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质子，但万人迷》蒜不明白

50、第五十章 裴放心道：

　　赵恒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这点柳絮清楚。

　　沈元望也清楚。

　　柳絮从一开始替他求宴会的赏赐，到后来替他求引荐机会，多少令沈元望心生反感，可柳絮好似全然不知，一门心思扑在赵恒身上。

　　不禁让沈元望回想起柳絮和沈奉竹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么全心全意地盼着他好？

　　还好那都是从前的事了，柳絮和沈奉竹断得干净。

　　赵恒模样还算端正，但除去这个，身上几乎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或许也只是处在兴头上，新鲜劲没过，时间长了，自然会发现此人无聊。

　　再说到赵恒，和京中权贵比起来，完全是小门小户出生，也只是在同窗中矮子里拔将军。

　　这段时日倒是春风得意得很，柳絮面面俱到为他牵桥搭线，令人好不艳羡。

　　京中盛传柳絮与沈奉竹的桃色艳事，这下看来，倒是将心思全部转移到了赵恒身上。

　　同窗也揶揄道：“赵公子，苟富贵，莫相忘啊。”

　　赵恒撞了撞对方的胳膊，没好气道：“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是啊，他怎么可能看得上柳絮？

　　柳絮在他眼中大可以随意摆弄，以前是，现在也是。他反抗不了，到了鹊京，也跑不了。

　　而且，眼下柳絮恐怕是认了命，竟然真的来邀月楼见他了。

　　黑色斗篷将来人整张脸都罩在帽檐下，柳絮解开斗篷上的系带，现出一张美艳的容貌来。

　　赵恒心脏蓦地一跳，心说柳絮当真是长大了，模样也长开了。

　　身份低贱的人，给王公贵族取乐有什么看头？

　　得是如今这贵为别国质子的柳絮，落到他赵恒手中，才是最让人心驰神往的。

　　赵恒只是作势威胁，柳絮就眼巴巴地上赶着来了。

　　“你别说出去。”柳絮祈求道。

　　赵恒应付地“嗯”了一声，命令道：“过来。”

　　柳絮咬了咬唇，按照赵恒说的，坐在他腿上。

　　他这次来没有带侍从，邀月楼离质子府两三公里，他走路来的。

　　赵恒慢吞吞地拨开柳絮的衣襟，鹊京的冬日来得早，褪下外衣，还有厚厚的褂子，他把人脱到只剩中衣，指尖这才触碰到那人身体的热意。

　　“你一个人来的？”赵恒问。

　　柳絮点了点头。

　　“怕被别人知道，你上赶着爬我的床？”

　　柳絮偏过脑袋，又被赵恒捏着下巴面对着他。

　　“你说，是我让你丢脸了吗？”

　　柳絮闷哼一声，过了几息，眼眶有些湿润。

　　“没有。”他一字一句道。

　　柳絮到底是这么想的，赵恒一点也不关心，他只想看到柳絮受辱的表情。

　　赵恒指了指桌上的脂膏，“拿过来。”

　　柳絮垂着眼眸，好似在做抉择，赵恒朝柳絮的屁股拍了一掌，“还不快去？”

　　柳絮胸口起伏，过了片刻，发出一声轻轻的“好……”

　　他知道赵恒要做什么，也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恒一日不死，他就随时面临着身份暴露的危险。

　　只是光靠他自己，是除不了赵恒的，须得借力打力。

　　他借的力，是太子沈元望。

　　质子身份敏感，柳絮虽然没有带随从，但他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再者说，他对赵恒如此高调，本就是为了吸引沈元望的目光。

　　沈元望对他的在乎，出乎了柳絮的意料。

　　赵恒摩挲着瓶身的纹路，柳絮忽然道：“我自己来。”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进屋这么久，也没捂热，用赵恒鲜少听见的商量又祈求的语气道：“我想自己来。”

　　赵恒手上一松，柳絮已拿过了脂膏。

　　他动作很慢，像是很难下手。

　　赵恒不屑道：“跟了瑞王这么些年，在我面前装什么，还不熟练么？”

　　提到沈奉竹，柳絮面上飞过薄红。

　　他还在拖延时间。

　　柳絮还没回府，这会儿梁休应该去东宫求见沈元望了，顺利的话，待沈元望赶来，大抵还要三刻钟。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邀月楼晚间热闹，门外的嬉笑声此时分毫不减地落入柳絮耳中，他缓缓闭上眼，僵硬地转动手腕。

　　屋中烛台很多，亮堂堂的，他靠在榻边的案台，指腹轻轻敲击着。

　　柳絮皮肤光洁，暖黄色的烛光照上去，泛着白玉似的光泽。

　　赵恒欣赏够了柳絮难堪的神态，早已不大能坐得住了，他猛地起身，将柳絮压在了身下，呼吸急促。

　　“等等，我还没……”

　　赵恒打断他，“已经够了。”

　　他将柳絮的手腕禁锢在柳絮的头顶，后者大概是紧张，连瞳孔都有些发颤，面色发白地瞪着赵恒下一步动作。

　　柳絮的手心现在才稍微热起来，也达不到温暖的程度，赵恒的手指没入柳絮的手心，摸到一片湿湿滑滑。

　　他弯下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赵恒嘲笑道：“好香，看来还是干干净净专门来见我的。”

　　柳絮双眼通红，羞耻心作祟，一个劲地往赵恒投下的阴影中钻。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总是脏兮兮的。”赵恒在柳絮平坦的小腹上打着圈，“我要把你弄得脏兮兮的回去。”

　　就算柳絮来时做足了心理准备，也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可真正要发生时，肚子里一片翻江倒海，他止不住干呕。

　　赵恒亲他、舔他，肌肤相亲，柳絮头一回觉得做这种事这么恶心。

　　“你想说什么？”进来之前，赵恒停下了动作，附耳贴着柳絮翕张的嘴唇。

　　柳絮的声音好似带着哭腔，小声得不能再小声，他说：“救命。”

　　赵恒支起上半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不该喊救命，而是求我饶了你。”
　　不过赵恒并不打算放过柳絮，他只是仁慈地把手掌搭在柳絮眸上，“放心，死不了的。”

　　话音刚落，柳絮听到门被撞开，接着便是长剑出鞘的声音，两人都来不及反应，赵恒便没了声响，只剩下温热的液体缓缓淌到柳絮身上。

　　他的双眼还没赵恒的手掌遮住，什么也看不到，不过此情此景倒是有些熟悉，让柳絮不知该害怕，还是松一口气。

　　那年寻棠被裴放一剑刺死，鲜血喷到他身上，也是这般温热粘稠的触感。

　　寻棠……裴放……

　　柳絮奋力将身上的赵恒推开，光亮骤然映入眼帘，让他微眯双眼。

　　裴放随手拿起地上的斗篷给柳絮蔽体，他语速很快，问柳絮：“你怎么样？”

　　柳絮久久没说出话来。

　　不是沈元望？

　　软榻上尽是血，柳絮身上也是，他伸出手，裴放立刻将他从赵恒身边拉过来。

　　柳絮浑身还在发颤，他用斗篷抹了把脸，还没拉得及和裴放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理，不知谁路过恰巧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尖声叫道：“死人啦！”

　　裴放周身杀气腾腾，往外看了一眼，吓跑了一堆人，但也只是不敢往屋内瞧，邀月楼已经乱做了一团。

　　裴放好像对四下浑然不觉，他抬手擦了擦柳絮眼尾的血点，越擦，那血点的反而晕染得更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眼泪。

　　柳絮哭了？

　　“先别管我。”柳絮拍开裴放的手，死死地盯着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的赵恒，“他还没死。”

　　“不死也救不活了。”裴放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柳絮心情复杂地看向裴放，一时间不知道该怪裴放坏了他的计划，还是谢谢他危机时刻出现。

　　赵恒挣扎着摔到地上，抬起一张满是血迹的脸，头发凌乱，鲜血直流，犹如一团没有生命力的坏肉，却伸出一只手指向柳絮，断断续续重复道：“他不是兰绪明……他是云平的柳絮，我家老佃农的孙子……他不是……”

　　耻辱和惊惧的情绪二者交叠，柳絮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从裴放手上要来长剑，忍着恶心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第二剑刺入赵恒胸膛。

　　柳絮蹲下身，冷冷道：“他知道。”

　　做完这些，赵恒终是咽了气，柳絮也好似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 ，瘫软在地。

　　“太子马上会来。”

　　裴放用脚尖踢了踢赵恒，“都是你安排好的？”

　　柳絮道：“本来和你没关系的。”
　　可你偏偏出现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太子会为了你当场杀人？”

　　“我本就没想让赵恒当场毙命。”

　　要是再被押入官署，赵恒的罪名就没有上回那么轻了，让太子帮他杀一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恒已死，支撑柳絮行动的情绪也如潮水般褪去，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冷意，齿关打颤。

　　“我的衣服，在床上。”柳絮环抱着双肩，“帮我拿过来。”

　　他的衣衫上也都是血，眼下顾不了这么多，只能先穿上。

　　裴放应了声，而后关上了门。

　　风小了，可炭火早已熄灭，裴放借着这个由头，回过身没看柳絮。

　　过了好一会儿，柳絮那边都没动静，裴放微微侧过身，柳絮原来一直看着他。

　　“帮我一下。”柳絮艰涩道。

　　带了血的衣衫散落在柳絮身边，袖子和裤腿只艰难地套了一只，不像是穿上去的，像是挂上去的。

　　柳絮一双桃花眼漂亮是漂亮，却倔得很，如今又添了一丝窘迫，两厢对视，莫名生出难以言说的情愫来。

　　暧昧。

　　裴放心道：“非礼勿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