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何而行》渊觉

9、第 9 章 那男人看时

　　那男人看时机差不多，就沉声道：“是何家地位更小的旁支，之前一直在外地，谁知得了急病死了，匆匆赶回来，根本没有他的坟位，所以就偷摸的重金求买。

　　何适没有再听下去，他只知道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何堂生。

　　他跑到路口看进来的每辆车有没有何堂生的身影，连着十余辆车都没有发现。这时何书宜来电话：“快回来，爸找到了。”

　　何适稍微松口气，他放缓脚步，边走边看不远处的聚会大棚，光照着上面的红色似是刺穿他的眼，让他不得不用手挡住。还差几步就能进去见家人，可是他感觉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挡在外面，他想走也走不动。

　　他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蹲靠在大棚旁，灰白色烟雾不断在周围萦绕，吸的太急，他呛的咳嗽，咳声带着空旷的回声，烟头已经烧到手指边，他也没发觉，似是把快把肺给咳出来。

　　“何适，你搞什么！不是给你打电话叫你回来，你跑到这里抽烟。”何书宜气的跳脚，亏她还担心他出事出来找人。

　　“跟我回去！”

　　何书宜见他没反应，扯着他的手就想把他拽回去。“好不容易找到爸，你现在又搞这出，打算造反啊！”

　　何书宜没管他愿不愿意，拖着他的手就往里走。到大红桌前家人们高兴的吃饭聊天，何堂生也和他哥哥们聊的起劲，看起来早上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里。

　　何适默默坐下，没人注意到他。饭桌上何堂生突然聊起孩子们的学习，他问何春生：“嘉荣嘉耀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何春生得意道：“还不错，这两个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心，哈哈，上次月考都考上年级前十。

　　刘巧听完震惊，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侄儿那么厉害。年级前十的话考个国内双一流高校完全没问题。她看着嘉荣嘉耀夸奖：“真是好孩子，太厉害，以后打算学什么专业？”

　　那荣耀兄弟早就想好自己要报考什么专业，在桌上侃侃而谈。那何春生跟牛兰花看儿子这么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

　　牛兰花看一眼何书宜，便问道：“书宜呢？不是也马上高考，准备考什么学校？”没等何书宜回答，何堂生就替她说：“我们书宜在学校成绩那也是名列前茅的，老师说她考个一本没问题。”

　　牛兰花原本想显摆拉何书宜出来对比，没想到她在那种情况下读书居然成绩还不错！牛兰花眨眨眼睛呆愣片刻赶忙夸奖：“很棒，很厉害。”

　　夸奖完何堂生还接着讲：“我们家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懂事，知道家里条件不好前段时间死活闹着不读书，要出去打工，你们说这哪行，孩子明明有能力考大学，不能因为我们的原因耽误她，你们说是吧！”

　　何堂生讲到激动处仰头往嘴里倒酒，不禁感慨万分。其他人听着都没说话，何堂生接着说下去：“今天我带两个孩子来祭祖，就是想求祖宗保佑两个孩子能过得好，求祖宗能保佑她考个好大学。”

　　一旁的刘巧看自家男人这样，不禁也跟着落泪，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何堂生转头看着两位哥哥近乎恳求的说道：“大哥、二哥，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这7年以来我和刘巧都一直在打工还债。日子过得清苦也是我们应得的，但是今天我想在这里请求你们，如果我家书宜考上大学，可不可以先借点钱给我们让孩子读大学，不能让孩子被我们拖累。”
　　他泣不成声：“最近这几天我日日睡不踏实，只要想到孩子因为我们要放弃读书，心就如刀割般，大哥二哥，能不能答应我，求求你们。”何堂生殷切的看着两位哥哥声泪俱下。

　　“爸！”

　　何书宜在一旁早已经哭红双眼，她的心好疼。

　　何堂生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来其他桌的注意，大家都不说话默默观望着，何匠生很是无语，自己一个小混混哪来什么钱，有钱我自己都还不够花，还借你，想什么好事。他一条腿踩在椅子上，用筷子夹着花生米，一粒一粒速度极快的扔进嘴里。

　　何春生则是看了眼手表，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什么心情。牛兰花抱着自己的皮包，低头吃东西。她心里想，这个何堂生真不是东西，表面上软弱可欺，实则在这么多人的时候提这个，不就摆明是要让他们舍不下脸面必须答应嘛！反正自己装死，绝不说话。

　　这一家神色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何堂生可不管，他早就做好心里准备，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但是为了女儿，这个事不成也得成！

　　何堂生打定主意，继续求他们，他问牛兰花：“嫂子，可以吗？帮帮弟弟。”

　　这么多人坐在这儿，偏偏点她的名，她再也没办法装死，只能对着何堂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哎呀，三弟不是我不愿意借，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家荣耀也要上大学，我们一次共两个压力本来就大，真不是我不想帮你。”

　　何堂生接着把目光转向大哥：“大哥，能帮弟弟一回吗？”

　　何匠生直接摔下筷子咋呼着说：“我哪有钱，我媳妇都没钱娶。”

　　“爸！”

　　何书宜拽着他，想让他别再借了，可是没用，何堂生转头把目光放在其他桌，他挨个亲戚问过去。

　　三叔 舅母 表哥 大姨 表姐

　　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

　　够了

　　何适受不了了，他心中似有一个巨大的火团在身体里四处乱串。他冲过去拽住何堂生让他别再继续。可没用，何堂生踉踉跄跄的推开他的手就要往前面那桌走。

　　何适直接冲过去把桌上的东西砸个稀烂，他指着在座的人崩溃的喊道：“爸，别求他们，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扯着何堂生的手说：“爸你知道吗，我们早就不是何家人，早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怎么会借！”

　　何堂生还没回过劲来，旁边的刘巧从没见过自己儿子这样，又听到他说的话觉得奇怪，她用力拽着儿子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