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33、砧板上的鱼肉 过于殷勤

　　老李指挥人干活：“快点，搬完东西回去睡一觉，明天晚点上路。”

　　不放心的孙明出面警告：“东西清点出来，别让我发现谁的手不干净，直接剁了喂狗。”

　　“都听见没有？”老李狐假虎威道。

　　“放心吧。”护卫应和着，脸上带笑心里没当回事。

　　搭车的其他人不瞎，商队中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打了个突。

　　“都杀了？”周涵难以置信，商队堪比土匪，“下一个会是谁？”

　　商队不讲规矩的行径落在有心人眼里，为旅途凭添抹不掉的阴霾。

　　第二天醒来，一股马肉的香味飘来，好多人闻到味脸色发白，躲到一边干呕。

　　周涵就着水吃着干饼子加两个鸡蛋，吃完下车活动活动，撩起车帘放放味。

　　中午吃过饭继续赶路，周涵回到车上补一觉。

　　整整三天路上风平浪静，中途搭车的人加了进来，空置的马车派上用场。

　　周涵看到两次路上埋一半的绊马绳，拦人要钱的土匪没看到，反而商队里的孙护卫往绳子两旁半人高的枯草中扔了两包银子。

　　商队安全的通过，两次都是如此操作。

　　夜晚露宿官道时看到另一家商队，同样是人强马壮带了不少货。

　　孙明报出商队的名号，对方同样如此，两家商队的管事上前闲聊，互相通通消息，互相介绍自己家的货。

　　周涵解手回来，听顺德商队的人坐在火堆前在聊神偷的事。

　　福兴商行的人很多没进城，对于神偷的事知之甚少，被对面顺德商队的人勾起好奇心。

　　“有人说神偷死了，死在了买主手里。”

　　“前几天有人在传神偷没死，亲眼见过。”

　　“听他吹，神偷会易容，没人知道神偷的真面目。”

　　“买主抓不到神偷是真，恼羞成怒一不作二不休花钱悬赏神偷的人头也是真。”

　　“多少钱？”老李纯好奇。

　　“三百两白银。”对面的人解答。

　　“丝！”福兴商队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拿着人头找谁换？别是白忙一场转头空。”孙明插了句。

　　“到有聚丰楼的地方就能换，我听人说的，不知真假。”

　　孙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捡起脚边的枯枝往火堆里添。

　　“神偷不是好相与的，自不可能坐以待毙。”

　　“你猜对了，神偷得知悬赏气得不轻，把买主要的藏宝图拓印好多份，散布的到处都是。”

　　“真的假的？”孙明不信，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众说纷纭，“真的藏宝图不可能轮到别人。”

　　“与皇室有关，神偷也是俗人，害怕朝廷较真起来挖出真实身份，秋后算账讨不了好。”

　　“说不定全是假的，转移视线而已。”老李自信开口，“也可能买主和神偷是一伙的。”

　　孙明冷不丁问：“你们弄到藏宝图了？”

　　“开什么玩笑，藏宝图哪是那么好抢的。”一句话泄露太多问题。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两方商队的人眼神乱扫。

　　孙明笑出声：“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

　　“对对，玩笑话当不得真。”对面的人放松下来。

　　周涵听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到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一时口误说秃噜嘴？”

　　“商队与商队之间果然是同行。”周涵凭观感所得。

　　天不亮，对面的商队早早启程，生怕同路似的走得飞快。

　　孙明皱着眉目送同行离开，招呼老李一声，他们也该上路了。

　　“怕我们抢？”老李不相信藏宝图的事，笑话另一个商队草木皆兵的行径。

　　“真的你不想要？”孙明脑子里罗列出好几个下手的计划。

　　老李相当有自知之明：“有命拿没命花，我还想多活几年。”

　　孙明知道老李想说什么，纷乱的念头压下。

　　商队行至岔路口，孙明注意到地上的车轮痕迹，另一个商队的人走了右边，看来真的不同路。

　　左行一个时辰，前方巨石阻挡，孙明派人前去探查，石头太大人再多无从下手，保不齐山上还会有土石滑落，实在不安全。

　　无奈只得退回岔路口，走右边那条路绕个远。

　　马车里的周涵不知前方发生何事，注意到大队人马在调头，问车夫：“出什么事了？”

　　“路堵了过不去，绕路的话又得五日才能到县城。”老徐跟上前面的队伍。

　　上水村，商队停在距离村子百里的官道上。

　　带着的水不够了，孙明派老李前去村子里买水。

　　“烧水时盯紧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孙明叮嘱两句。

　　老李很快去而复返，拉着孙明到一边无人处说话。

　　“都谈好了，留着没什么用，知道的太多了。”

　　孙明思来想去，在老李的劝说下点头。

　　老李高兴的招呼人手：“收拾收拾，到村子里吃口热乎饭，分批去不要落单，钱我都给过了，吃饱了再回来。”

　　搭车的人高兴坏了，有口热乎饭吃比什么都强，私下找村里人打听打听县城离这里多远，早点做打算。

　　周涵拿着水囊跟着其他人来到村口，村子里的人笑脸相迎，将来客请进自家。

　　“小师父你一个人啊？”一名妇人抓住小孩的手腕，笑盈盈的边说话边把人往家里拉。

　　周涵一时挣脱不开，村里人过于热情有点受不了。

　　丰城，自从敬王率一万大军抵达，消息灵通的长生教众藏的藏跑得跑，留下一片死寂的半个空城。

　　花了三天时间详细了解丰城现状，并做出有效抚民措施，敬王终于有闲暇坐下来歇会儿。

　　贴身护卫董安拿着飞鸽传信呈于敬王。

　　闭目养神中的敬王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看。

　　董安拆开纸卷读内容：“藏宝图已出，各方势力有所动作。”

　　下一个是：“各地盗匪猖獗，皇上的意思是请敬王多分担一二。”

　　“支使神偷盗取铜镜的买家查到了，不过查到柳文简后线索断了。”董安补充道，“柳大人一直明里暗里的在收集关于夜国的东西。”

　　“还有，假神偷已经派出去了，接下来是等还是动一动？”董安询问家主的意思。

　　董安猜测：“柳文简背后的人可能是某位皇子。”

　　敬王睁开眼睛望着月夜，思虑半晌方道：“宫中的人和事逃不出皇帝的视线，没有他的首肯，一个小小的修书匠没那么大的胆子。”

　　“对了，明日放出风去，本王的嫡次女该回来了。”敬王眼底闪着幽深的光。

　　董安闻言一脸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纠结表情。

　　“去吧。”敬王抬手赶人，再度闭上眼睛。

　　“家主，二小姐流落在外多年，未必找得回来。”董安的重点在后半句，“您不担心世子的心情？”

　　“皇帝钦定的世子，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敬王冷笑，“若非王妃太蠢，又怎么会同意李代桃僵，自己生的正眼瞧都不瞧一眼，偏偏把庶子捧上天去。”

　　董安嘴角直抽：“世子好歹也是家主的血脉。”

　　“他一点不像我。”敬王评价道，“经于算计，跟他生母一样。”

　　董安不明：“家主到底在意二小姐本人，还是当年道长的一句批语？”

　　敬王记起当年，幽幽一叹：“紫微星现阴盛阳衰。”

　　董安小心翼翼道：“皇上正值壮年，几位皇子再不得势，总能生下合适的继承人。”

　　敬王有自己的安排：“去办吧，找到人总好过落在别人手里成为掣肘。”

　　“是。”董安领命退下。

　　敬王犹记得王妃酒后失言，“一个死胎哪有龙凤呈祥来的吉利。”

　　自从换子一事后，敬王再不信枕边人的话。

　　背着两个包袱的周涵人小力弱，掰不开妇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路磕绊的进了妇人家中。

　　“坐。”强而有力的大手将小和尚拉至桌前按在凳子上，妇人乐呵呵进了厨房。

　　桌子对面坐着一大一小，抽着烟袋的男人应该是妇人的丈夫，在椅子上爬上爬下的男童与周涵一般大。

　　“放心，吃的东西不孬。”李大牛开口打消小和尚心中的疑虑，“商队给了钱，白拿钱不干活被人知道了要戳脊梁骨的。”

　　周涵紧了紧身上的包袱，拿出硬饼子道：“施主厚道人家，小僧却不能白吃这顿饭，给我一碗热水即可。”

　　不等李大牛再说什么，周涵一句话堵回去，“我在商队可没交这份饭钱。”

　　此前路上种种，周涵料定商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可不想被算计进去，小心一点无大错。

　　李大牛用力的抽了口烟，扭头喊隔壁厨房忙活的妻子：“拿碗热水来。”

　　“马上来。”妇人一手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碗，一手端着一大盆菜上桌。

　　周涵摸了下碗壁，烫手端不起来。

　　低头凑进水碗边吹了吹，感觉可以了周涵浅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