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农人与农事 着素色衣裳 ...
-
重读《诗经·豳风·七月》,重新换算夏朝与周朝的厉法,蚕月、四月……十月、一之日、二之日、三之日、四之日,一闭眼,仿佛万物都井有条地运行在眼前。
那时以农为国之根本,农民与封建制度的矛盾已经或多或少地展现在民歌中了——“豳风”属变风之流,变风,讽喻朝政者也。这矛盾的根本所在,便是劳动与收获的关系了:千活的都是百忙无闲的农人,而收获最多的却是不知其事事的奴隶主。
如今农民的收获大都已全部属于自己,可是农忙的基因却是一代代地镌刻在骨血里:肯到城镇养老的农民,少之又少;即便去了,也必须要种上几盆菜。花?装饰也罢;若是只侍弄它们,那便会被嗤之以鼻:重看不重用。
姥姥姥爷便是这种生长在田地里的人。天若不雨,必以水担之;地若不肥,必起粪灌之。处于暖温带干旱性季风气候区,夏未傍晚也是日炯影长,灼灼可触。家家户户,农作物的花在陇陌之间相互致意:瓜大都是黄的,土豆、辣椒是白的,茄子是紫的,豆角的花或白或紫。此时玉米已灌浆,白菜始舒叶,有新的芥子正在被种下。在黄土高原的东部草木丰腴的地方,保温保湿只用最原始的手段:斩一些高高的艾篙等杂草覆在田上即可。自暮归来,日掩山后,干燥的空气令暑气在太阳辐射消失以后消散得很快,自田野走回家的过程中已不见暑热。
天阶夜色凉如水。移民并村的村再大,对于辛劳一辈的老人来说也能很快熟悉起来。一条街上,他们在路灯下联成几团,常去的人家门口早已备好了板凳。或是闲聊,或是打牌。与此同时,孩于们在新建的运动场上正显威风。正值暑假,我想他们大都还是不下田的,学习娱乐,也大抵与城镇中的孩子并无区别。他们的祖辈大概就是最后一代农人了吧,我想,我反而因小时候的亲切感与母亲常事农田。
我不知道我眼前那着素色衣裳走出绿邑农田,迈入蓝绿色山水的人还会浮动多久。工厂日夜不停的运转着,嗡嗡声作盛复蝉鸣的背景,早晚的绿皮火吐呐着山脉深处的煤炭。或许正如这青山绿水间的作物不需额外的化肥与农药便能茧壮生长出满口甘甜、扑鼻芬芳,这山野间的田地也终将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归属,隐入它们诞生的草术之中,再赴一程生命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