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的替身情人》九訸

13、孟怀瑾 “母妃想断

　　“手松开，别抓那么紧。”
　　混乱之中，她听到了沈纫秋落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呼吸猛地一滞，她犹豫片刻，还是乖乖地松了手，任由着沈纫秋将她摆放成满意的姿势，而她，只能仰着头，承受来自沈纫秋的宠爱。
　　是宠吗？是爱吗？
　　她睁开眼睛，透过摇曳的烛火去看面前那个人，她看不清楚。

　　几个呼吸之间，孟怀瑾在沈纫秋的手里感受到了快乐，她喘息着，又伸手忍不住去摸沈纫秋，却被沈纫秋率先抓住了手腕。
　　腕上突然一凉，她听到了些什么碰撞的声音，随后眼前一暗，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换了地方。
　　不再是舒服温暖的寝宫，而是冰冷阴湿的帝朗。
　　她被锁链铐在地上，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完全不像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像囚徒，像乞丐，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当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处境后，孟怀瑾慌乱抬头，试图去寻找造成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看到了，沈纫秋和严月威，就站在她面前。
　　她们洋洋得意，她们居高临下，她们好不高兴。
　　心里突然痛了一下，好像被人拿刀子剜下来一块肉似的，痛不欲生。
　　伸出没有戴上桎梏的那只手，试图去抓沈纫秋，可严月威却先一步，抽剑抵在了她伸出的胳膊上。
　　她听见严月威说：“师傅，她就是用这只手伤我的。”
　　惊恐的目光落在沈纫秋身上，只见沈纫秋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说：“砍了吧。”

　　她好像突然间动不了了，维持着那个伸手出去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无比的剑砍了下来。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孟怀瑾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一时间只觉得口干舌燥。
　　额上冷汗直冒，孟怀瑾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在做梦，是的，她在做梦，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么想着，赤着脚从床上下来，想要给自己倒一杯水。
　　左手拿着杯子，右手拎起茶壶。
　　早已凉透的茶水缓缓流了出来，却并没有能让孟怀瑾镇定下来。
　　她在颤抖，她的手在颤抖。

　　“啪！”
　　茶壶砸到地上，发出好大的声音。
　　冰冷的茶水流了满地，洇到脚底，就好像踩着河水在走一样。
　　碎裂的瓷片刮伤了赤裸的脚面，她却仿若浑然不觉，只呆愣愣地盯着手上还没倒满的茶杯。

　　屋外轮值的侍女听见声音推门进来，看到这样一副场景时顿时慌了神。
　　她连忙走过去，从孟怀瑾手里拿走那杯凉透的茶水，扶着孟怀瑾走回床边坐下。
　　“公主您受伤了，奴婢这就差人去请太医，请您一定不要乱动。”
　　说着，侍女便慌乱地跑了出去。
　　孟怀瑾有些木讷地看着侍女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她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比太医先来的，是沈纫秋。
　　可能只是听到宫女们说孟怀瑾受伤了，却并不知道伤势如何，总之孟怀瑾见她进来的时候，只披了件外衣，步履很是匆忙。
　　孟怀瑾还坐在那儿，维持着宫女离开时的姿势。
　　看到沈纫秋进来，下意识想起了方才做的梦。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沈纫秋的神色，便先入为主地将梦里的沈纫秋挪到了现实里。
　　她看着沈纫秋气势汹汹地朝她奔了过来，看着沈纫秋朝她伸出手——
　　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躲了开来。

　　沈纫秋的手就那样僵在了空中。
　　孟怀瑾抖得太明显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她愣住了，一向运筹帷幄的沈纫秋，竟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愣了许久，直到太医进来。

　　太医问好的声音响起，沈纫秋才回过神来，她收回手，看着那个一直垂着眸子不去看她的孟怀瑾，抿了抿唇，退到了一侧。
　　她扭头去问侍女：“公主伤哪儿了？”
　　“脚……”

　　沈纫秋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屋内破碎的瓷片与满地的茶水，她再去看孟怀瑾。
　　孟怀瑾已经被侍女伺候着完全坐在了床上，衣袍撩开一些，脚底沾上的水渍到现在才有人替孟怀瑾擦掉。
　　沈纫秋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回头看着屋内侍候的宫女，问道：“今夜是谁当值。”
　　声音冰冷如霜，哪怕是如此酷热的暑天，也能将人冻得不敢动。
　　就连床上的孟怀瑾，听到她这声音，眼睫也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现实与梦里的两道声音融合得并不突兀，直逼得孟怀瑾感到害怕。
　　她默默地拽了拽被子，尽量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而此时，屋内哗啦啦跪了一群人。
　　为首的侍女垂首，颤声道：“是，是奴婢……”
　　“怎么伺候的？让公主自己倒水？”

　　这般兴师问罪的声音，听得孟怀瑾一阵烦躁，她皱着眉，却没有抬头，甚至整个人都没有大的动作，声音却依旧能让全屋的人听清楚。
　　在那个侍女开口认罪之前，孟怀瑾开了口，她说：“我又不是断手断脚的残废，倒个水还用不着别人。”
　　“还是说……”孟怀瑾这才抬起头，看向同样看过来的沈纫秋，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母妃想断我一只手，给您的好徒弟赔罪？”
　　沈纫秋皱眉，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到了正准备给孟怀瑾涂药的太医手上，问道：“公主可有大碍。”
　　“都是些皮外伤，涂点药膏就行了。”
　　太医低着头，她其实很想说，这点小伤，根本就不用她亲自过来一趟。
　　不涂药也能好。

　　不过她平时还可能会多说两句，眼下看着这沈婕妤和怀瑾公主之间明显不对劲的氛围，她还是识趣地闭了嘴。
　　“药膏留下，你走吧。”
　　“是。”

　　白瓷瓶的药膏被恭谨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沈纫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屋内霎时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两个。

　　沈纫秋拿起那瓶药膏，坐在床尾，垂眸盯着孟怀瑾脚上细碎的伤痕。
　　瓷片并不锋利，这点伤其实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今日，孟怀瑾在闹别扭。
　　明明是她先刺伤了月威，明明也是她先不理人的，可沈纫秋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过来哄哄这小祖宗。
　　手指沾着药膏，轻轻地点涂到孟怀瑾脚上。
　　有些痒，本能地想收回来，可她压制住了本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