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先别塌，等我修个无情道》珞辰

15、赌坊上门

　　屋子里传来瓷碗碎裂的声音。
　　沉娘子眼睛瞪着圆鼓鼓，深情呆滞，她想起圆月问李四，觉得他们像丑八怪吗？李四当时怎么回答的？
　　但肯定不是今日这样的说法。
　　耳边又传来李四的谩骂：“两个丑八怪，看见你们就觉得恶心！”
　　屋里的声响渐渐平息，谢长佑从门缝中看到李四压着沉娘子。
　　谢长佑脑袋懵懵地回了自己屋子，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
　　谢长佑呆滞的眼珠子慢慢转动，她习惯性从荷包里拿出干果放进嘴里。
　　“呸呸——”
　　“好难吃，一股皂荚子味儿……”
　　谢长佑心中警惕，她们家哪来的皂荚子，根本用不起，难道之前在别人家用过？
　　谢长佑神识有一刹那的清明。
　　第二日，沉娘子不在家，家里只剩下谢长佑和李四。
　　李四和蔼地拿了一个兔子木偶递给谢长佑：“圆月，看，这是什么？爹爹又给你做了一个新的兔子木偶。”
　　李四引诱着：“你到爹爹这里来。”
　　“四叔，我不喜欢兔子木偶。”谢长佑紧紧掐着小荷包。
　　“怎么还这么生分？你应该改口叫我爹爹。”李四把兔子玩偶丢在一旁，向谢长佑走来。
　　谢长佑两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李四手指甲缝里带着黑色的污泥，他粗糙的手掌伸向谢长佑的肩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爹爹会害了你吗？”
　　“你别过来，我没有爹爹，你欺负我阿娘，我昨天晚上看到了！”
　　“你想做什么？”谢长佑身体颤抖，极度恐惧之下，她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李四的手掌像蛆虫一样在她背后蠕动。
　　谢长佑感到恶心，她拔腿往柴火堆的方向跑去，那里有斧头，她的手伸向装满干果的小荷包，握住了一个龙果干。
　　然而，李四很快就追了上来。
　　谢长佑挣扎不得，哭喊着救命。
　　那日看透谢长佑异样的江家人江文涛，正站在旁边隐着身看戏。虽然谢长佑魂魄异于常人，但仍需观察，若没能力，怎能轻易收入江家，江家不需要废物。
　　江文涛冷眼旁观，想看这小丫头如何反抗。
　　一条白色的小蛇从窗户边慢慢爬了进来，越过杂乱的卧室，匍匐在李四脚边。
　　小蛇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李四的腿一口咬了下去。
　　李四吃痛，低头一看，连谢长佑也顾不上了，把腿一甩来了段霹雳舞。
　　小白蛇云尘逸咬过就撒口了，还嫌弃地啐了一口，这油腻大汉真恶心。
　　谢长佑眼中闪过欣喜，这蛇救了她，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谢长佑弯腰把蛇捡起来缠在胳膊上。
　　云尘逸也很顺从谢长佑的动作。
　　李四正要再次对谢长佑动手，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吵闹声。
　　“李四！李四快滚出来！”
　　禁闭的柴门被砸得噼里啪啦作响，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你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你要是还不起就把你的四肢抵押给我们！”
　　李四神色慌张，扫视了周围一圈，想找藏身之处，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谢长佑身上。
　　可以把她当做抵押，来还自己欠下的赌债。
　　谢长佑看到李四凶恶的目光，连忙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喊：“救命啊！要杀人了！”
　　小短腿哪有成年男子腿长，不过几步路，李四就追上了谢长佑，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一只手钳制住了云尘逸，将云尘逸甩了出去。
　　云尘逸见势不妙，立马爬走，去给谢长佑搬救兵。
　　这是幻境，来自某些人的记忆，不受外力所影响，运转要合理，他只能变成一条普通的小蛇，但号令其他蛇族还是可以的。
　　云尘逸吐着信子“嘶嘶”两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长佑见小蛇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盘算着接下来怎么逃脱。
　　赌坊的人在外面“哐哐”撞门，还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兔崽子别做缩头乌龟！”
　　“鳖孙玩意儿，等着你爷爷我砸门进来！”
　　李四拿麻绳三下五除二将谢长佑绑了起来，还拿了一块儿破抹布塞到了谢长佑嘴里。
　　门不出意外被砸开，呼啦啦来了一圈的人，还有街坊邻居。
　　“没想到这李四平时看着这么老实，居然吃喝嫖赌样样都沾，还在外面欠了赌债。”
　　隔壁的大娘七嘴八舌，都在看热闹。
　　“本来想着沉娘子能过上安生日子，本来日子都有盼头了，现在可倒好。”
　　有人眼尖，看到了被绑着的谢长佑：“咦～那不是圆月那丫头，李四想把沉娘子的闺女卖了？”
　　“这丫头平时是丑了点儿，但挺孝顺的，还会帮我们做点活儿。赶紧把沉娘子找来！”
　　“我去找，我去找！先拦着他们点儿！”一个大娘扭着壮硕的身子离开了。
　　催赌债的人破门而入，一进来就把李四按在了地上：“你这赌债欠了一个月，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为首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精明的赌坊掌事，身后还站着一众打手，虎背熊腰，李四在一旁小了不止一圈。
　　有看不下去的村民站出来开口劝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四平时看着那么老实的人，不像是去吃喝嫖赌的呀！”
　　赌坊掌柜轻嗤一声，从袖口掏出一张欠债的契约拍在桌子上，自己悠然地坐在了凳子上。
　　“这是他当时欠债画押写下来的条子，他已经违约了一个月，一拖再拖，没有什么好讲的。”
　　一时间，村民也熄了火。
　　“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娘子她有很多嫁妆，她娘家也能帮我还得起！”李四脸贴着地，胳膊被架起来，说一句话吃一口黄土，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
　　“而且我还有个闺女。”李四给赌坊的人使着眼色，语气迫切，“就那个绑着的，我先拿她做抵押。”
　　掌事鼻孔朝天，手中拿着串珠，一摇一摆走向谢长佑。
　　谢长佑低着脑袋，身上衣服经过刚刚和李四的挣扎缠斗也不成样子，衣不蔽体。
　　一个大娘战战兢兢站出来：“大人且慢，这小丫头不是他亲闺女，是别人养的。”
　　李四头一扭，恶狠狠瞪向大娘，眼中冒出凶光：“你个死老太婆不要多管闲事！那就是我闺女！”
　　大娘住了嘴，明眼人都知道明哲保身，不蹚浑水。
　　掌事蹲下身子，掐住谢长佑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谢长佑眼含冷意看了李四一眼，迫害她娘，又来迫害她，完了还要把她卖了，等她自由，她要亲自收拾李四这人渣！
　　云尘逸在谢长佑身后用自己的尖牙使劲儿地磨，想把麻绳磨开。
　　他本来带了许多蛇过来，但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他那点蛇根本不够看，只好用最原始的解决办法救人。
　　赌坊掌事想端详谢长佑的容貌，看能卖多少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掌事被谢长佑的脸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活像一个破碎又缝好的人皮罩在肢干上，非人非鬼。
　　掌事连跪带爬远离谢长佑，随即转身踹了李四一脚，气愤道：“这是人吗？你就卖。你玩儿我呢？”
　　李四不死心：“我这闺女虽样貌不好，但手脚勤快，绝对不亏。”
　　赌坊掌事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异常安静的谢长佑，再丑陋也是个人，总之他不亏。
　　“这可卖不了多少钱。”赌坊掌事开始压价。
　　李四看此事可行，开始打更多的主意：“您说多少都行，您嫌她卖不上价，我还有个婆娘，可以一并卖了。”
　　赌坊掌事摆摆手，他的打手就放开了李四。
　　“这李四简直不是人。”村民们议论纷纷。
　　“人模狗样，狼心狗肺，沉娘子母女俩平日里对他也不薄。”
　　李四拱手，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掌事您看？”
　　赌坊掌事正要开口，一阵哭嚎打断了他。
　　沉娘子回来了，疾跑着扑向谢长佑，拿出谢长佑堵嘴的破布，给谢长佑解开绳索，她破口大骂着李四：“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要卖我的女儿。”
　　沉娘子本以为自己一力承担，为李四还赌债，圆月就能有个温暖的家，原来不过是奢望。
　　沉娘子把自己的外衫罩在谢长佑身上，紧紧抱着谢长佑。谢长佑身上凌乱，一看就知道李四想干什么，只是不知道得逞没。
　　沉娘子双目布满红血丝，瞠目欲裂：“圆月，你没事吧？是娘不好，留你一个人在家。”
　　谢长佑回抱着沉娘子，安抚她的心情：“我没事，幸好娘回来的及时，李四没伤到我。”
　　赌坊掌事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你就是李四的婆娘吧？这赌债你帮他还？”
　　沉娘子嘴唇蠕动了几下，开口道：“我之前确实是李四的婆娘，但我现在要与他和离！他的赌债让他自己来还！”
　　李四扯着沉娘子焦急辩解，他死死抓着沉娘子怕她跑了：“你还是我婆娘，就能帮我还！你休想撇下我。”
　　“你说错了，我们连官府的文书都没有！”
　　但赌坊掌事不想到嘴的肉都飞了：“你们这么久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吧？”
　　“掌事且慢。”开口的是江文涛，不知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没再继续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