住，主动开口搭话。
阳子看了狯岳一眼，她无意隐瞒行程，毕竟也需要对方配合，不过就算不肯配合，她也有办法让他听话。
“去见你鬼杀队时期的师父。”
“？”狯岳瞪大眼睛，语气急促：“等等！为什么要找──呃，找老爷子？”已经不是师父了，但也不能太失礼，这称呼应该没问题吧？
如果能放任不管，阳子当然不会多此一举。她是想起缘一的遭遇，很担心狯岳的师父也会因为相同的境遇被同僚要求切腹，不一定是迫于他人压力，若是心中有愧，那份愧疚达到深刻的程度，也可能出于自我意志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她亲自转化狯岳，就是不希望造成无谓的牺牲。
既然打算改变做法，就从这里开始吧。
阳子带着狯岳去见前任鸣柱桑岛慈悟郎，彼时老人手里捏著书信垂头沉默许久，屋内暖黄的灯光没能驱散面上阴影，他神情凝重，紧皱着眉头。
如果一定要有谁为此事负责，那一定就是他了。
是他的错。
他没有教好弟子，让徒弟在错误的道上迷失方向。
老人用力抓紧信纸，手背和臂膀浮现青筋，他吐出混浊的气息，眼眶泛起湿润的水光。
他摊开信纸，抚平皱折，低头再次查看烙印在脑海中的文字──
“甲级队士稻玉狯岳，已确认堕落成鬼。”
甲级是柱级之下的最高级别，在此之前，狯岳是桑岛慈悟郎引以为傲的首席弟子，他最常说的话就是让善逸多向师兄看齐。
身为师父的他必须背负全责。
慈悟郎的表情像是做出决断，他刚抬起头，就被庭外传来的动静惊扰，视线如尖刀般刺向门外。
今夜有不速之客前来，却非怀揣恶意之人。
直到双方面对面跪坐于房间，慈悟郎心神仍残留几分恍惚。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女性后方的弟子，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的份量太轻，无法挽回的事情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但是他还是想问──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倾囊相授还不够吗？
“除了剑技，狯岳尚有其他需要学习的事物。”
“人生道上本就不只有一位导师，我带他来见你，以示诚意。今后，我将接手引导他、监督他的责任，不会让狯岳把力量用在错误的道上。”
“──我向你发誓。”
用爱、用恩情感化狯岳是没用的，他体会不了这些情感。
但是没关系。
阳子决定承担起锚定他的责任，她会看着他。
“……”
慈悟郎不发一语，看着狯岳在阳子的示意下对他行礼，表达这些年来栽培他的感谢。
就好像，只是一次普通的师门转移，没有隔着人与鬼的血海深仇。
“你……”慈悟郎动了动嘴唇，胡子也跟着抖动，他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狯岳一顿，他低着头，咬牙面容扭曲。
这个臭老头竟然还敢问他有什么不满？他那么努力修炼，就只是为了得到承认，结果臭老头做了什么？把他和那个废物相提并论！还要让他们共同继承？开什么玩笑！
狯岳感觉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按着叠席的手不自觉用力，沉闷的嗓音响起：“……没有。我只是没办法接受境界停滞不前。”
气氛凝滞，阳子看着像锯嘴葫芦的两人，明明近在眼前，心却离得很远，做不到坦诚相待。狯岳是拉不下脸；慈悟郎则是对弟子有着错误的印象。
阳子让狯岳先去外头等着，她还有话要对前任鸣柱说。
狯岳站在屋外，表情难掩焦躁。他担心臭老头会说不该说的话，拉低自己在师父心中的印象。他不知道的是，他在阳子那儿本来就没什么正面形象。
狯岳已经接受现状，他找到了能说服自己的地方。师父仅有他一名弟子，虽然约束他不可杀人让他颇有微词，但看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份上，不是不能忍受。
阳子的确不太可能收第二名弟子，她觉得一个就够她受了；而且既然决定收留狯岳，她就得将狯岳的心思纳入考量，最好别再来一个分散她的心力。
察觉身侧多出一道人影，狯岳猛然转身，眼里的攻击性并未掩饰。
身穿鬼杀队制服的女性站在道路中央，严肃地凝视狯岳。她穿着白色羽织，配戴蝴蝶发饰，渐变色的头发尾端是与瞳孔相近的紫色。
虫柱？
狯岳审视的目光落在蝴蝶忍身上。
如果是现在的他，与柱交手，能做到哪种程度？
试试身手而已，不算违反约定。
狯岳抬起惯用手抓住身后刀柄，他的日轮刀平时是背在身后。
拔刀了？
蝴蝶忍皱眉，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狯岳。她的前一个任务正好在附近，本来是想找前任鸣柱取得关于狯岳的情报，以在之后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取得优势。
现在看来，没必要提前准备了。
蝴蝶忍对狯岳发动突袭，进攻速度快到仿佛化作虚影，刹那闪现贴近，刀尖差点刺进狯岳眼睛，却在命中目标的前一刻被人用拇指和食指稳稳捏住。
她心里一惊，用力抽刀，对方顺势放开力道，让她得以跳跃拉开距离。
忍谨慎地观察拦截她攻击的对象，映入眼中的是一双鎏金般的璀璨眼眸。
金色眼睛的鬼……
蝴蝶忍内心响起姐姐香奈惠说过的话──
【保护了我的是鬼喔！是一名样貌年轻的黑发女性，身穿黑底振袖，有着金色眼睛，还有……】
【标志性的日轮发簪。 】
是救了姐姐的鬼？
面对面的角度没办法看见对方的发簪是什么造型，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阳子松开刀刃的手被紫藤花毒素侵蚀，呈现腐烂败坏的状态；但只有短暂一瞬间，她的身体很快适应了这种毒，毒素化解后皮肤恢复如初。
“狯岳。”阳子看着忍，说话对象却是身后的徒弟。她察觉狯岳被逼急了，对鬼杀队的剑士起了杀心，虽然不见得打得赢。
“……知道了。”狯岳看着将自己挡得严实的阳子，不甘心地收刀。
“等等！”见阳子有离开的意图，忍急忙出声：“我有话想跟你说──”
“会再见面的。”阳子语气温和。
忍一顿，抿唇看着瞬息之间空无一人的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偕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