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为了更好的明天（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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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德来彭格列本部的第一天就撞见了Giotto和D·斯佩多的吵架现场。
现在想来，这也许是上帝在给予警示，好叫他知难而退——可他从不信上帝这种东西，所以他既没退后也没上前，只是抱臂站在门口，毫无自觉地听完了吵架的全部内容。
一身军服外套的幻术师两手撑着胡桃木桌子，乍一看像只被闯入领地炸毛的猫，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默许他们分离出去组建自己的家族？！”
安坐于靠椅上的Giotto面对D的质问仍气定神闲；“D，柯扎特与加百罗涅他们都是非常有能力的人，要是他们一直在我手下干活，总有一天我会被累死的。”
他未来会不会被累死还不确定，D现在看起来是要被气死了，“所以就把自己的权力分散出去，叫他们各自兴起，平分山头？”
“彭格列如今不再需要这么大的权力，”Giotto耐心道：“战争已经结束，我们现在只需要静下心来，同心协力重新建设这片土地——我们不是向那些死去的弟兄保证过吗？
D反驳：“但你无法保证这些你所信任的朋友，亲手分割出去的势力，将来某天不会把枪口指向你！
“你无法保证人心的始终，正如只有在彭格列强势的控制下，这片土地才能如你愿景那般安定——”
“所有人都是自由的！”Giotto打断他：“彭格列的存在是为了守护他们的自由，而不是独裁者！”
真是天真的人。想必D·斯佩多的内心是这么想的。
阿诺德并没有读心的能力，但D此刻的脸色精彩至极，让人不难猜出他的想法。
空气寂静了一会，阿诺德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随后Giotto温和的声音响起：“前段时间辛苦你了D，休息一会吧，艾琳娜想必也很想你。”
从见Giotto的第一面起，阿诺德就知道，语言于这位彭格列首领而言，是最得心趁手的武器。三言两语就能拨动别人情绪，像这样若无其事的揭开话题缓和关系，他也在擅长不过了。
果然，D从善如流的开口：“您先前用火焰编造的那段神乎其神的故事，吸引了不少天外来客。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正为资源问题，和本地居民大打出手。”
Giotto轻笑：“G正为这事焦头烂额，不过相信柯扎特他们很快就能帮上忙了。”
说到这他站了起来，“哦你们想必还不认识，向你介绍一下，彭格列云之戒的主人。”
见不能再装无事人了，阿诺德打着哈欠走了进去。
在看见D·斯佩多正脸的第一秒，彭格列新上任的云守就肯定自己这辈子不会和这个人有什么好交情。不过看对方的表情，他们两应该是同一个想法。
映着黑桃的诡异瞳孔与写满不近人情的冰蓝色眼神电光石火间交汇，很快别开。
“primo，容我先一步告退。”D风情款款的俯身，出门前还贴心将大门关上。他这样子实在让人想象不到，10几分钟前他还在和他敬重的首领吵架。
Giotto解释：“D他，只是比较激进，等你见过彭格列的大家后就会发现，其实都是一群性格迥异的怪家伙。”
阿诺德并没有兴趣去见“大家”，于是他表情淡淡：“不必了，你知道我为何只身而来。”
“当然，”Giotto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绒盒，那枚尊贵的象征力量的彭格列云之戒流转着紫光，
“我将我的性命交付于你，我的同伴，我的守护者。
“假使某一天我偏离了本心，请杀了我，阿诺德。”
荒凉，破败，世界上最萧索的地方莫过于此。
这是阿诺德一行人踏上这片土地后的第一印象。
放眼望去昏黄的天色压着焦土，一丝生命生活的痕迹都不曾有。
探险队里有个小姑娘哆哆嗦嗦道：“队长，我看这根本是阿蒙匹思人为骗取女王的信任而编造的谎言，这种地方，就算真的有火焰，那也只能是怪物吧！”
阿诺德踢了下脚边的土，土质松懈一击即溃，被风一吹彻底散了。他抬头，冰蓝色瞳孔直直看过去，又把小姑娘吓的一抖：“原地休整，稍后行动。”
小姑娘名叫爱丽丝，听到上级如此不近人情的宣告，只能在伙伴同病相怜的安慰下冲阿诺德悄然吐舌。
然而他们坐下不过五分钟，一群人凭空冲了过来，仿佛行走到一半突然撕了隐形衣。事情发生十分突然，只有阿诺德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戒备起身，手警惕地摁在武器上。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地方会出现他们这些人，怔愣在原地。
那个队伍的领头是一位金发青年，长着一张极俊且年轻的面孔，连眸子也是罕见的淡金色，在昏暗的环境下像移动的太阳。
两方人面面相觑，半晌终于看清现状，第一反应都是拿武器干他。
正如阿蒙匹思人所说，这个星球武器相对落后，所谓警卫队不过是半路出家的毛头小子。孰强孰弱，一眼分明。
阿诺德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他薄唇微张，具体的音调尚未发出，身后有人骤然开枪！子弹瞬间脱膛而出，目标正是对面领头的青年——那人身上竟没任何武器！
阿诺德冰蓝瞳孔觫然瞪大，这时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他唯能时刻警戒。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人却伸手精准握住了子弹，徒手捏了一块冰出来！
好几人倒吸一口凉气，开枪那人更是骇呆了，夸张的张大嘴。
“女王在上，还真给你说对了，爱丽丝。”他喃喃道：“真是怪物啊！”
金发青年手一松，包裹子弹的冰块砸在松软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动静把那人吓得一激灵，险些又开一枪。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大家第一次见面何必这么你死我活的呢！”
柔和的声音打破枪响带来的僵局，所有人蓦然回神，红发青年颤抖着手一把拉过那位领头者，几近破音，“Giotto，你没事吧？！”
“还有什么好说的！”没等金发青年说话，他们身后又有人尖声道：“哪有人一上来就开枪的，差点就伤到了先生！来路不明心术不正，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G，我没事。”Giotto微笑着任由好友检查，“别担心大家，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到来的目的，刚才不过是个意外。”
阿诺德冷淡的扫过讷讷收枪的爱德华。方才Giotto露的一手震慑住了他们大多数人，不谈判是不行的。想到这，阿诺德再次看向金发青年，而对方也恰巧在看着这边。
两目相对，灿若鎏金的眸子弯了弯。
自星历4174年起，卡里沙一直笼罩在阿蒙匹思的统治下。死亡，在这甚至是一件幸运的事。日复一日的煎熬劳作让所有人麻木不堪，而就在这种情况下，Giotto出现了。
没人知道Giotto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他出生在这么？亦或者是从其他星球流放过来的？
许多细节在时间洪流冲刷下黯然褪色。在后世流传很久的讨论中，至今没争辩出，究竟是Giotto创造了彭格列戒指，还是彭格列戒指选择了Giotto。
警卫队建立初期，火焰在银河中发现，人人争抢先机，阿蒙匹思也不例外。然而警卫队势头越来越大，从东边一路打到西边，所到之处无不是夹道欢呼，到最后竟真将阿蒙匹思的兵力全部打了出去。阿蒙匹思自顾不暇，只能四处邀请委托，以火焰为饵。
法兰伊娜的女王不过是受诱惑的其中一个罢了。
“我猜你们为我而来。”Giotto道。
阿诺德关上房门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向金发首领投去冷淡的目光。
“直觉。”Giotto笑眯眯继续道：“而且我猜，你们星球一定有非常漂亮的大海，这点看你的眼睛就能想象到。”
法兰伊娜确实是个海洋文明的星球，但可惜，自星历4150年起美丽的海洋就不复存在了。
“直截了当的说吧，”阿诺德拉开椅子坐下，“你拉我来的目的。”
Giotto突然道：“你们对卡里沙的第一个印象应该相当不好。”
阿诺德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那不然？
Giotto轻轻笑了一下，“可我梦里的卡里沙并不是这样的。”
“获得戒指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大树，梦见高楼，这场梦很长很长，梦的尽头是一首平静的歌。”他睁开眼：“我醒来时，明白这就是卡里沙未来的样子，而他的未来，就是我力量的意义。”
阿诺德视线下移，看向青年中指上带着的华丽戒指，“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因为我看出你的内心在认可我的说法。”
阿诺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Giotto随即点燃火焰，璀璨的明光在淡金色的瞳孔中跳跃，“就算没认可我的说法，也绝对会认同这个吧！”
火焰被银河分为多类，紫色的云代表增值，红色的岚代表分解，靛青色的雾代表构建······可各类使用者的规律着实让人琢磨不透。属性为云的阿诺德见过性格截然不同的同属性火焰使用者，一度认为这玩意纯粹上帝随手乱指——虽然他并不信上帝这种东西。
可现在，他第一次知道，真正适配的感觉是什么。
直到Giotto收起火焰，那抹明火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虽然不敢肯定外界对火焰的了解有多深刻，但我手上一定有你们想知道的。”Giotto道：“就比如这枚戒指。”
戒指确实是火焰使用条件之一，Giotto这枚戒指从外表上远看不出它所蕴含的力量。照天才俱乐部划分的标准，这枚戒指，至少是超A以上的水准。
“一位有投资价值的盟友，可比背后吃人的猎犬来的靠谱。”
阿诺德从头到尾眼神波澜不惊，定定看着这位意图策反他的金发首领。
不，不对，这称不上策反。法兰伊娜人从不与阴险的阿蒙匹思人同一阵营，他们只为火焰而来。
Giotto也定定看着他。
静谧许久，阿诺德轻轻开口，然而他一个字尚未发出，屋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爱丽丝推门而入，急躁异常：“队长，阿蒙匹思来了一大批人！”
没说出的话通通咽回肚子，阿诺德看了一眼Giotto那张写满无辜的漂亮脸蛋：“表明身份了吗？”
爱丽丝嗫嚅：“他们不信，认为我们是卡里沙人假扮的。”
这群蠢货。阿诺德闭上眼。
Giotto轻笑出声，他站起身。G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手上带着红宝石般的戒指，弓箭扛在肩上蓄势待发。
“好好思考一下我的话吧。”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站在你个人的视角。”
阿蒙匹思人被Giotto引开了。
探险队坐在屋子里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所以我们差点被盟友杀了，是敌人救了我们？”爱德华率先出声。
“先不说他们是不是敌人吧，你怎么能认为阿蒙匹思人是我们的盟友呢！”爱丽丝恨铁不成钢道：“女王在上，这样品行恶劣的人，我这辈子不想有什么接触！”
“况且，什么叫救？！我们只是不方便出手！真要出手，哪还有他们威风的机会！”
“所以队长，”队伍有人弱弱道：“那个Giotto和你说了什么。”
阿诺德避重捡轻：“他对我展示了火焰。”
“什么？火焰？他真的有火焰！”气氛一下沸腾起来：“什么属性的？”
“我觉得应该是晴属性吧，他那张脸柔柔弱弱的。”
阿诺德没在出声。
一开始他并不认为Giotto的话能影响到他什么。
亲眼验证阿蒙匹思人对女王的进言属实后，探险队开始四处游荡。他们摸索着Giotto一行人的痕迹走出荒土，终于见到了人烟。可一连数日的考察，发现火焰在这个星球上相当匮乏，普通人的精神也十分贫瘠——贫瘠到不知道银河里还有其他星球文明的存在，他们甚至把探险队当成了警卫队的成员。
第三日考察结束，爱丽丝抹一把脸上的灰，面无表情道：“阿蒙匹思人真畜牲阿。”
“我举一百双手来支持Giotto。”爱德华跟着道：“我现在知道为什么阿蒙匹思人四处拉人了。”
这地方，来一个叛变一个。
“我们还能在遇到他们吗？”
“不能了吧，我们还有两日就要启程回去了。”
炽热的火堆劈里啪啦燃烧着，无端让人想起Giotto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为了更好的明天（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