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黑市失火 草菅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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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掌柜打算盘的手一顿，侧过身捂着嘴低咳，越咳越利害，匆忙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喝。
机灵的小二跑到后院厨房，端出一碗煎好的药，放到掌柜触手可及的桌上。
咳得脸红脖子粗的掌柜放下温茶，端起微烫的药碗一口气喝光，再用茶水漱了口，方才感觉好些。
店里目前没什么活，小二靠在柜台前，小声提及听到的怪事。
“黑市那边死了人，说什么的都有。”
掌柜继续拨弄算盘，边合算昨日盈余边问：“不是说病死的，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传闻？”
小二低声道：“昨儿夜里又死人了，一家子老幼五口人，巧就巧在这家人住在头前死的那家斜对面。”
“这事我听店里客人说起。”掌柜了解到一些情况，“官府的人不是去了，仵作验尸排除他杀。”
小二忧心忡忡道：“近几日黑市那边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医馆的门槛都快踏破了，私下有人传是丰城那边带病的人进城，把这边的人给殃及了。”
掌柜虎着脸喝止：“那两字提不得，上次遭殃一城一城的死人，太不吉利。”
“主要是怕。”小二也知轻重，架不住如今人心惶惶，“丰城离咱们这儿快马加鞭七日便至，太近了。”
“其他地方闹水灾，流民沿途涌入各大府城，大灾之后便是大……”小二在掌柜的瞪视下住嘴。
“不是小的杞人忧天，送到厨房的米面都涨价了，掌柜的多留个心眼。”小二不再言语去迎客人。
掌柜瞥了眼手边的药碗叹气，盘完账自去街面上转了转，了解粮价行情。
拎着大包小包的周涵回到客栈，皱了皱鼻子，视线寻找之下，瞥见柜台上孤零零的药碗。
周涵心下惊疑不定：病情扩散的速度好快！
“小二，明日的饭菜不用送了。”周涵表明，“近几天我都呆在屋里。”
小二会意：“也好，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饭菜的价要涨了。”
周涵表示知道，进了屋放好东西开始煎药。
看病的人扎堆，常用的药大幅度减少，购买的大批药材尚在运回的路上，价格自然而然上涨。
入城长住的人一多，粮铺的生意虽好，库房的存粮不足，买米的商队刚走不久，为了维持店里的生意不断，挂出牌子每日限量供应。
冬天的蔬菜少，一天一个价正常，价格浮动最大的是肉类，各种禽蛋更是，原本一文钱能买两枚鸡蛋，现在一文一个都买不到。
囤货故意涨价的就不用说了，流传出的疯言疯语一多，烧香拜佛的人多起来，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偏方，可给游方郎中赚够本。
衙门内，干活的小吏接二连三请假，师爷背着手在屋里直转圈。
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师爷总觉得再不做点什么马上大祸临头，找到衙门内消息灵通的人一打听，心里有了底去找知府大人。
“大人！”师爷急上火，不经通传推门而入，“城中恐怕不妙。”
“莫急。”知府李大人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吹去水面浮叶，浅浅的抿了一口。
“大人，城里怕是出了疫病，早做打算为妙。”师爷皱着眉头道出打听到的情况。
李大人搁下茶盏抚须道：“事情不难处理，怪病的来源你可知？”
师爷点头道：“最先出现病死尸体的地方是黑市，那里鱼龙混杂都是外来人，少不得有丰城那边的漏网之鱼。”
但凡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丰城那边被玄衣卫奉命封城，派遣京中太医坐镇，到现在不知城中人是死是活。
师爷想说一开始就不该招太多流民入城，黑市那块好地方白瞎了，搞不懂知府大人到底是何想法？
李大人不紧不慢道：“既然事出黑市，派人前去调查。”招手让师爷俯耳过来。
师爷上前听着知府大人的安排，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真这般做了万一生出暴乱？”师爷本身不赞同知府大人的狠厉做法。
“蠢。”李大人指着师爷脑袋骂道，“悄悄的进行，大张旗鼓前去人心必会动荡。”
“我要的是结果，过程自行想办法。”李大人不耐的挥挥手将人打发掉。
师爷揣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找到班头提前调派人手。
班头拉着师爷到无人的角落悄悄的打探：“大人说的事好办，人手到时两人一组，多备几辆板车，该通知的地方得提前通知，免得到时候吵起来，还得大人做主。”
“我亲自去传话，尽量调查好有多少人染病，别到时再费心找寻。”师爷提点几句正要离开。
班头将人拉住，继续往下说：“往来的客商要不要查？”
师爷思虑片刻道：“有空查查无妨，一步一步来，未必是商队惹得祸。”
班头提了一嘴：“丰城那边什么都缺，商人逐利。”
“不急，城里缺货的商家你去催一催，真有个万一不至于全城的人饿死。”师爷能做的并不多。
班头明白，派自己家的小儿子大孙子前去传话，即给出提醒，又不至于让人多虑，一切求稳为上。
月亮露头，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擦着冻僵的行人。
踏着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缕光亮，返回的车队终于能放慢脚步。
商行领队的人拿出两百两银子，打点城门官兵。
官兵例行询问：“走了几天这就回来了？”瞅了眼车队，与离开前对比少了一半马车。
领队假笑道：“官道封了，半路被丰城那边的兵士拦下，取了几车急需的货。”意思是这一趟出去没赚到银子，反而倒贴了一半进去。
“丰城那边怎么样了？”官兵对此十分好奇。
“听说控制住了。”领队不敢隐瞒，都是他花银子打听到的消息。
“行，你们走吧。”官兵快换岗了，麻利的打发人离开。
领队带着人回到商行，憋了一肚子的苦水全倒给店里的掌柜。
“能活着回来不错了，早些歇息。”掌柜吩咐伙计将商队的人安排好。
喝了药困意袭来，周涵重新检查一遍门锁，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过去。
寂静的夜里火光朝着一地汇聚，脚步声和轮子的滚动声压得极低。
两人一组分派到黑市各处，掂着手里的纸包轻笑出声。
“咱们也做一回梁上君子。”差役笑着拿着准备好的竹管，绕到房后翻墙而入。
一个在外放风，一个用竹管往屋里吹迷药。
浑身发烫热得周涵连被子都踢到床下，想醒又醒不过来，活似身于熔炉之中，快把人烤化了。
明明喝过药，为什么会适得其反？
周涵努力掀开眼皮，想动却浑身无力，骨头像被卡车从头到脚碾压过一遍，疼得她满头大汗。
“小二，小二！”周涵尝试喊人求救。
门外静悄悄，周涵不死心又喊了两声：“快来人啊！”
外面安静的听不到杂音，周涵突兀惊坐而起。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周涵望向门口：“原来是恶梦。”
门外住客上下楼梯的声音很响，木质楼梯惯有的老毛病，杂夹着小二与客人的谈话声，周涵隐约听到几个词。
“官府真……”小二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视人命如草芥。”客人匆匆上楼歇下。
小二去了后厨，拎着两壶热水给需要水的客人送去。
周涵倒头重新睡下，祈祷病能快点好。
黑市内外火光连成片，一辆辆板车上堆满了人，官兵才不管会不会压死人，生病又没钱医治的家伙早晚也得死。
城门开了半扇，官兵将板车上的人卸到远一些的空地，乱葬岗来回一趟太远，大家不约而同心照不宣的偷了懒。
事先调查过哪些人家有病人，基本上都处理好了，余下可能漏掉的鱼，待明日视情况而定。
忙了大半夜，官兵收队各回各家。
寒冷的风吹醒倒在地上的人，穿得单薄的人病情加重，再也没能醒来。
天光放亮，城门外排起长队。
师爷一大早求见知府大人，将昨晚的事汇报上去，并提了提商行归返的情况。
“福兴商行。”用饭的李大人搁下筷子，“派两个人盯着，如有病人出现即刻来禀。”
“是。”没别的事，师爷行礼告退。
客栈，小二急匆匆跑进店里，上气不接下气道：“掌柜的不好了。”
“呸呸呸，我哪里都好好的！”掌柜甩出眼刀。
小二顾不上解释只道：“昨天买的粮食等物没了三分之一。”
“什么！”掌柜第一个想到店里的人监守自盗。
“昨夜看门的是谁？”三分之一粮食不少了，掌柜寒着脸去仓房。
小二跟上问：“用不用报官？”
“报屁的官，丢的粮食钱都不够报官打点的花销。”掌柜看到少了东西的地方气得肝疼。
叫来守夜的人，掌柜一个个询问，确定不是自家伙计干的，眉头重新拧紧。
掌柜拿银子交待小二一件事：“你去找王班头，将事情说了，找到的财物归他。”
小二揣着十两银子离开，暗地里腹诽掌柜浪费一上午时间，最终还不是得求官府中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黑市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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