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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番外 小和、小和8 无源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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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拯救生命,有人毁灭生命,这两者的快感其实很相似,因为重点不在于拯救或毁灭,而是左右生命的存亡。
资本家和慈善家往往都有这种特质。
“出钱压下这件事情不是很简单吗?”薄与和坐在薄晴对面,茶水已经冰凉薄与和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你替罪会更简单一点。”
“我没有驾照。”
“但是你会开车,并且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薄与和抬眸,嗤笑一声,“我的精神病可没严重到影响到控制和判断的程度,你不也有精神病,你怎么不替你儿子坐牢。”
薄与和对薄晴在想什么不感兴趣,只要他咬死不认,薄晴怎么着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薄微许自己撞死了人,运气好没被拍到脸,现在被人找上门来,对面也是个不管不顾的二世祖,死了人无所谓,但是肇事的可是薄家,所以敲一笔大的会比较舒服。
薄与和消息还算快,既然对方家属不介意,警察和法院又不会替人家怎么样,就算薄微许认了,以薄晴的手段他也坐不了几年牢。
薄晴眼下到薄与和面前来演这一出又是几个意思。
薄微许没了不还有薄微夏吗?薄微夏没了不还有薄兮吗?薄与和不太相信薄晴这种人会在乎自己儿子坐不坐牢,她都敢让自己跟她孩子阴的阳的斗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至于不愿意拿个两千万出来摆平这事。
虽然听着是不太好听,可薄家本来的名声又好听到哪里去?
可这个口不能开,有一就有二,薄与和还没打算往自己档案上画这么冤枉的一笔,这种事情薄晴自己总能解决,薄微许不至于真进局子里走一圈。
她那么急无非于薄微许已经成年了,且快高考了,在这么紧张的关头出事,搞不好有人要拿这个大做文章,薄与和替罪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最后这事只会是薄晴出面摆平,也只能是薄晴出面摆平。
天气终于要暖和起来了。
几个月过去,薄与和终于摆脱了被冻僵的指关节,犯春困,倦怠地团在沙发里。
许玉川几次三番联系他都没得到回应,最后在大白天的会所里堵到了薄与和,薄与和平日里不是在学校就是在会所,跟着苏晦满世界乱转。
温怀意没上位,苏晦倒是上位了,许玉川看着苏晦把药和水杯递到薄与和手边,那以往是他做的事。
薄与和咳得厉害,一股脑的把药吃了之后喝了大半杯水,看样子是难受得很了,眼睛都睁不太开。
“薄晴和许家的合作断掉了,因为资金链。”
薄与和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苏晦把人稍微扶起来的些,让薄与和靠在他肩上。
这是会所的包厢,茶几上除了花里胡哨的玻璃酒杯之外还摊着好几张卷子和作业本,薄与和可能昨天晚上都还在这里写作业。
他裹着小毯子,面色苍白,“我可没工夫管你和许家,你很值得我关注吗?”
苏晦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你妈受害者赔偿赔了快一千万,还有别的关系要打点呢。”
薄与和现在脑子转不太快,缓了好一会,“哦…那事啊…嘶……我都不记得了。”他又看向许玉川,“你想怎么样?我可拿不出一千万陪你玩。”
许玉川抿着唇,“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你……”
“打住吧,没人想听你的风花雪月,有事就说没事就滚。”薄与和对他耐心不太多,他没给许玉川安个什么罪名让他帮忙做事就已经是薄与和最大的仁慈了。
苏晦的眼神也带着看好戏,像有一道屏障,无声的隔在许玉川与他们之间。
许玉川总该想到的,凭什么认为他可以一直留在薄与和身边?
他的身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把人赶走了,薄与和又没忍住咳,咳的凶,好像肺都要咳出来了。
薄晴还真替薄微许赔了钱又赔人脉啊,为什么呢?薄与和没想明白,也就喃喃念出口了。
“什么为什么?”苏晦问他。
薄与和靠在他身上,“你说为什么薄晴要花那么多钱和人脉去摆平这件事呢,其实让薄微许坐几年牢也不是很难吧,他顶多两年,可能一年,就出来了。”
苏晦一愣,盯着他因为生病而看起来雾蒙蒙的眼睛,他真的很难受,睫毛湿润,脸色苍白,嘴唇却咳得红。
“薄晴是薄微许他妈啊。”
“薄晴会救他,不是很正常吗?”
啊……
薄与和自己好像都有点迷糊了,薄晴是薄微许他妈哦,对啊,是薄微许他妈啊。
她平常对他们几个都不是很关心,都是一视同仁的,知道他们是母子,只是这个关系薄与和一下子还真的没反应过来。
原来薄晴是在母亲这个位置上的,原来薄晴真的会为薄微许扫这个尾巴。
薄与和突然笑出来,笑着笑着就掉了两颗眼泪下来。
“那我呢?”
薄与和不知道,顾依放在了一个好像是母亲又不能完全作为母亲的位置上,薄晴也放在了一个名头上的母亲却不能当做母亲的位置上。
童话书和故事书不都是这么教的吗,那他呢?他的妈妈呢?他的家人呢?
许玉川在那么一个破烂的家里还要苦苦挣扎,贺呈清的家人又有几个好货色,薄微许薄微夏也是,苏晦也是。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大家都一样烂,大家都一样恶心,大家都一样狼狈为奸表里不一,为什么他没有血缘家人?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这方面的记忆,家这个词是虚无的黑洞,所想到的只有顾依。
可顾依是顾依。
顾依是顾依。
他爱顾依,相信顾依,顾依是母亲,是姐姐,是顾依,是家人,可感觉不一样,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怎么了?小和?”苏晦慌乱地去看人,“怎么了?”
泪水把视线都模糊了,眼前的光斑变成长条状,变成色块,变成从脸上划过的水珠。
眼泪把眼睛都刺痛了。
“好难受。”薄与和吸着鼻子,鼻血就这么掉下来了。
好刺眼的红色。
为什么他是被血亲扔掉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