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的男友们》酌风

31、第 31 章 她的味道

　　原来，何程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抑郁倾向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将何程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在无声中悲痛。

　　日照西斜，地板上晶莹的泪珠，终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

　　赵南曦终于从哀伤中抬起头，抓住阿夜的手。

　　她无法拯救更多人，至少，能听从自己的心意。

　　在有限的时间里，抓住重要的人。

　　“阿夜，我们去看看何程吧。”

　　阿夜点头，再次穿梭时空，回到何程的世界，来到何程的墓地。

　　在半泉镇，人去世之后，骨灰会埋在祖辈经常埋的一带山上。

　　山下有人种地生活，山上埋着逝去的人。

　　很快，阿夜找到何程的墓碑。

　　石碑崭新，照片上的人微笑着，朝着广阔的天空。

　　赵南曦将花束放在墓前，将李好被抓住的事告诉了何程。

　　“何程，你那天并没有看到李好推人下水，对吧？”她坐在石碑前，像是在和一位久违的朋友聊天，“你是骗李好的，希望李好有所忌惮，能够去自首。你知道李好的品性，却也寄予希冀，希望他走上正途。”

　　“何程，你总是以善良的眼光去看待他人，没想过冷漠才能保护自己，你真的好傻。”阿夜对着石碑上的照片诉说，“如果我能早知道一切就好了，你不懂的事，我都可以教你。说实话，我们挺互补的。”

　　“可惜……”阿夜沉默了一瞬，打开随身携带的信，“抱歉，你的信，我拖到现在才回复。”

　　“你问我，我努力学习的理由是什么。其实我最开始和你一样，是为了让父母开心，后来就不同了。我只是为了自己，能站在寒冷的高处，获得独处的安宁。”

　　“何程，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人都是会感到累的，你一点都不矛盾。你需要的，是休息，是长辈的关爱。这是大人们的错，与你无关，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何程，人都有不快乐的时刻，我是一个沉闷的人，没有资格教你怎么样变得快乐。尤其是当时的我，既意气用事，又迷茫。长大后会不会变好，要长大才能知道。”

　　“于我而言，长大摆脱了令我不愉快的家庭，遇见我喜欢的人，所以长大很好。”

　　“何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对于你，我很肯定地告诉你，长大后，你一定会变得更好。”

　　“差一点，只是差一点，我们就能继续给对方写信了。”

　　“只要活着，也许就有一天平行世界的规则会改变，我们会等到面对面的那天。”

　　“何程，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能在另一个时空相遇。希望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再惶恐，不再悲伤。”

　　阿夜说到最后，珍重地将信叠好，收起来，再看向何程的照片。

　　在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下，他们朝对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月色如水，照在赵南曦家的阳台上。

　　晚饭，是阿夜做的。
　　照往常一样，阿夜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饭，但是这一次，他们全程没有交流。

　　各怀心事。

　　吃完饭，阿夜竟然陷入沉思，没有注意到她起身去洗碗。

　　赵南曦想，他们都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

　　于是，她走到阳台，仰望缺了又圆的月亮。

　　快乐像一瞬间的火花，悲伤却需要漫长时间去治愈，去接受。

　　幸好，他们还有时间。

　　威胁因素被消除，她不再需要搬家，可以正常地生活。
　　不，她的生活也许会“不正常”，变得奇妙。

　　因为她的身边有阿夜。

　　正想着，阿夜走进阳台。

　　他背靠栏杆，侧过脸，与她对视。

　　微风拂过，本是冬日里的风，她却觉得凉意不够，吹不散她心中的热。

　　“阿夜……”

　　“南曦，我一直有句话要对你说。”阿夜截断她的话，专注地看着她，他那双笑眼似有魔法，让她心颤又不敢挪开视线，视野全被他的身影霸占。

　　“南曦……”他再次唤她的名字，目光灼灼，“我爱你。”

　　顷刻间，在她的世界里，所有月光落地都化成纯白的花，随风一吹，飞扬上天空，又化成点点星光，照亮整片夜空。

　　“阿夜。”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尖，无法叫出他的名字。

　　“我在。”他笑意盈盈，带着柔情，又化作无限的宠溺，“我已经从你的眼里找到答案，才敢将自己的内心剖在你面前。不过，我还是无比期待，听你亲口答复。”

　　“阿夜。”她再一次唤他的名字，他就更靠近一点。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亲密，又并无触碰到彼此。

　　她在心里重复过许多遍的话语，此时却难以连成句。

　　她那不像样的心跳，他肯定听见了。

　　“阿夜，我也……”

　　“抱歉，我忍不住了。”

　　话刚落音，他的双手贴近她的下颚，捧起她的脸，轻触她的唇。

　　如蜻蜓点水一般，彼此的嘴唇短暂地相贴，又分开。

　　她的呼吸急促，正想将自己断线的话说下去时，呼吸又被夺去。

　　一个充满怜爱，又炽热的吻。

　　在她想要张嘴呼吸时，他顺势而入，先是生疏的，在与她的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又无师自通，引导她也进入他的领域。

　　他一手环抱住她的腰，一手贴在她的后脑勺，无论怎样用力，都嫌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远。

　　她在阿夜的吻中沉沦，全身变得软绵无力，大脑被极致的愉快侵占，身体的支点全靠在阿夜身上。

　　心意相通的、充满爱意的吻，令她的脸颊通红，她闭着眼的神情，映在阿夜的眼眸深处。

　　他看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一呼一吸，都牵动他心弦的人。

　　赵南曦无暇睁眼，否则，她就会看到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

　　充满占有欲的，如蛰伏多年的狼，但只要她轻轻一点，锐利的目光又会化作温柔的水。

　　吻，已不分彼此。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快要灭顶的幸福感。

　　仅仅是因为一个吻。

　　不，是因为阿夜。

　　他时而温柔，时而猛烈，如何索求都嫌不够。

　　忽然，她冰凉的手突然被温柔包裹，一激灵，她稍微清醒了些。

　　原来，不知何时，她竟将手伸进了阿夜的衣服里，贴在他的腹肌上。

　　她在内心尖叫一声，立即推开阿夜。

　　但是，她压根推不动阿夜，只是稍稍离开他的唇，获得一丝喘息。

　　冰冷的空气呼入鼻腔，冲醒大脑。

　　阿夜的目光却还是迷离状态，眼里都是她，张开嘴，继续去寻她的唇。

　　“嗯……南曦，我尝到味道了，你的吻是甜的……”与此同时，他还发出这种意犹未尽又充满魅惑的声音！

　　差一点，她就又失去理智。

　　她偏开脑袋，他吻在她的头发上。

　　“阿夜，你还没听我的回答呢。”

　　她也知道这个借口很荒唐，但是她此时的逻辑性思维全无，只是不确定他们恋爱的进展是否太快了。
　　告白的答复还没说完，就已经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嗯？”他低低的嗓音里染满欢愉，“我听，我现在听。”

　　“我……”她咬了咬唇，从阿夜那能拉丝的眼神中看出，她的告白无疑会成为火花，点燃某种一发不可收拾的东西。

　　不管了！

　　她干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阿夜的双手，一咬牙，闭上眼，“阿夜，我也喜欢你！”

　　虽然本就是爱，但是“爱”这个字她还是太难说出口，索性用了“喜欢”。

　　一话既出，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

　　“哈、哈哈哈……”

　　诶？

　　她睁开眼，看向阿夜。

　　阿夜用指尖轻捂着嘴，笑得纯粹，眼角是情|欲，嘴角是欢欣，那是一张充满幸福的笑脸。

　　“南曦，其实在跟你告白之前，我也很紧张。今晚那顿饭，是我好不容易才完成的，花光我所有的力气。原来，你也紧张。真好，我们连反应都一样。”

　　夜空中的星星都降落了，落在她的面前。

　　耀眼的，令她心动的。

　　她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再也感受不到风的凉意，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

　　阿夜真的好看极了。

　　她想吻他。

　　在她这个想法冒出之前，她的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她抓住阿夜的肩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尖。

　　轻轻一触，她完成了这个温柔的吻。

　　一切都令阿夜猝不及防，他睁大眼睛，红晕爬过耳朵，又染上脸庞。

　　在赵南曦想要松手时，他弯下腰，双手揽到她身后，拥她入怀。

　　“南曦，我爱你。”

　　“南曦，谢谢你也爱我。”

　　两颗心贴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她的心一次又一次被打动，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感受这莫大的幸福。

　　他们只是拥抱着，仅是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嘴角的笑意便无法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换了方位，两人才离开月色，回到房间里。

　　洗澡的时候，赵南曦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脑里尽是天马行空。

　　阿夜并非人类，什么都不做，也总是能保持清爽。

　　那么，只要她一出去，他们就顺其自然地……？

　　她越想越觉得害羞，毕竟她还没做好准备。

　　人的心意，真是完全不按照计划发展。

　　她走出浴室，房间门正开着，阿夜人不在客厅里。

　　她的各种思绪都在打架，已经摸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踌躇了一会，她走进房间，一阵风吹来，房门自动关上。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全新的阿夜。

　　他换上了睡衣，睡衣的款式居然是和她成对的。

　　要知道，她身上这套睡衣，可是之前在阿夜的世界买的，当时明明只买了她一个人的。

　　阿夜又是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衣服，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甚至——

　　他坐在床上，让出了她习惯睡的里侧，掀开被窝。

　　“还不进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