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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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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进来的阳光现已在两人头顶转了半圈,已然到了中午。
“希望她昨夜没有变成干尸。”乌栖将名册和信重新塞回信封,贴到书桌底部。
“时间不早了,下楼吧。”司言宁偏身想要绕过书桌。
几乎比对了一上午的字母书写的走势以及倾斜度等细节,司言宁眼前有些朦胧,像遮着层纱布,而且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缺氧的状态。
再加上半天过去他只吃了块巧克力,现如今已经撑不下去了,走到书桌拐角的时候,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小心。”乌栖显然没预料到司言宁晕倒地如此突然,音调都不自觉提高了。
眼前完全黑掉前,司言宁伸手扶了下书桌,可他手上完全没力气,随着整个人往下倒,他的手指反而被扭到了,十指连心,瞬间疼痛使他头皮发麻。
“呃。”司言宁闷哼一声,眼前完全看不见了,声音掺杂着细微的颤抖,陡然变了音调。
他原以为自己会脸着地,膝盖几乎跪到地上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温热小臂拦在了他的腰间,他顺着这力气往后坐去,没坐到预想中的冰凉地板上,贴上的反而是宽厚的胸膛,整个人瘫坐到了乌栖大腿上。
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躺,尽管司言宁闭着眼什么也看不见,可他能清楚听到自己脸颊旁边乌栖呼吸的声音,略显粗重缓慢。
由于乌栖注射的是普通抑制剂,现在这样极近的距离,司言宁能清晰闻见乌栖信息素的味道,令他脸颊发热头脑发昏。
看着司言宁煞白的嘴唇以及微微发抖的四肢,乌栖的眉心不禁皱在一起,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他从口袋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拆开,填入司言宁口中,指腹擦过Omega微凉的嘴唇,呼吸一滞,克制地轻轻捏了捏怀里人微鼓的脸颊,柔软细腻。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司言宁眼前渐渐能看见了,四肢也恢复了力气,他便想要站起来,毕竟一直躺在Alpha怀里不太妥当,而且对方还是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
可他的胳膊刚准备往下撑,却发现乌栖完全箍着他,包括他的两只胳膊,现在这个姿势,他如果想要撑胳膊起身,只能把手掌支在乌栖大腿上。
更不妥当了。
于是他回过脸看乌栖,两人贴得极近,司言宁能清楚看到Alpha深邃的眼窝的黑长的睫毛,额前毛刺刺的碎发摸着一定很扎人。
乌栖注意到司言宁的视线,便和他对视,声音柔和深沉,“不晕了?”
“嗯。”
乌栖终于放开了司言宁,还贴心地把对方扶起来,司言宁往外走时他一直护在身后,随时准备捞人。
到了大厅,只有关廷一人等着,见到司言宁两人,关廷忙招呼着他们往大厅右侧走。
“这是去哪?”司言宁问道。
“吃饭啊,潘盛哥做的,闻着味道很不错,程叔特意让我在这等你们俩。”关廷蹦着回过身,朝司言宁说道。
走到大厅边缘,沿着墙边走,大概拐了三个弯,终于来到了一处地方很大但朴实的地方。
正对门口的是一张长木桌,向右延伸直到快触着墙,旁边围着几把小木凳,木桌里面是三个架锅的铁架子,其中一个被火燎的发红,锅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程晖站在锅旁一手餐盘一手汤勺,林坛洛等在一旁接着,韩灵靠在潘盛肩上一口一口被喂着浓稠蔬菜粥,何项东则翘着二郎腿,吃饭也仰着头。
原本应该是很温馨的画面,可墙上的图案愣是将其变得诡异可怖。
墙面上的图案和大厅地面上的类似,腺体由一根细细的腺液管连在后颈的裸体Omega,没有颜色,像是用锋利的刻刀粗劣地雕刻在上面的,图案远比大厅的诡异。
如果说大厅Omega的动作还有些优美舒展,那这里的动作则完全是极度扭曲的,头贴着腿,胳膊和脚底紧连,一身肉皮将骨关节完全暴露出来,眼眶里没有眼珠,而是空洞洞的一片黑,和裸露的牙龈相连的牙齿奇形怪状,像被腐蚀的烂骨头。
“来了,先来吃饭吧,肯定饿坏了吧。”程晖将盛好粥的盘子递给林坛洛,又从桌上拿了两个干净的,开始盛饭。
潘盛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喂到韩灵嘴前,韩灵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吃不下了。”
“好,”潘盛放好餐具,看了看司言宁二人,朝众人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和灵灵也搜查不了太多的地方,只搜查了厨房这么一小块,而且也没发现什么线索,我知道,大家没有义务体谅我们,所以我熬了点粥,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我们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廷似是觉得这个比喻不吉利,嘿嘿尬笑了两声,“潘盛哥你这粥可好吃了,我可吃了两大碗呢,要没你这粥我可就饿死了。”
“是,要没你这粥某些人就饿死了,”乌栖难得地加入众人的对话,他眼神瞥向司言宁。
刚接到盘子的司言宁被猛地一盯,意识到乌栖在点他,装着没听懂坐下准备吃饭。
可他手刚一使劲,一股钻心的疼又来了。
他的手真扭到了,还很严重的样子。
这时乌栖放下蔬菜粥坐到司言宁旁边,不吃自己的饭,反而拿起司言宁的勺子,端起司言宁的盘子,舀了勺粥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了司言宁嘴边。
“应该不烫了。”乌栖很贴心地说道。
“我还有另一只手。”司言宁举起另一只手让乌栖看。
但乌栖显然不为所动。
就这样,司言宁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口口吃掉了乌栖吹凉后送过来的粥。
司言宁每吃一口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先忙正事,正事要紧,等过了这个副本,管他什么怨什么恨什么爱,必须说道清楚。
他怕拖着拖着两人不明不白地就成真情侣了。
三分钟后,所有人吃过食物并收拾了餐盘,围坐在桌旁分别阐述上午发现的线索。
程晖先开头,“我和小关走进了一条长廊,因为我们刚开始抱着随便转转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的态度,就像小司早上说的那样,所以我们并不知道那个长廊具体在城堡的什么位置。我们顺着铺的地毯往前走,发现墙上挂着的油画都是历代皇室成员的画像,直至走到尽头,还有很大一块空白的墙壁,原以为我们不会有任何发现,得亏小关眼神好。”
程晖朝关廷示意,关廷接上,“我发现整排油画的末尾少了一幅,墙上明明有装订的痕迹,可是画却不翼而飞了,我和程叔找遍了长廊附近的房间也没找到。”
“说不定是画的主人不喜欢,然后摘掉准备重新画一幅呢?”潘盛说。
“也有这个可能。”关廷有些不好意思,一早上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坛洛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便说道,“花园里没发现什么线索,可我们从花园往上看,发现四楼有间屋子窗帘紧闭,但它左右两边的屋子并没有如此掩盖,于是我和何项东想去四楼看看。于是我们走到了三楼和四楼间的楼梯口,上到四楼才发现,那里站着两个守卫,我们只好被迫返回。”
“守卫?”程晖吃惊道。
进入这个副本这么长时间,玩家们都未见过守卫,就连城堡外也没守卫站岗,城堡内其他地方也没有,只四楼有守卫着实很古怪,像是在告诉众人里面藏着重大线索。
“不然呢,”何项东一脸不耐烦,“而且下午我们也没时间上去,进来之前不是说每天总系统都会发布分任务吗,我真服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实在不行就明天再去一探究竟,”程晖也不和何项东生气,相比昨晚,何项东说话的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小司,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司言宁和乌栖身上。
只见两人挨得极近,不,应该说是乌栖挨司言宁挨的极近,整个人恨不得趴到人家身上。
乌栖眉心微微皱着,柔和地抓着司言宁的手,正用拇指仔仔细细地帮司言宁按摩早上扭到的手掌,还不时瞥一眼司言宁的表情,生怕力气按重了。
司言宁则任由乌栖动作,紧抿着唇忍痛听众人分享线索。
“我和乌栖检查了三楼的一间屋子,是达蒙管家的办公室。在里面发现了舞会名册以及一封信,名册上每个NPC的后缀是他们的身份,其中没有发现Princess的字眼,接着我们比对了名册和信的字迹,发现其中一位NPC登记在名册上的疑似是化名,芙达多伯爵,而她同时又是那封信的写信人埃利森。”
“她的伯爵身份大概也是假的,信里有没有提及她的真实身份?”林坛洛问道。
众人呼吸都滞了,生怕呼吸声扰乱了司言宁接下来的回答似的。
他们心中有了期望的答案。
期望埃利森是公主。
期望是他们要找的公主。
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这第一个副本了。
距离他们走出游戏又近了一步。
“没有,”司言宁见大家随即露出失望的神色,“收信人名叫费德拉,也未提及她的身份,信的内容整体是两个少女之间的闲聊,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往好处想想,其实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的身份也不是特别糟,总比直接告诉我们她俩是什么伯爵公爵要好吧。”程晖轻松的语调破解了现下沉闷的气氛。
“对,”司言宁从乌栖手中抽出,“现在我们并不清楚芙达多,也就是埃利森具体对应哪位NPC,找到埃利森也许会得到其他线索。”
“可万一这封信只是管家随手收起来的呢,也许它和名册并没有什么联系,又或许字迹比对错了,我们岂不是要白白浪费时间。”潘盛小声咕囔出自己的质疑。
其余人显然也有同样的疑惑,一齐看向了司言宁。
“其实这封信和名册被放在同一个信封里,并被管家特意藏到了书桌下面,我个人觉得两者有关联且蕴含线索的可能性很大,至于要不要花时间找埃利森,随你们。”司言宁淡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