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潮涌动 魂兮，归兮 ...
-
平安侯府外面，无尽的黑暗中，许多诡异的怪物像群虫子般在移动。它们熙熙攘攘地向这边聚集，数以千计。
西教之人由一位长老带领，伫立于一处高楼的飞檐之脊，望着远处的平安侯府中飞过来的一人。
寒夜的冷风呼啸，但不及这些人身上浓郁的煞气带来的阴冷，仿佛要将整片空间冻结成霜。
不一会儿，唐契在不远处停下，高大而挺拔的身影滞于高空，沉眉盯着他们。
他开口说了句：“你们果然来了！”
西教领头的长老目露凶光，发出一声冷哼。
唐契淡淡俯视向底下皇城各处密密麻麻耸动的黑白色、青色影子，先在平安侯府外挥手布下数量庞大的纸兵。
随后，一道金光闪现，寸金剑已待命在旁。
寸金与主人一同悬于半空，一黑一金，一隐一现，仿佛低调与张扬的矛盾体。势在向其汇聚，似欲一起掌控天下。
忽地，人与剑呈下坠之势，斗转，原本空间中的主与器已然不见。
黑夜中像是斜划过天空的一道星光。
轰。
唐契微微曲膝，坠入地面，气流吹得长发飞扬，微颔之首缓缓上抬，掀起冷厉的目光来望向四周的诡怪群。
不同级别的双面无常，手里用粗重的锁链牵着一串串头顶青色火焰的诡怪。它们一同回过头来将焦点汇集于忽然闯入之人。
与此同时，那片中心之地诈然舞动起漫天细碎的流光，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周围膨胀开来，崭过之处，无数铁链应声而断，绵延数百丈。
那一刻，所有诡怪如同被时空滞住般，诡异的死寂了一瞬。
随后，这些呆滞的青色诡怪像是忽然从一处原始的懵懂中被唤醒，脸上带着剧烈的仇恨、愤怒与凶狠，纷纷伸出双手，不是扑向来者，而是那些抓住他们肆意为虐的双面无常。
双面无常们亦反应过来，各自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对其进行压制。
顿时，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一个煞气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力量的悬殊，让青色诡怪如同飞蛾扑火。尽管如此，这些看似脆弱而毫无战法技巧的诡怪却毫不退缩。
“是了。他们的敌人，不是我，而是你们。”唐契嘴角勾出一抹森冷的笑容，目光透着悲悯。
随后，他也跟着飞冲上前，和青色诡怪们仿佛站在了统一战线，共同进行战斗。
对面的那些双面无常等级有高有低，从无面，到脸上挤满数十上百张极小的人脸的十面、百面等，令人看得头皮发麻，虽然数量不及他们这边，但力量上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经过白天努力收集功德，唐契已然直升了一个大境界，眼下实力大涨，斩杀低级的无面如同砍瓜切菜，就连稍高级别的十面也不敌他的一击之威。
那道黑与金共同绽放的身影，在双面无常群中竟来去自如。
平安侯府中，长明灯晃动，谢攒低头沉溺于剪纸，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浅影忽隐忽现。
一个纸兵被他顺利操纵，于是一脸喜悦地喊了声：“成功了！”
情绪的波动，使得灵力控制出现短暂的不稳，差点再次断连，他“欸”了声，立刻重新集中注意力，指挥那枚小小的纸兵跳到桌上的一只茶壶边，伸出柔弱纤薄的小手去倒了一杯茶，“嘿咻嘿咻”地费劲端过来递给自己。
“好乖！”
他用对待宠物一样的方式，轻轻抚摸了一下纸兵黄色的小脑袋，眼睛亮得发光，嘴上漾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接过来，送到嘴边浅抿了一口。
忽然，油快耗尽，屋子慢慢暗淡下去。
灯火将熄未熄之际，他抬起头来，张望着屋内四周的昏暗，“啧”了一声。
灯油竟这么快就用完，也不知道此刻是何时了。
“苏常，过来帮我添点灯油。”他呼叫的声音传出去。
很快，苏护卫走了进来，为他续上灯油，并一脸担忧地问了句：“世子，上仙出去好像有会儿了，您就不担心吗？”
谢攒听了，才想起来，看了眼外面，随后又移回目光，不知是真不担心，还是故作淡定，不悦道：“他是上仙，自有分寸，守好自己的岗！”
“是。”苏常叹了口气，闭了嘴，老实退出去继续站岗。
谢攒像是忽然没了练习的兴致。想了想，他打开了直播间，今天事情太多，都忘了启动。
“先看看外界的讯息，或许能通过直播间的评论了解下城中其它地方的情况。”他自觉这是个聪明的主意，毕竟自己是不可能太直白的对唐契的行踪关注过多。主要是，过去就如此，对方总是想走便走，从不肯给个太过详细的解释。
他的直播间刚上线，顿时涌进一大群观众，并且数字在以令他惊讶的速度快速攀升中。
“哇，主播，你终于开了。我唐神呢？我唐神还在不在呐！”
原来，这竟是一群唐粉蹲了他一晚上。
“我怎么知道？！”谢攒翘翘嘴，道，“你们家唐神又不是我的专属人形挂件。”
“……”
“他不是你的座上宾吗？”有唐粉毫不客气道。
谢攒双手抱胸，一脸淡然且无辜地怼回去：“……是啊！你也知道他是我的贵客，那，我又怎么可能管得着他的行踪？”
但很快，有道毫不起眼的声音淹没在众多评论中，直到对方豪掷千金丢了个万元的宝药礼物弹幕。
屏幕上飘过：“小攒，我是唐叔，帮帮我。”
唐叔就是唐契的父亲。
谢攒一愣，马上回道：“唐叔，好。您别急，我知道您想做什么。不过，唐契刚出去了，我这会儿不太方便出去找他，待他回来，我马上让他跟您通话。”
这里的通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电话，而是通过谢攒的直播间建立一个转达的联系方式。
他先关注上唐叔，这样一来对方能通过私信跟他更加顺利的交流，并将打赏的礼物退回。
“好，多谢了，小攒。”唐默初发私信过来道，“礼物不用退回。”
看得出来，这些天唐叔和苏姨有多焦急，谢攒不禁为他们夫妻二人感到心疼。据说，唐契从小就没让他们放下过操心。
甚至，由于某些外界不太知情的原因，唐契说过，他家的亲戚都跟他们鲜少往来，使得他们一家每每遇到困难都求助无门。
“别这么客气！唐契也帮过我不少。”他发了个安慰的笑容说。
原本，他还想装作淡然，可现在却怎么也淡不起来了，并告诉自己这是在替唐叔和苏姨着急。
谢攒迈步走出屋内，扭头发现苏常正坐在旁边的地上对着自己的直播间吹牛皮。他无奈地扯扯嘴角，过去将对方拉起来道：“走啦！”
苏常站起来，皱眉追上他：“干嘛去？”
“去看看我那个老爹！”
“侯爷？”
“没人来汇报吗？难道就一点异常情况都没有？”谢攒问，略觉得奇怪。
“说是在府中到处转悠，确实有些古怪。”苏常也是低头苦苦思索说。
后院的祠堂里，谢琪雪已经在暗中盯了父母很久，在心中很难接受二老竟然变成了眼前的模样，曾经，他们将她欢欢喜喜送进宫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想到，她没有给他们带来守护，转眼却成阴阳相隔。
“爹，娘。”谢琪雪轻声呼喊着，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泪水早已经淌湿她的整张脸，眼中弥漫深深的恨意和悔意。
平安侯和侯夫人在府中到处转悠时，下人先一步过来提醒谢琪雪，她正在屋中睡不着，得知二老可能会来这里。
果然，他们来到了她的房间，眼神中充满追忆地转了一圈。
谢琪雪抛开谢攒的告诫偷偷跟上去，并禁止下人将此事禀报给对方。她此时方才明白，父母的归来不过是心愿未了。
“爹，娘，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告诉女儿，女儿帮你们实现。”她痛苦的自言自语着，看着二老有些迷茫的背影，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样难受。
平安侯和侯夫人在进入祠堂时，祖宗牌位忽然集体激荡起一股神威，一波波冲击这对闯入者。
平安侯和侯夫人皆落下无形的眼泪，仿佛一对被父母抛弃的孩童，哑然伸出双手呼喊着，好像在说“让他们过去”。然而，堂上的神灵似是不认识他们一样，只有冷漠的拒绝。
谢琪雪于心不忍，认为父母原来是想过来向祖先们请罪，忘乎所以地冲了进去，跪在祖先们的牌位面前，咚咚咚地重重磕了一连串的响头。
“列祖列宗在上，若是我爹和我娘做了什么触怒各位先祖的事情，就让我这个不孝女来替他们赎罪，只求能够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尽管她这么说了，但在列的先祖们似乎并没有听进去，依然我行我素的将平安侯和侯夫人挡在门外。非但如此，他们甚至共同激荡出一股更加强大的神威，冲击向门外的被青色火焰侵染的诡怪，巨大的力量将两个诡怪掀飞。
“爹，娘。”谢琪雪大声呼喊一声，随后冲出祠堂。
就在这时，谢攒和苏常在下人忐忑的告知下赶了过来，恰巧碰到谢琪雪飞奔过去查看这对诡异父母的情况。他急切跑过去阻止，被对方的一股冲劲儿差点带着一起遭灾。
好在，苏常反应及时，一脚将二人踹向一边，自己哎哟着又躲过平安侯疯狂的飞扑。
他拍拍心脏，忍不住道：“我滴个乖乖，差点就栽了！”
谢攒皱着俊秀的眉头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扶姐姐坐起，并回头看向对面。只见平安侯又像昨晚上一样已经记不起来他们是谁，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疯狂。
他转回视线先询问了句：“姐，你没事吧？”
谢琪雪摇摇头，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刚才差点把攒弟一同害死，脸上带着歉疚：“对不起，小攒。”
“没事，你没伤着就好！”谢攒将谢琪雪从地上拉起来，二人撤去一旁。
二诡都逮着苏常追逐，不断绕圈。过了会儿，侯夫人终于察觉到姐弟俩的存在，转头又朝这边冲来，脸上带着狠戾。
情急之下，谢攒只得激活了长命锁中的诡灵。
年轻的诡灵顿时现身，立于前，面容冷漠。他的目中透着点不耐和蔑视，望向眼前两个弱小却麻木的诡怪。
平安侯府外，更加危机四伏。
许多人家都出现同样的青诡，不少人受害。
皇城的某条街道边，百战鬼和然泽潜伏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盯着前面的街道上。
“咱俩就在这守着，然后等待它们经过，咔，咔，这样。”百战鬼无声地摆弄着手势，随后紧紧握了握手里的刀，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的火苗。
“你确定我们这种伏击管用？”然泽皱皱眉，有些怀疑。
百战鬼扭头看向他，骂了句：“切，不敢你就直说，怂包！”后面还跟了个白眼。
“你……”然泽正要怼回去，忽听街头传来敲锣打鼓声。
他们不约而同转过头去，只见一支喧嚣的队伍出现在街道尽头。它们透着一股喜庆又诡异的气氛，最前面有个提着铜锣开道的小诡，又唱又跳地引路，听起来像某种方言，抑扬顿挫、似悲又喜的古怪腔调回荡在寂静的街头巷尾。
“无尸之棺，无根之魂。
魂不归，魄不安。
魂兮，归兮。魄兮，安兮。
今兮，何兮。往兮，忘兮。
来生，复还。”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潮涌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