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的替身情人》九訸

6、孟怀瑾 “怀瑾，母

　　那日从汤泉池回来之后，孟怀瑾便睡下了。
　　她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不用药物的。
　　她没有做梦，也没有在半夜醒来，天刚黑下去就睡了，睡到天完全大亮。

　　难得地，这些日子以来，孟怀瑾第一次醒来时，心情大好。
　　可她才刚一动，便感受到了身上的酸痛。
　　尤其是两条胳膊与腰上。

　　记忆全部回笼，昨日与沈纫秋在汤泉里的种种，都令孟怀瑾羞恼。
　　她的第一次，竟然就这么，给了沈纫秋。
　　毫无章法，毫无预想，随意地、混乱地，就好像是随便拨开了一个葡萄的皮，汁水流了满手，果肉被吞了下去。
　　完事了，就这样结束了。

　　孟怀瑾闭上眼睛，重新倒了回去。
　　她拿被子蒙住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年轻人对待感情的方式太过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她们从未感受过那些复杂的感情，因此更是不知道，这世上，比爱恨还要浓烈的感情，多的是。
　　譬如孟怀瑾，此刻对于沈纫秋的感情复杂极了。
　　说恨吗？倒也不尽然，过去的十几年里，沈纫秋真的对她很好很好，她是将自己养大的人啊。
　　可若说不恨，那也不绝对，强硬地拆散她和李荠荷，将她囚于此处，还会用李荠荷来威胁她。
　　可哪种都不彻底。
　　她头疼，她想不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侍女进来伺候她洗漱穿衣，孟怀瑾这才从床上下来。
　　依旧是去沈纫秋那里吃饭，孟怀瑾这次却好像不排斥了，乖顺地很。
　　她跟着侍女走进去，侍女们照常退下，室内只留下了她们两个人。

　　沈纫秋让她坐，她却没有坐，反而走过去，屈膝，跪在了沈纫秋腿边。
　　沈纫秋垂眸看她，眼里情绪不辩。
　　孟怀瑾仰头，对上沈纫秋那双无悲无喜的眸子，开口道：“母妃，我还是愿意叫您母妃。”
　　“我愿意跟荠荷分开，也愿意以后我的婚事受您支配。”
　　说着，她举起了右手，“我发誓，最近发生的一切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以后唯您是尊，不会再生出一丝反叛心思。”
　　她服软了，她妥协了。
　　她看明白了，沈纫秋要的就是这个，她要孟怀瑾一直被她控制在手里。
　　她也只能服软，否则的话，她可能会被困在这个行宫一辈子。

　　果不其然，沈纫秋听完她说的话，笑了。
　　伸手摸上了孟怀瑾的脸颊，道：“难得啊，你想要什么？”
　　“我想回宫。”

　　沈纫秋没同意，也没反对。
　　她收回手，说：“先吃饭吧。”
　　孟怀瑾抿了抿唇，识趣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孟怀瑾一直在看沈纫秋的脸色，猜测沈纫秋对于她刚刚一番话的态度。
　　于是，沈纫秋放下筷子的时候，她也紧跟着放了下来。

　　沈纫秋这时候才开了口，她说：“怀瑾，母妃再教你一招，求人的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也必须让上位者满意。”
　　说着，沈纫秋看向她，嘴角勾起，带着一抹玩味的笑，“今晚过来，母妃教你。”

　　她被沈纫秋赶走了，甚至来不及孟怀瑾同意与反对。
　　孟怀瑾觉得她现在就像是被一条链子拴着的狗，而链子的那头就在沈纫秋手里，时而收紧链子束缚着她，让她痛苦不堪，时而又放了手，让她感激涕零。

　　当天，孟怀瑾什么都没做，她什么都做不了，满脑子想着早上沈纫秋跟她说的话。
　　晚上去干什么，她或许有些猜测，却又不敢乱猜。
　　她被自己混乱的想法扰的烦躁，却又在夜幕降临之时，抛弃了一切杂念，踏入了沈纫秋的房中。

　　沈纫秋正斜倚在床边对着灯看书，抬眼见她进来，招招手让她走了过去。
　　侍女在身后关上了门，窗户倒是开着的，却也并不起什么用，她仍觉得闷热难耐。

　　昏暗的灯光下，沈纫秋对着灯，一袭青色单衣盖在她的身上，布料之下的身形一览无余。
　　灯光闪映在她的脸上，平白地，添了些祥和，与前几日和孟怀瑾剑拔弩张的人，似乎根本不是一个人。

　　孟怀瑾走到沈纫秋跟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纫秋随意地比了个手势。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姿态随意地，像是在逗狗。

　　可孟怀瑾有求于人，即使不愿，还是低头，朝着沈纫秋跪了下去。

　　沈纫秋向来不喜宫里的规矩，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不常下跪，可这几日，孟怀瑾却跪的格外的多。
　　是打压，是警告，也是提醒。
　　认清自己的身份，认清自己的处境，认清她该向什么人服从低头。

　　不知道跪了多久，跪到膝盖有些疼，沈纫秋的那本书也连着翻了好几页，她才好像刚被人想起。

　　沈纫秋放下了书，歪头看着她，看着现下跪在自己的面前的人。
　　随手扎了一块手边的水果，轻轻咬了一口，这才道：“起来吧。”
　　没有什么别的话，让她跪就好像真的只是想让她跪一样。
　　孟怀瑾压下心里有些燥地火气，撑着一边的床沿，站了起来。

　　膝盖这一打直，更疼了。
　　孟怀瑾猛地闭上眼睛，差点没站稳，可她依旧紧紧咬着牙，没有漏出一点声音。

　　沈纫秋看着她，笑了笑，说：“衣服脱了。”
　　一丝的惊愕之后，孟怀瑾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解开腰带。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所有的动作都遵从于主人的指令。

　　可是主人似乎并不满孟怀瑾的态度，她皱了皱眉，有些挑剔地说：“太慢了，穿上吧。”
　　孟怀瑾：“？？？”
　　以为逃过了一劫，甚至有些暗喜。
　　她连忙穿上衣服，却又在刚刚穿好之时，听到了沈纫秋的声音：“脱了。”

　　话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冰冰的，好似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指令。
　　可听在孟怀瑾耳中，却是羞辱。
　　她没有动，抬眼看向沈纫秋。

　　眼下她站着，沈纫秋坐着。
　　从体位上来看，沈纫秋好似处于下位，可她依旧笑得随意。
　　抬手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真能耽误时间，我困了，你出去吧。”
　　孟怀瑾一愣，便见沈纫秋拍了拍手。
　　寝室的门开了，侍女们走了进来，开始伺候沈纫秋入寝。
　　这个时候，沈纫秋看了还呆愣在一旁的沈纫秋，说：“你今晚的态度我很不满意，这样的态度并不足以让我满足你的请求，出去吧，明晚再过来。”

　　直到此刻，孟怀瑾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
　　在沈纫秋眼里，她不是什么高贵的公主，也并不将她当做自己养大的珍贵的女儿。
　　在沈纫秋眼里，她恐怕与那些像她母皇邀宠的人差不多，不过一个自愿一个被迫，可被迫的人，脸上依旧不能显出一丝不愿来。
　　在沈纫秋眼里，她就是个自己亲自养大的宠物而已。

　　孟怀瑾离开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遣散了所有的侍女，独自一人坐在屋内。
　　没有开灯，她也不需要灯。
　　月光透过半敞的窗户撒进来，却刚刚好落到了孟怀瑾的脚边，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照到她了。

　　一整晚，孟怀瑾一整晚都坐在那里没有动过。
　　她依旧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不能遣散自己被羞辱的愤恨。

　　于是第二日，她没有去。
　　沈纫秋却也没有找她麻烦，只在第三日的时候，吩咐人给她带话，让她晚上过去。
　　她也没有去。

　　第四日，没有人再让她过去了。
　　第五日、第六日……

　　她好像被沈纫秋遗忘了。

　　第七日，沈纫秋离开了景怡苑。
　　孟怀瑾得到消息的时候，沈纫秋已经下山了。
　　可她却把孟怀瑾留在了身上，她留了清晏来守门。

　　孟怀瑾气得又跟清晏打了一架，她虽然占了上风，却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她知道清晏是不想伤害她，故意留了手。
　　可越是这样，孟怀瑾就越是生气。

　　情绪扰乱了理智，下手便就没了章法。
　　发簪被握在手里，成了一个简易的武器。
　　在混乱的招式下，清晏避无可避，终究还是中了招。

　　尖锐的发簪，直直地，插进了清晏的心脏。

　　“啪——”
　　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断裂了一样，孟怀瑾几乎是立马松了手，她震惊地看着眼前那个明明躲地过去却还是中了她这一招的人。
　　她震惊，她害怕，她不可置信。

　　“你……”
　　一向平静的面庞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清晏朝她勾唇笑了笑，说：“公主别怕，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眼看着清晏就要倒下去，孟怀瑾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她，“别动……你别动……也别说话，我去给你找太医。”
　　孟怀瑾扶着清晏靠在一边，刚要起身，就被清晏抓住了胳膊。
　　孟怀瑾回头，看她，听到清晏跟她说：“别跟婕妤置气了，她是为你好。”

　　孟怀瑾抿唇，眼里原本的担忧慢慢退却，可看到清晏胸口的鲜血，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
　　太甩掉了清晏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站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去。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簪子就插进了心脏，只差一点清晏就活不成了。
　　而找来太医的孟怀瑾，趁着清晏动弹不得，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