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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蛇须】蛋蛋蛇寻母记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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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歼灭妖魔的路上，镇墓兽叼回了一颗诡谲的蛇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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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跟伊邪那岐大人学会捡别人家的孩子了？”
须佐之男看着放在软垫上的蛇蛋后将目光挪到懒洋洋趴在一趴的镇墓兽身上，他对此颇有些无奈，镇墓兽鲜少捡什么东西回来，结果不曾想一捡便捡了个大的。
这颗蛇蛋显然并非凡物，瑰紫的蛋壳上烙印着菱形纹路，还隐隐散着幽光，可用神力探查究竟却无法探查个所以来，似乎这瑰紫的蛋壳隔绝了内里所孕育之物。
“这颗蛋很不对劲，小金毛。”镇墓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庞大的身躯自然而然占领了军营里绝大部分位置，故作玄虚的嗓音倒是听起来很吼人，但它是断然不会告诉须佐之男——不是它主动发现并捡到这颗蛋，而是这颗蛋突然砸在它脑袋上的，还把当时的它脑袋砸出个大包来，害它连续几日都没敢顶着那个大包出现，免得让其他神兽瞧见也要跟着嘲笑它一番，它堂堂镇墓兽大人也是要脸的！
须佐之男再度将目光落至眼前的蛇蛋上。蛇蛋比普通凡间蛇蛋大上了太多，他眉头轻蹙，认真思索着这颗蛇蛋究竟有什么玄虚，刻意褪去手甲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蛇蛋蛋壳上，看似坚硬无比的蛋壳实则摸起来质感柔软，随着他轻轻一摁便略有些深陷下几分。
“嗯……？”
手指离开蛋壳时，蛋壳没有立即恢复原样，瑰紫的蛋壳一瞬变得透明，隐隐映出内里盘旋一团的黑影。
黑影？
须佐之男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时蛋壳却恢复了原样，仿若方才他瞧见的黑影只是他的幻觉。
本来趴着的镇墓兽立即警觉地抬起巨大的脑袋，随时提防那颗蛇蛋是否会出现变故，“怎么了？”
“……没什么。”须佐之男若有所思地回答，手指置于蛇蛋上方停顿了片刻才收回垂下，“或许他快要破壳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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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的话语没有说错。
那颗蛇蛋破壳在三日后，刚从少年军师死亡预言中破局而来的须佐之男正巧赶上了蛇蛋破壳的时刻，那时浑身血淋淋的须佐之男正对不可置信的少年军师露出浅浅一笑，分不清究竟是他还是妖魔的血液黏糊糊地糊在须佐之男纤瘦的身躯上，耀眼的金发上也沾染上不少猩红的血液。
疲倦不堪的神将大人耳朵上方神力凝聚而成的发丝忽明忽暗，经常在歼灭妖魔后，神力耗尽的神将大人通常会好好睡上一觉恢复耗尽的神力，但此刻他还未同往常那般沐浴后好好睡上一觉，伴随着声细微的“咔吱”声，紧接着便是迅速蔓延开的神力气息，须佐之男与荒的目光下意识追寻着声源而去。
放在软垫上的那颗瑰紫蛋壳突兀出现一条裂纹，须佐之男与荒迅速对视一眼，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紧接着那条裂缝像被什么力量撑开了，一双圆溜溜的绛紫色蛇目出现在变得又大又宽的缝隙中，然后连些天来一直呆在蛋壳里的小家伙终于现出了真容，深紫色发丝的幼童头眨了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人畜无害。
“母、亲、母亲……”
顶着半边蛋壳，又从另半边蛋壳里探出身子，浑身光溜溜的小蛇就这样软软儒儒地开口惊住了新来的小军师，小蛇稚嫩的、藕节似的小手抓着参差不齐的蛋壳边缘轻轻晃动起蛋壳，那双漂亮圆润的绛紫色蛇目直直越过小军师望向浑身是血的须佐之男，见须佐之男往他的方向看来时瞬间绽放出笑容来，抓着蛋壳边缘的双手又抬起在空气中虚抓几下，像是在跟须佐之男索求来自母亲的拥抱。
“……我、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神子……”新来的小军师尴尬地看向须佐之男，原本想要说的话磕磕绊绊换成了其他话语，还险些咬到自己舌头。面对现在的局面，小军师瞳孔不禁颤了颤，又颇为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刚从蛇蛋里破壳而出的幼童，越说反而越慌，他狠狠闭了闭眼平复思绪，在到来之前他只从老师口中得知须佐之男是颇为暴虐的神明，可老师也从未说过、甚至他也从未预言到须佐之男竟不知何时孕育了神子，“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的，荒。”想要安抚荒的手在抬起瞧见手上粘糊血液时又垂下，须佐之男看向刚破壳而出，努力想要将一句话说得完整的幼童不由轻笑了声——他想起了在沧海之原见证神兽朋友们诞生时的画面，那时候他那些神兽朋友们也曾将他错认成了「母亲」，他低低轻笑了声，“这孩子是镇墓兽在外带回来的，这些天熟悉了我的气息才将我误当成了他的母亲，我先前为这孩子准备了些衣物，或许现在需要拜托荒替我为这孩子穿上了。”
荒总算为如今糟糕局面松了口气，顺着须佐之男指的方向找到为幼童准备的衣物，回头看着须佐之男还是满身是血的模样，催促起须佐之男去沐浴一番。
“那这里就拜托荒了。”须佐之男笑着答道，满身是血也让他浑身不适。
可谁知这刚破壳的小家伙竟然还有两幅面孔。
须佐之男方才还在的时候，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须佐之男前脚刚走，后脚小家伙就挎下张可爱的小脸重新缩回蛋壳里幽幽注视着就剩下的荒，嘴角不满地向下撇着，神情看起来与年纪着实不符，就连身上圆滚滚的小蛇魔都颇为不满地冲荒哈起气来。
荒一时间拿着幼童的衣物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忽略掉被牙都没有长齐的小蛇魔咬了几口，最终想要为小家伙穿上衣物的想法还是无疾而终。
因为小家伙看起来格外气恼地缩回蛋壳里，让荒连碰一下都极其不愿意，那种滔天怨念隔着蛋壳都能明显感觉到。
他靠近一步，蛇蛋就往后弹跳一步，他后退一步，蛇蛋依旧往后弹跳一步。
“……？”荒一度看着蛇蛋陷入了沉默。
所幸荒的沉默不需要维持太长时间，褪去一身甲胄的须佐之男只身着贴身里衣重新撩开营帐帷幕，他刚进营帐就感觉脚边蹭过什么，低头一看，原本放在软垫上的巨大蛇蛋已经不知何时蹭到了脚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气息，那粉雕玉琢的幼童又一次从蛇蛋里探出头来。
稚嫩的双手随即圈住须佐之男的小腿，小家伙仰着脑袋一言不发看着须佐之男，小脸紧绷，大有让须佐之男猜自己心思的模样。
小家伙抱着须佐之男的腿也不是很老实，在荒上前时又分出一手抓住蛋壳边缘弹跳到须佐之男身后，满是怨念地盯着靠近的荒，引得荒一度怀疑神生。
“我来吧，荒。”须佐之男也大致明白些什么，从荒手中结果衣物，又回身想要将蛋壳里的小家伙抱起，可小家伙面色铁青地死死抓着蛋壳边缘，须佐之男只好连人带蛋一同抱起。
小家伙显然是害羞了。
须佐之男好笑的想着，小家伙被连人带蛋壳一同抱起时还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又亲亲热热地伸出光溜溜的两条手臂搂抱住须佐之男脖颈，就连方才对荒凶巴巴的小蛇魔也跟着小家伙一起乖巧地趴在须佐之男肩头，期间还颇为亲昵地蹭了蹭须佐之男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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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路上不适合带着新生的小神明，但奈何这位新生的小神明并没这个自觉，成天迈着小步伐跟在须佐之男身后唤着“母亲”——无论须佐之男怎么更正称呼也无济于事，惹得须佐之男也无话可说，只能将寻找小神明母亲的事情提上日程——甚至有时候还会骑在神兽们身上，尤其是镇墓兽惨遭毒手的次数最多。
镇墓兽甚至怀疑是不是当时是自己脑袋被砸了的缘故，不然为什么这新生的小神明像是讨债般老是笑眯眯揪它的毛发玩？
再又一次被揪了毛发卷成毛团，想把人甩下来又不能甩的镇墓兽终于暴跳如雷地看向了路过的须佐之男，“小金毛——你快把这讨人厌的家伙带走！”
它堂堂镇墓兽大人上可上战场杀妖魔，下可下海抓鱼，偏偏栽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神明手上，它气啊，这得多少条小鱼干才能补回来？可它又拿小神明没有任何办法。
跨坐在镇墓兽身上的小家伙反而被镇墓兽蓬松毛发挠得咯咯直笑，小家伙这些天在须佐之男的养育下脸颊都圆润了不少，不少小蛇魔们也跟着成了蛇球。
“八俣。”须佐之男前进的脚步一顿，颇为无奈地将目光看向小家伙，小家伙蹬着小腿从镇墓兽身上下来后迈着小短腿扑进须佐之男怀中，“你又去捉弄镇墓兽了。”
小神明——八俣远吕智——搂着须佐之男的脖颈蹭了蹭须佐之男脸颊，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模样”。
“母亲，我到处找不到您。”八俣远吕智自个儿将脸埋进须佐之男脖颈，却指挥着蛇魔们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须佐之男，“我好想您。”
“分明也没有多久吧！小金毛他只是去安置城中人类而已！”被捉弄了好一会儿的镇墓兽闻言超心疼自己被拔掉的几根毛发，边在后方大声吐槽。
须佐之男抱着八俣远吕智哑然失笑，手甲锋利尖端避开小神明，仅仅只用掌心去抚摸着八俣远吕智深紫长发，“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再去捉弄镇墓兽了——说起来我找到了你的父亲，八俣。”
“父亲？”这下八俣远吕智困惑地抬起头，茫然眨了又眨那双蛇目。
“是啊，你的父亲，我在城中碰见，正巧他在我身上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想来也是来寻你的。”须佐之男抱着八俣远吕智往另一处方向走去，还不忘为八俣远吕智介绍起在城中碰见的情景。
八俣远吕智转了转眼睛，又问：“是谁？”
正巧抵达了地方，须佐之男缓缓撩开帷幕让八俣远吕智能看见里面站着的颀长身影。
白发蛇神闻声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眼神戏谑地打量着被须佐之男抱在怀中的八俣远吕智，而小蛇魔们先是看了看白发蛇神，又满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主人。
“还得多谢神将大人这些天照顾我的子嗣了。”白发蛇神彬彬有礼地冲须佐之男笑了笑，他特意加重了「子嗣」一词，十分自然地从须佐之男怀中接过八俣远吕智，狭长的绛紫蛇目向下看去，对上八俣远吕智极其不符合年纪的冰冷视线，八岐大蛇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若不是城中与你相见，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有了子嗣。”须佐之男似乎与八岐大蛇相熟，话语间没有任何面对陌生神明该有的距离感，反倒是多年好友之间的调侃，“先前我的确想过八俣会不会是你的子嗣。”
“用神力分裂出来的罢了，没想到实在顽劣，一时没看住就不知所踪。”八岐大蛇回答得毫不在意，“倒是我好不容易与神将大人城中重逢，神将大人就给我送回了这么大的惊喜。”
须佐之男笑而不语，近期来寻找八俣远吕智家人总算告一段落，他揉了揉八俣远吕智的发顶轻声交代了几句。
“我要离开母亲了吗？”
白发蛇神唇边笑容微不可查一僵，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轻挑眉头，他望着轻轻勾住须佐之男手指的八俣远吕智，眸色深深辨别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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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不觉得什么。”确定走远了，从八岐大蛇怀中挣扎着跳下的八俣远吕智踢走脚边石块。
“八俣远吕智做的事与我八岐大蛇有什么关系？”八岐大蛇毫不在意地开口回答，他伸手接住一瓣飞旋而下的落樱，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摩挲着落樱花瓣。
“须佐之男与你相熟。”
八岐大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几声，他松开手，任由那瓣落樱从指缝间飘落，尔后意味不明地开口：“意外窥见到的美丽之物总需要提前掌握手中，成为我的所有物——来自异世的你不也这样觉得吗。”
八俣远吕智稚嫩的脸上扬起与八岐大蛇如出一辙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