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空的女儿01 “做我的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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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不是第一次来风车村后的小山坡了。
自从被爷爷丢到这个东海的小村庄，认识红发香克斯之后，这里就成了他独享的秘密基地。今天他又被拒绝了——那个红头发的男人大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说“你还太小啦”，然后带着整船的人消失在码头。
“太小太小太小……”路飞嘟囔着，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草地上。阳光晒得他皮肤微微发烫，草尖搔着脖颈有点痒。
他歪过头，盯着天空。
真想快点长大！
云走得特别慢。有一朵胖乎乎的，边缘被阳光镶上金边，形状像块带骨肉排。
路飞咽了咽口水。
他举起橡胶手臂，向后拉伸、再拉伸——像拉满的弹弓。
瞄准，发射！
手臂“咻”地射向天空，却在离那朵云还有老大一截时力道用尽，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切……”路飞收回手臂，正要再试一次，视野边缘却忽然闯入了一抹不一样的白。
不是云，不是纸，也不是村长家晾晒的床单。
路飞眯起眼睛。
是一个差不多和他同龄的小孩，站在山坡更高处的边缘。背对着阳光，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路飞的注意力全被对方脊背后的东西吸走了——
两片小小的、柔软的、半透明的羽翼。
它们随着微风轻轻颤动，洒下细碎的光晕。
路飞张大了嘴。
他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见那孩子深吸了一口气——
双臂张开，连同那对小翅膀一起，在阳光下完全展开。
然后，直挺挺地，朝山坡下跳来。
没有犹豫，没有技巧，甚至没有低头看路。
就那么闭着眼，像块被抛下的白色石头，直愣愣地砸向路飞所在的位置。
“等——！”
“噗通！”
一阵闷响。
草屑飞溅。
两人滚作一团。路飞感觉自己的橡胶身体被撞得变形又弹回，那孩子则像只受惊的鸟，扑腾着翅膀想稳住，却只是让局面更混乱。他们在山坡上滴溜溜滚了好几圈，草叶、泥土、白色的羽毛混在一起，最后堪堪停在一片稍平的草甸上。
路飞晕乎乎地坐起来。
那个“长翅膀的家伙”正趴在他腿上。
白金短发乱糟糟地翘着，沾了好几根草叶。一张小脸抬起来——皮肤白得像刚揉好的面团，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那双眼睛是森林湖泊的绿色，此刻瞪得圆圆的，盛满了惊慌和羞窘。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露出来，红得快要滴血。
“好痛……”路飞下意识嘟囔，话到一半却卡住了。
他死了吗？这里是天堂？不然怎么会有长翅膀的……
“你是天、天使？”他这样傻傻地问。
黛拉愣住了。
祖母绿一样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不是因为撞疼了，更多是因为这狼狈样子被陌生人撞见的羞耻，但她咬住下唇，用力眨了眨眼，把水汽憋了回去，摇摇头，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棕色裤子上的草屑和泥土。动作有些慌乱。
那对小翅膀也跟着抖了抖，蔫蔫地垂在身后，羽毛尖端沾了灰，看起来更软、更可怜了。
路飞的视线像被胶水粘在了那对翅膀上。
他“腾”地跳起来，绕着黛拉转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你是天使吗？长得就像玛琪诺小姐给我的讲的睡前故事里的天使一样！”
“你的皮肤为什么这么白？像牛奶一样！”
“耳朵！你的耳朵是尖的！像小猫一样！”
“这个！这个是真的吗？”他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翅膀边缘。
黛拉瑟缩了一下，她不认识这个像橡皮糖一样软乎乎可以拉长身体的男孩。
但她没有躲开，因为对方没有恶意。
翅膀的触感温热，带着细微的、羽绒般的柔软，完全不是路飞想象的冷冷的或像纸片。他像是发现了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秘密，手指顺着翅膀的弧度，极轻地滑了一下，感受着下面那层几乎看不见的、支撑起柔软绒毛的纤细骨架。
毛绒绒的翅膀从衣服特制的开口伸出，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翕动。
“哇……”路飞发出惊叹，“软的！暖的！”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黑眼睛直直看进黛拉眼里，问题简单又残忍：“你有翅膀，为什么不会飞？”
这句话像跟细小的针一样，轻轻地软软地刺在黛拉的心上。
她沉默了。
“对......不能够飞翔的翅膀……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淡金色的睫毛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山坡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以及两人轻轻的呼吸。
然后——
“绝对能飞起来的！！”
男孩的声音像橡胶一样弹起来，响亮地撞破沉闷的空气。
他站在黛拉面前，双手叉腰，仰着被晒成小麦色的脸，眼睛亮得惊人：
“总有一天，一起出海吧！我的梦想是找到ONE PIECE，成为海贼王！”
“我会让你在大海上自由的飞——”
“所以你的翅膀，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
黛拉怔住了。
阳光突然变得很烫，草地的绿浓得要滴出来，风里卷着野花的甜香、泥土的腥气，还有海盐的味道——整个世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拧亮了色彩，一切都在她眼前鲜活、炸开。
她的视线黏在男孩身上。
黑发黑眼，皮肤晒得发亮，笑容大大地咧开，露出整齐的牙齿。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散发着一种灿烂地充满太阳、自由的味道。
她漂亮的祖母绿眼睛在光线里晃着细碎的光，像被摇醒的湖面波光粼粼。
“橡胶笨蛋、”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下一秒，她忽然僵住了。
艾斯和萨博说过——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尤其是这种怪怪的、会直接伸手摸人家翅膀的家伙。笑意迅速从脸上褪去。她避开路飞的视线，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要走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往山坡上跑。小小的翅膀在身后慌慌张张地扑腾，却只带起几片草叶。
路飞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消失在坡顶。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神，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朝着空无一人的山坡顶大喊：
“喂——！”
“做我的伙伴吧！你叫什么名字——！！”
山坡上只有他的回音。
路飞在山坡上又坐了一会儿，盯着黛拉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地。
“翅膀……”他喃喃自语，“软软的，暖暖的……”
然后他“唰”地站起来，黑曜石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我要去找玛琪诺小姐问问！”
他像颗橡胶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沿着山坡连滚带爬地往下冲，一路惊起草丛里打盹的野兔和树上的鸟雀。
风车村的小酒馆里，玛琪诺正在擦拭柜台。
门被“砰”地撞开，路飞旋风般冲进来：“玛琪诺小姐！你知道有翅膀的人吗？！”
玛琪诺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温柔的笑：“翅膀？路飞是说天空的女儿，那个故事吗？”
“不是不是！”路飞手舞足蹈地比划，“是真的！白色的，小小的，摸起来软软的——就在后山的山坡上！他从上面跳下来撞到我了！和我一样大的孩子！！”
玛琪诺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抹布，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路飞……你看到的，是不是一个白金色头发、绿眼睛的孩子？皮肤很白，耳朵尖尖的？”
“对对对！”路飞猛点头，“玛琪诺小姐认识吗？”
玛琪诺的眼神柔软下来，还带着一丝怜惜。
“那孩子叫黛拉。是卡普先生几年前从海上带回来的……听说是在一艘漂流的小船上发现的，那时候还很小。”她轻声说，“现在寄养在山上的达旦女士那里。”
路飞眼睛瞪圆：“达旦？那个山贼老太婆？”
“路飞，不能这么没礼貌。”玛琪诺无奈地笑了笑，“不过，那孩子确实不太一样……村里有些孩子会怕她，因为她长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也不太爱说话......”
“怕她？”路飞一脸不解，“为什么？他有翅膀，超——酷的！”
玛琪诺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路飞觉得酷吗？”
“当然！”路飞握拳，“而且他说他不会飞——我要帮他飞起来！”
“路飞，等等——”玛琪诺叫住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再去找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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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坡的另一侧。
黛拉一路跑回森林边缘，直到确认那个奇怪的男孩没有追来，才扶着树干微微喘息。
翅膀还因为刚才的奔跑和紧张微微发抖。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碰过的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温度。
“橡胶……笨蛋……”她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没有了笑意，只有困惑。
那个人……为什么能那么肯定地说出那种话？
她并不讨厌他，萨博给的书中。
她最喜欢的那本童话书——《天空的女儿》，里面的主角也是曾被别人误以为是天使。
“绝对能飞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洁白的羽翼。它们安静地垂在身后，在树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无数个四百多次的日夜，她在那片山坡上跳下又爬起。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次可能可以”，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泥土和草屑的气味，膝盖擦伤的刺痛，还有那种沉重的、不断下坠的感觉——她已经太熟悉了。
可是那个人……
黛拉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
湛蓝的，无垠的，飘着像棉絮一样柔软的云。
——“我会让你在大海上自由的飞”。
海。
大海。
她亲眼见过，大海是蓝色的，起伏的，传来咸涩气味和涛声的，巨大无边的存在。
如果真的能飞……飞到大海之上……
“黛拉——！”
粗犷的喊声从林间传来。
黛拉猛地回神，翅膀应激性地收拢。
是达旦手下的一个山贼，正扛着一捆柴火朝她挥手：“回来吃饭了！艾斯那小子又打到一头野猪，今晚加餐！”
“来了。”黛拉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风车村的方向，转身走进森林的阴影里。
她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空的女儿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