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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灵创伤。 ...


  •   六月,高考完第二天。

      天上云层稀薄,耀眼的日光照进庄园,被过滤系统阻隔多半,只透进薄薄的光线。

      即便如此,庄园里的房间也大都宽敞亮堂,只有一间拉着窗帘,隔绝一切阳光。

      房间的主人是刚高考完,结束松弛又状况百出高三生活的温家小少爷——温灼渊。

      温灼渊刚洗完澡,裹着条浴巾蜷在床上,高级定制的布料裁剪有度,轻得像纱,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身形,陷在床边。

      少年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按理来说,高考结束该是彻底放松的时候,可他与一众学子不同,他心里闷,还有些茫然,整个人呆呆的坐在床边,回头看了一眼十多年里拉开次数屈指可数的窗帘。

      温灼渊上学早,国内高中读完也才十六岁,本来定好要出国的,可六岁那年那场变故之后,爸妈说什么也不肯再放他走远,出国的话题在温家成了禁忌,最后不了了之。

      十六年里,温灼渊缩在昏暗中习惯了,晒太阳对他来说就是酷刑,但人在黑暗里待久了难免不会觉得被吞噬,有那么一瞬间,温灼渊感觉自己像是被囚、禁在此处,卧室就是关住他的囚、笼。

      突然间,窗帘“哎呦”一声,自动拉开。

      自动过滤成柔和的日光并没有那么刺眼,但温灼渊还是揉了揉双眼,暗骂一声,随后慢慢地睁开双眼,眨巴几下,紧接着一打响指,窗帘“哎呦”一声,又自动拉上了。

      之后,温灼渊听到了无数声“哎呦”,甚至有的“呦”还不发声,窗帘“哎、哎”的拉开又拉上,和他作对似的。

      经过一系列的斗争,可怜的两片窗帘在无数声“哎呦”中静默,最终驱散了光明,紧紧地粘在一起。

      “……”终于安静了。

      温灼渊抿了抿嘴,视线离开窗帘,转向漆黑的卧室。卧室本就装修单调,以黑白灰为主,窗帘一拉,什么都隐匿进黑暗里,周围更是安静诡异得可怕。他轻轻挪动身子,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和室外恒控系统微末的声音交叠缠绕、此起彼伏,像是互相缠斗的两根、粗麻绳彼此摩擦。

      卧室里漆黑如墨,甚至阴得发怵,任谁进来都得被吓一跳,蜷缩在床边的少年却多了几分享受,他看着摆的整整齐齐的家具,嘴角沁出一抹邪笑。

      面前特殊定制的金幽木桌上放着紫色郁金香和几瓶柑橘味的特款香,为单调的装修添了亮色。

      柑橘的清冽混着花香,在屋子里慢慢散开,带着回忆的味道,将温灼渊拉入窗帘的“哎呦”声中。

      温灼渊愈发烦躁,一脚把拖鞋踹飞,“咣”地撞在门上。门和墙都纹丝不动。他扯了扯嘴角,双手往脑后一垫,直直躺了下去。

      六岁那年的画面猝然回影。

      短短三天,像是有人把他从光明一把拽进深渊,拖上来再扔下去,反反复复,成了这十年里夜夜都绕不开的噩梦。

      十年前。

      天阴得发沉,闷了几声雷,很快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六岁的温灼渊被黑布蒙着眼,绑在一间废弃仓库里,到处是油污和泥垢,呛得难以呼吸。

      眼睛上的黑布被扯掉,强光刺得温灼渊睁不开眼,胃里一阵翻搅,嘴上还贴着胶带,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一睁眼就对上一张刀疤脸。那人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恨,像是要把人生生肢、解。

      他吓得别开模糊不清的视线,趁机大体观察周围的环境,绑他的椅子附近围了一圈人,外面还有把守的,把这间小仓库堵得水泄不通。

      六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温灼渊吓得浑身发僵,眼睛里瞬间蓄满泪,喉咙干得像吞了刀片。

      这时,刀疤脸一巴掌甩过来:“别用那无辜的眼神看老子,你们温家人,有哪个是无辜的?”

      他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腥甜,眼泪混着血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向仓库顶。雨声在温灼渊的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大到盖过一切。

      他缩在椅子上,一遍遍地盼着爸妈来,可从正午等到黄昏,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希望转为失落,期冀化为泡影。

      还没等到有人来救他,那群人自己先吵了起来,有人暴怒喊着撕票,有人理智阻拦,还有人想趁机敲诈,没有几分钟便扭打成一团,最终刀疤脸占了上风,将那群人制服,又回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强行抬起来。

      “温家人都该死,包括你!”

      温灼渊嘴里含血,嘴上的胶带被粗暴撕开,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风带着血腥味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着,心脏紧紧揪成一团。

      “大哥,来不及了,撕票吧!”

      刀疤脸反而不骂了,打了个阻止手下人行动的手势:“不行,这小子值钱。”

      温灼渊仰在椅子背上,祈求老天有眼。

      不一会儿,暴雨漏进了仓库,哗哗地浇在那群人身上,几人破口大骂了几声就像无头苍蝇似的抱头鼠窜,四下找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温灼渊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冰冷的水混着东西浸透他全身,混乱中,一张欠条从刀疤脸衣服里掉出来,裹着雨丝粘在他的脸上,如同残酷的水刑,逼得他快要窒息。

      那一刻,温灼渊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半步之遥。

      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开始发黑,巴掌声在耳边响起,比刀疤脸打的要闷,温灼渊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只有瓢泼大雨砸在身上,重得似要将胸腔击穿。

      一秒,两秒……

      耳边逐渐响起棍棒相撞、拳脚相加的声音,沉的盖过了雨声。等他再缓过神,雨已经停了,头顶多了一把伞。

      那一瞬间,雨过天晴。

      温灼渊费力睁开眼,眼前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穿衬衫的少年,白色衬衫领口敞开,沾满殷红血迹。

      少年弯下腰,过来解他身上的绳子,伞稳稳地罩在他头上。他顺势抬眼,未干的血滴顺着少年精致的锁骨落在眼角,如同点上一颗火红的朱砂痣。

      绳子一松,他整个人软下去,被少年稳稳抱进怀里。他又怕又委屈,积攒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也顾不得对方是陌生人,紧紧攥着对方的领口,哭得抽抽搭搭,说话也支支吾吾。

      “你……你怎么才来……呜呜……”

      怀里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干净的袖香。

      他想看清救命恩人的样子,伸手就去摘那人的面具,却被一声低喝拦回去:“老实点。”

      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吓得他小手一缩,像只被吓住的小野猫,乖乖趴在少年怀里,不敢再动。

      他那时候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获救了,那人就是天降救星,直到后来才知道,那三天根本不是获救,而是另一场囚、禁。

      想到这里,温灼渊猛地攥紧拳,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要是日后小爷找到他,一定弄死他!

      思绪回笼,鼻尖好像又飘过一丝熟悉的袖香。

      门外传来规律又克制的两声敲门声。站在外面的人没说话,只把一盘水果轻轻放在门口的桌上。

      温灼渊皱了皱眉。他讨厌被人打扰,也讨厌被人喊名字,谁要是敢随便叫他起床、催他吃饭,他能闹得天翻地覆。

      袖子与柑橘的味道唤醒了他体内的馋虫,促使他鲤鱼打挺起身下床,脚刚踩在地板上,胃忽然隐隐作痛,馋虫瞬间败下阵来,取而代之的是猛烈又难熬的绞痛。他双膝无力跪倒地上,皱着眉单手抵在床上,强忍着没出声。

      挨过疼痛,一股熟悉的慕幽香从门缝里飘进来,温灼渊意识到是父亲回来了。

      慕幽香是父亲温恻特意定制的,以母亲谢慕幽的名字命名的一款香。

      温灼渊扶着床沿站起来,顺手端起桌上紫色郁金香,藏在身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眼前是铺设整齐单价过亿的古董家具,身后传来自动落锁的声音。

      薄光打在贴身浴巾上,温灼渊拎着花的手背在身后,一路穿过三个客厅,走到主客厅。

      谢慕幽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青色修身旗袍,双手轻放在膝头。她是标准的美人骨相,大眼睛高鼻梁,远山黛朱颜唇,一颦一笑蕴含着无尽的江南风情。

      温恻距离他半臂左右,本来翘着二郎腿,被她轻轻一提醒,立刻坐端正,还往她身边凑了凑。

      谢慕幽一扭头,看见只裹着浴巾的儿子,温声提醒:“儿子,今天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怎么裹着浴巾出来?”

      温灼渊立刻把身后的郁金香拿出来,笑得一脸乖巧:“因为郁金香啊!”

      谢慕幽被幽了一哏,轻笑着抬手接花,玲珑剔透的玉镯蹭过花纸,流转微光。

      她凑近闻了闻,花香漫进鼻尖。

      温恻坐得端正,皮鞋轻轻点地,炫耀地口吻:“儿子,我刚给你妈妈买的,好看吧?”

      温灼渊点点头,仔细欣赏透得像玻璃一样的镯子,看不出好坏,但以他对温恻的了解,这镯子如果是买来的,少说也有三千万,如果是拍来的,那就无可估量了。

      他视线上移,落在白皙如瓷的皮肤上:“爸爸出手,必定好看。妈妈更好看,是最好看的。”

      谢慕幽拧了一把他的小脸,宠溺的说:“不愧是我儿子,小嘴真甜。”

      温恻吃醋的表情:“儿子,我的花呢?”

      “让妈妈分你一瓣。”温灼渊随口敷衍。

      温恻被噎得说不出话,“啧”了一声:“害,我这家庭地位,真是可怜呐~”

      温灼渊摊开小臂:“哎,真可怜呐!”

      温恻拿出杀手锏,开玩笑的语气:“再可怜也没有你可怜啊,深渊哥!”

      深渊哥是温灼渊的外号,发小起的,在温家上下广为流传,温灼渊也乐此不彼。

      他跳到沙发上,挽着谢慕幽的胳膊:“妈妈,当时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

      “灼灼其华,安临不测之渊。”

      温灼渊不按套路出牌:“快问快答,温呢?”

      谢慕幽甜甜一笑:“帅。”

      温灼渊借机发挥:“色令智昏。”

      温恻力证老婆清白:“你妈妈可没有智昏,我当时追她可废了好大劲儿呢!”

      温灼渊看戏似的目光游离在二人之间,凑过去嗅了嗅,似是闻到了爱情的酸甜味。

      温恻低头看了眼腕表,提醒某个忘性大的人:“儿子,这个点了,你还不出门?”

      温灼渊一拍脑袋:“坏了,差点忘了,沈不弃约我了!”

      “早点回来,注意安全。”谢慕幽叮嘱。

      温灼渊比了“OK”的姿势,一溜烟窜回卧室挑衣服,他要去新开的大型剧本宴现场,为此足足等了三个月,等到高考结束,他恨不得马不停蹄的赶往现场,但一打开衣柜,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想给沈不弃发消息问问穿什么,又忽然想起沈不弃约他出去只是个借口,而且,让一个瞎子帮自己选衣服,也太不厚道了。

      纠结半天,温灼渊还是点开微信,敲了一行字:【穿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回,温灼渊想了想,又默默补了一行:【算了,你看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心灵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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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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