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dor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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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记得，等我真正升入京山一中，踏入那个曾经只存在于仰望中的校园，呼吸着仿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空气，我心底那颗名为“沈常青”的种子，已然破土而出，长成了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高中三年，我一点点、无比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渴望。
那不再是懵懂的悸动或模糊的好感，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信念：我喜欢他！我喜欢沈常青！
这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浅尝辄止！
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和沈常青在一起！
想陪伴他走过四季轮回，看遍山河锦绣，在漫山红染的秋色里，牵着他的手，走到时间的尽头！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如此清晰，像烙印一样刻在心上。
然而，现实与梦想之间，横亘着巨大的鸿沟。
在京山一中的校园里，我其实从未真正意义上和他“见面”。
他像一个遥远而耀眼的光源，而我，只是角落里默默仰望的影子。
他，是京山一中无人不知的传奇“学神”——沈常青。各类竞赛的奖状拿到手软，模拟考的成绩永远高悬榜首，清冷的气质和英俊的侧脸更是让无数女生趋之若鹜。
人人都想靠近他，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而只有我，在汹涌的人潮中，选择了最怯懦的方式——远远地望着。
他在高三（1）班，这里是理科实验班的尖子聚集地。幸运的是，我所在的普通班高一（7）班，恰好也在同一层，只不过不在同一栋楼。两栋教学楼之间，由一条长长的、铺着米白色瓷砖的露天连廊连接。这短短的几十米距离，却成了我高中初期最频繁的“战场”。
每次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铃声一响，我就像上了发条一般，迅速收拾好桌面，拉着我在京山一中遇到的最好的朋友宋知予，便快步走出教室，站到我们班门口正对着连廊的栏杆旁。假装在热烈地讨论着昨晚回家后偷偷看的电视剧、最近新出的漫画，或者抱怨着老师刚布置的作业……
可我的余光却总是像雷达一般，精准地、贪婪地扫视着连廊的入口和出口，扫视着每一个从对面楼里走出来的身影。心跳在每一次看到相似的身高、相似的校服背影时都骤然加速，又在确认不是他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
“哎，你看什么呢？那么入神？”宋知予推了推我的胳膊。
“啊？没……没什么，”我慌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指向离教学楼不远处的篮球场，“看那边打球呢，好像挺激烈。”
“是吗？”宋知予狐疑地探头看了看，“没什么人啊……”
而这样俗套的戏码，几乎在高一时的每一天都在上演。
我像个固执的猎人，在连廊边布下无形的网，期待着与他的“偶遇”。
一次，两次，十次……
期待如同肥皂泡，升起，破灭，再升起，再破灭……
连廊上人来人往，有打闹的男生，有挽着手去洗手间的女生，有匆匆走过的老师……却唯独没有那个清瘦挺拔、步履沉稳的身影。
后来，命运的丝线在不经意间悄然交织，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里，我与沈常青的同班同学——卫风吟姐姐相识了。那是在一场“红心永向党”主题演讲比赛上，对于我而言，这是一场充满挑战与未知的“冒险”。
比赛当天，我早早地来到了比赛场地——学校六楼会议室。会议室里布置得庄严肃穆，主席台上的横幅鲜艳夺目，“红心永向党”几个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台下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座椅，评委老师们端坐在前排，目光如炬。其他参赛选手们或低声交流，或闭目养神，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神情。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抽签环节，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我抽到了第一个。那一刻，我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紧张的情绪如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没什么经验的我，看着其他选手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慌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沐之云，你可以的！”可这自我安慰的话语，在巨大的紧张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下面有请一号选手沐之云！”
会议室里的音响里传来主持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久久未停歇，仿佛在催促着我走向未知的“战场”。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脚步有些僵硬地走上讲台。站在讲台上，灯光打在脸上，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我，让我更加紧张。我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家好，我是高一（7）班的沐之云！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
演讲过程中，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稿子，此刻却像调皮的精灵，在脑海里乱窜，怎么都抓不住。我只能凭借着记忆的碎片，磕磕绊绊地往下讲，手也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我感觉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好不容易，我较为流利地把此次演讲完成，手已经抖得有些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匆匆鞠了个躬，逃也似的回到位置上坐下。
刚一坐下，我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我用手捂住脸，不敢去看台下的反应，心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怎么这么差劲啊，肯定搞砸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温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很棒哦！”
我起初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我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像春日里盛开的太阳花，明媚而温暖。那是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姐姐，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鼓励和赞赏。
“谢谢！”我有些羞涩地回应道，第一次被陌生人这样直接地夸奖，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有点小兴奋，紧张的情绪也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好，我是高三（1）班的卫风吟！很高兴认识你，高一（7）班的沐之云！” 卫风吟姐姐热情地自我介绍道，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动听。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有魔力，也或许是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我们两个像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很快就熟络起来。她完全没有高年级学姐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姐姐一样亲切。我们小声地聊着天，从刚才演讲的紧张，聊到高中的趣事，聊到各自班级的老师……气氛轻松而愉快。她的谈吐风趣幽默，又带着一种见多识广的从容，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高一新生感到无比放松和信赖。
聊着聊着，台上就念到了她的名字：“下面有请高三（1）班的卫风吟同学！”
“到我了！”她冲我俏皮地眨眨眼，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步履轻盈地走上了讲台。
如果说我的演讲是勉强过关的流水账，那么卫风吟姐姐的演讲，就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视听盛宴。
她台风稳健，落落大方，声音抑扬顿挫，饱含情感。稿子内容深刻，逻辑清晰，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丝毫不显生硬。她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娓娓道来，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自信的魅力，牢牢抓住了全场观众的注意力。聚光灯下，她像一颗闪耀的星辰，光芒四射。我坐在台下，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瓜，完全被她的气场和实力彻底折服，只剩下拼命鼓掌的份儿。那一刻，我对她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演讲结束，她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走下台，回到我旁边的座位。我激动得脸都红了，语无伦次地表达着我的崇拜：“风吟姐姐，你……你讲得太好了！太厉害了！”
她笑着摆摆手，带着点小得意，但更多的是真诚：“还好啦，练多了就熟了。你以后多参加几次也会很棒的！”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高三（1）班！ 那不正是沈常青所在的班级吗？！
沈常青和卫风吟姐姐是同班同学！
这个认知让我瞬间激动起来，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跳动。一个大胆的、带着点“私心”的想法在我心底疯狂滋长：我可以从卫风吟姐姐这里，打听到一些关于沈常青的事情！关于他在学校的样子，关于他的一切！
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念头是如此迫切，以至于我几乎按捺不住。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假装随意地、带着点试探性的口吻问：“风吟姐姐，你……认识沈常青吗？”问出这句话时，我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常青啊？”卫风吟姐姐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熟稔，“认识啊！他老厉害的，和我们班上的慕蔚，两个人简直就是两座大山，不分上下，每次考试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成绩好得让人绝望！”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慨和一点点“望尘莫及”的无奈，随即又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都是我望而不及的存在！怎么突然问起他？”她好奇地看向我。
“他是我邻居！”我赶紧解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我虽然跟他是一个学校，但是……但是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他！”我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不解，“我看姐姐你跟他是一个班的，就想着……打听打听关于他的事情。”说完，我有些忐忑地看着她，生怕她觉得我唐突。
“哦——这样啊！”卫风吟姐姐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笑容，“行啊，你想知道啥？问吧！”她回答得极其爽快，没有丝毫犹豫。
我反而被她如此直爽的态度惊到了，一时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她：“真……真的吗？”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真的！”卫风吟姐姐被我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她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说，“不过嘛，你问，我自己会斟酌一下的，不该说的，我也不会告诉你，哈哈哈哈~”她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既表明了态度，又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了我的紧张。
我被她逗笑了，心里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我迫不及待地问出了第一个、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姐姐，沈常青……他平时在学校都做些什么啊？”我想知道他在我视线之外的样子。
“还能做什么？”卫风吟姐姐几乎是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懂的”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做题啊！哈哈哈~”她模仿着奋笔疾书的动作，“他和慕蔚两个，简直就是我们班的两大‘书呆子’！不对，是‘题神’！我真服了他们了！”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绘声绘色地吐槽：“你是不知道，我们老师排座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把我排在靠里面的位置，慕蔚坐我旁边靠走廊，沈常青就坐慕蔚前面！”她指了指想象中的座位布局，“结果呢？每次下课铃一响，别人都往外冲，就他俩，稳如泰山！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了！我几乎就没看他们俩出几次教室门！想去个洗手间还得从慕蔚后面挤出去，麻烦死了！”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带着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那专注劲儿，简直恐怖至极！他俩真是铁锭！焊死在座位上的那种铁锭！”
卫风吟姐姐这番看似抱怨、实则充满敬佩的“吐槽”，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一直以来的困惑！原来如此！原来沈常青，几乎从不在课间休息的十分钟离开教室！这宝贵的十分钟，对他和慕蔚那样的顶尖学霸而言，是争分夺秒的黄金时间！是用来整理笔记、预习新课、或者刷题巩固的！三两天如此或许是常态，但他是日日如此，雷打不动！
“怎么会有人课间休息还在学习？简直是……简直是恐怖至极！”我一边附和着卫风吟姐姐，语气里充满了“同仇敌忾”的震惊，一边在心里哀嚎。我那精心策划的、寄托了无数少女心思的“连廊守望计划”，还没正式实施，就被沈常青这种近乎“非人”的自律彻底扼杀在了摇篮里。
原来不是上天不给我机会，而是那个“目标人物”根本就没出现在“战场”上！我的“偶遇”大计，在沈常青那强大的学习劲头面前，宣告彻底失败，输得心服口服，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挫败感。
看着卫风吟姐姐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高三（1）班的趣事，我的心情却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紧张到崇拜，从兴奋到失落，最终定格在一种既无奈又觉得好笑的复杂情绪里。
沈常青啊沈常青，他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样子，目标明确，心无旁骛，自律到令人发指。
我要怎样才能靠近这样优秀的沈常青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dora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