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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宜室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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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小柿子最终还是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荡秋千。
爸爸真的没有骗他,爸爸好厉害!
在谢燮山顶别墅的庭院里,有一架藤蔓秋千,看着很坚固。
他在贴贴了自己爸爸,得到了赵微的准许后,迈着小碎步地朝秋千走了过去,而谢燮正双手攥着藤蔓,站在秋千后面,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阿姨。”他期盼又紧张地小小地喊了谢燮一声。
谢燮揉了揉他脑袋,正要开口,余光撇见站在身旁,正一脸紧张的赵微,不禁失笑,“来吧,小王子。”
赵湍流红着小脸蛋,“我不是小王子,我是小柿子。”
赵湍流就这样坐在了秋千上面,谢燮站在后面,拉着藤蔓往后拽,她手在用力,腿部肌肉也在用力,整条大长腿特别有力,又长又好看,肌肉线条特别流畅俊美。
赵微连忙移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走到秋千前面,他就看见她和小柿子一直在笑着、闹着。
她往后面拽,松手的那一瞬间,小柿子就晃荡了过来,赵微刚想伸手去接住,下一秒,小柿子又因为惯性晃荡了回去。
小柿子的笑声就更大了,两只小手紧紧拽着秋千旁的藤蔓,仰脸看着谢燮,脸上满是依赖又欢欣的笑容。
而谢燮则是在看了一眼小柿子之后,笑着又喊了一声,“赵微。”
听到声音的赵微抬头望去,“是累了嘛?换我来吧。”
谢燮:“要不要来玩,我给你们父子俩荡。”
“我都这么大了,”赵微轻轻地摇摇头,“不适合玩了。”
谢燮低头跟端坐在秋千上的小柿子低声说了什么,他离得有点距离,听不太清楚,就看见小柿子兴高采烈地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朝他这边小跑着过来,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右手,莽足了劲要把他拉动,拉到秋千那边去。
赵微敌不过他,只能跟着他走。
谢燮见他走过来了,也没有跟他搭话,反而摸了摸小柿子的脸蛋,毫不吝啬地夸赞,“真棒!”
小柿子:“嘿嘿!”
赵微:“……”
小柿子又要拉着他坐下,“爸爸坐,阿姨说荡秋千可以锻炼身体呢!”
赵微扭过头,正好和谢燮对视,谢燮左手虚虚扣着藤蔓,有些慵懒地笑着,“秋千会坐嘛?不会,我来教你?”
她说着,右手已经伸了过来。
赵微忙赶在被摸之前,行云流水地坐下了,还谨慎小心地揽着小柿子的肩膀。
谢燮站在一个位置没有动,绷紧了藤蔓,赵微坐在秋千上,小小地抬高了一点儿双腿,她往后拽,又用了一点力气,小的脸上还是满满的兴奋,大的脸上却有一点儿小小的害怕。
谢燮松开一条藤蔓,空出手来,转而拿掌心碰了碰赵微的侧脸,轻轻地贴了贴。
赵微这个时候半个身子都凌空了,只剩下小腿弯还挽着一条细细又小小的、掉下来的藤蔓,身子不住地朝谢燮贴近。
谢燮拽紧了藤蔓,把这一大一小都拉近了自己,“有我在,我会接住你们的。”她说。
“嗯嗯,我相信阿姨,阿姨好厉害的!”小柿子率先道,十分信赖地看着她。
“我也相信……你。”大的却没有抬头看她,只看着前方,好像前面有什么宝藏似的,声音却轻轻的,“嗯。”
谢燮笑了一声,随后松手,父子俩因为惯性飞快就被荡了出去,荡在半空又晃了回来,被谢燮准确无误、轻而易举地给接住了。
她抓住了赵微朝下的双手,将他给拉了过来,帮他稍微稳定一会儿后,又给他晃荡了出去,晃荡至最高处,几乎可以摸到六角的云。
晃荡的过程中,小的一直大笑着,兴奋地喊着。
谢燮没有听到大的笑声,又一次接回来,特意停了两秒,垂眸看着他。
赵微左手反扣住藤条,双目紧闭,唇角浅浅地勾起。
这一大一小的笑容都不一样。
小的笑容很大,喜欢露出上排牙齿,但做爸爸的却笑得很小,只能隐约露出一点牙尖,和微微白光。
恰在这时,一阵温和的风吹过,吹起了赵微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俊美的额头来,看着就特别年轻青春、肆意又好看。
赵微原先额发就有一个小小的美人尖,加之他五官精致,脸蛋又有一个美人尖,脸上没有表情,不笑时就更加显得冷漠凌厉,活生生像一把出鞘的银剑。
但是这个时候,风吹起了他的额发,又吹动了他一丝鬓发,落下一缕散散在耳边,完美中和了,让他没有那么多的攻击性了,不会那么凶厉。
他又仔细小心地揽住小柿子,谢燮视线落在那双又细又长又白、骨节分明的手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照在他的手上,碎碎的,凛凛的,闪着微光,居然平添了一些温柔人夫的感觉。
宜室宜家。这一刻,谢燮脑子里就冒出这四个字来。
……
晚上的时候,谢燮的老朋友给她寄了一条枫糖三文鱼,她不太喜欢这种鱼的味道,觉得腥。
但是赵微却很喜欢,谢燮也就顺势留下了,坐在一旁,看着他,他先是很腼腆地抿唇笑,然后就很安静地吃。
没一会儿,大半条就没了。
她迟迟没有离桌,就拿手托着脸,看他,突然说,“你属猫的嘛?”
赵微歪歪脑袋,跟她对视,“什么?”
谢燮笑着摇摇头,“以后不用再烦心该怎么处理鱼了。万靖的姐姐就喜欢送这些。”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让她别送,她非送。我看就是她自己吃不完了,非得往我家出货。”
赵微看着她无奈,但并不反感的脸色,心想,她有很多地方都跟传闻里的不一样。
她也有喜怒哀乐,她也有知心好友,她很纵容好友。
少年时有人追随她,有人崇拜她,那两支队伍里面的少年们都相信她能带领她们登上以险峻出名的伽耶山。
有些人自小就跟了她,比如那位西图尔特的执行总裁万靖;有人后面跟了她,比如燕飞炀。
她身边从不缺人,赵微含下最后一口三文鱼,也一同咽下了好奇。
他都决定要离开了,不该再招是非,去好奇她和她朋友的往事。
他强忍住,生生掐断不该有的心思。
……
更晚一些的时候,赵微主动邀请谢燮到庭院里。
他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肢体不再像之前那般的紧绷。
这一点小小的变化,都落在谢燮的眼里,她不动声色地看着。
“跳舞来嘛?”他问她。
谢燮有点讶异他的主动,“你会什么?”
赵微:“嗳,华尔兹。”
“我记得你之前不会跳。”
赵微垂眸,“人总会学习进步的。”
谢燮答应了。
赵微向前走了一大步,绕着她转了转,结果好几次踩上了她的脚。
“赵微,放轻松,想怎么跳都可以,我会来找你。”她说。
赵微喉咙动了动,阖上眼又很快睁开,交出主动权,让她慢慢带着他。
相贴的掌心很快散开又被拉近,凉风袭来乱人眼,但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他,比贴着铁镖枪的标记还精准。
他轻轻贴着她的肩膀,她的手滑下他的腰线,留下一串温和暖意。
这一刻,他觉得挨着她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面前这个女Alpha可信吗?
他真的很想信任她,可是信任是样太奢侈,太贵重的东西了。
奢侈到他曾以为会得偿所愿,结果差点死在这上面。
一舞毕,谢燮领他到别墅的观景台。
到了夜晚,这栋山顶别墅又是另外一番风光。
山腰通道两边,冷云杉树高挺俊拔,美丽丰饶。
赵微清醒了不少,他俯瞰山谷,山谷里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清澈水中流淌着一弯秋月。
赵微主动先提起了话题,“万总的姐姐是做海货生意的嘛?”
“差不多,”谢燮:“年轻的时候是上校,退役后开了游轮集团,整天跑海,就爱给我寄一些吃不完的海货。打桥牌手气最差,偏偏又菜又爱玩,万靖没事儿就会拉她组桥牌局,变着花样让她散财。”
“原来如此,”赵微听着,有点心不在焉地笑着,仰面看着她,“谢总,如果是别人问你,你会回答得这么详细嘛?”
谢燮:“不会。”
赵微听着她没有一点儿犹豫,不经丝毫思考的回答,慢慢转过身来,就见一枚纯粹莹润的钻石戒指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展在他眼下。
钻石被月光折射出来的光芒,昳丽璀璨。
“这是?”他轻声问。
谢燮:“我成年第一次带商船出海,在当地海港里淘来的,纯度和色泽都比奥城博物馆里那枚举世闻名的还要更好。”
月光下,她的脸庞尤其温和。
谢燮朝他伸出了手,“为Omega献上钻石,是Alpha无师自通的天赋。”
赵微没有动,而是抬眸看着她,微微抬起了一点唇角,很浅也很沉重,“谢总,您知道送Omega钻戒,意味着什么?”
还没等谢燮开口,他就自己先回答了,“不过,我知道就行了。”
“是嘛?”谢燮挑眉,问。
“嗯。”这次,赵微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她不回答,这件事情就永远画不上句号,永远是一个正在进行时、未完结的状态。
四下无人的时候,哪怕是偶尔,她也会时不时想起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和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赵微想,他可真卑劣啊。
……
深夜,繁星点点,山顶别墅,赵微走出客房浴室,跟洗漱台上镜子里的男人对视,透过水雾弥漫的灯光,他抬手,摸上了左手食指上的钻戒,指腹轻轻打着转,揉到手指有点发痒发痛了,他才堪堪收回手。
她罕见的纵容给了他一丝幸福的瞬间,可是人的一生太长了,这些稀少的瞬间撑不起一生。
他可以自我催眠,恬不知耻地做她的地下情人,哪怕一辈子见不得光,等到她厌倦了他。可是小柿子呢?
要因为他蠢得要命、不知天高地厚的沉溺,一辈子都背上私生子的骂名吗?
她以后会结婚,会选择一位名声地位都配得上她的丈夫,也许是她们那个圈子的,也许是更加清白、更加矜贵的,总之不会是他这么一个离异过的。
她也会有名正言顺、备受期待的孩子。
他不觉得,她日后的丈夫会容得下他和小柿子。
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一旦知晓一丁点风声,势必要出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
赵微抿唇,因为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
没人能容得下挚爱、崇拜的妻子身边有肮脏、污秽的存在。
为妻子扫除一切会威胁到她名声的障碍,是每一个丈夫的准则。
而在奥城,谢淮舟和萧白还活着。
有这两个人在,他就是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要么远离她,要么就等着几年后父子俩人被她的丈夫彻底清算。
如果是作为外室,即便日后被正夫清算,能换来这几年跟她……赵微轻轻咬住下唇,心想,也算值得。
但他还有小柿子,作为一个爸爸,他不能这么自私。
赵微垂眸,翻开了简秘书的联系方式,手指敲敲点点,还是编辑出一条短讯,发出。
这几天下来,他几乎摸透了谢燮的作息,她一般早上七点半左右会醒来,很规律。
飞机的话,他不敢确保会不会被拦截,据他所知,谢氏集团有涉猎投资航空领域;而渡海,只要顺利过了公海,几乎就是Turbo总部的地盘。
“帮我包一艘出海游轮,最快今晚出发,要明早七点前就能过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