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梨摇ssr

46、兰松塘红衣鬼篇：自责和胆怯 霍株昭亦步

　　霍株昭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辞居时有磕碰，却总是躲过霍株昭的搀扶。
　　刻意慢了两步，辞居果然也放慢了脚步，若是这段路再长一些是否可以不用面对离开这里之后的局面？
　　偶然的回声飘荡，向前的空间逐渐宽旷起来。
　　辞居停下，霍株昭走近，却有意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目光不敢落在辞居身上，便只能看向眼前。
　　标准的溶洞，水中有处圆盘，上面是一尊残缺的药王菩萨，斜面断裂，能看出已经有些年份。
　　偶然滴落的水砸在地面或者水中，洞内的石钟乳和石笋密密麻麻，以供通行的地方不多，跟那尊药王菩萨一样，这个溶洞同样很多年无人踏足。
　　两人脚下没有多余的路，想要出去顺着水流走是最浅显的方式。
　　辞居摸着袖子之中找着能用的东西，霍株昭侧眸，手搭上他的肩，带着人从高处而下，落在中间药王菩萨的圆盘之上。
　　水下有高低不一的圆石以供行走，不过因为年份过久，上面长了不少青苔，辞居提起大氅一脚踩下去，鞋袜浸湿，走的艰难。
　　霍株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在辞居脚下趔趄的时候，霍株昭轻功提气过去，拦腰抱了人顺着圆石的路径自水面而过。
　　圆石尽头是一处石造神台，神台正前方对着两扇石门，霍株昭放下人去搬动石门的机关。
　　缓缓打开的石门将溶洞另一侧空间全貌展现，这像是一个专门用来供奉朝拜药王菩萨的地方，里面有明显打斗过的痕迹，开放的洞口塌了一半。
　　自洞口看出去，外面还有木板断裂剩下几根铁链挂在中间的绳索桥。
　　辞居举着手中的火折子在洞内又看了一圈，转身再去洞口，夹着雪的风凛冽，洞口的积雪比进来那一处洞口的更厚了些。
　　大氅被扯住向后，辞居回眸看向拉着自己大氅的那只手，目光从那只手缓缓挪到霍株昭的脸上。
　　发现的事情冲击太过，他向来当霍株昭是十几年前无所依的稚童。
　　靠近利用的补偿心理作祟，便想着多纵着顺着也没什么。
　　殊不知霍株昭早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今日局面说难听些是他一手造成，难道还要去怪罪霍株昭吗？
　　对视的目光晦涩难懂，霍株昭手指松了松，大氅自手中滑落，低头躲开辞居的目光中都是微微晃动的大氅，“鞋袜湿了，太冷。”
　　一贯对自己狠绝，不想却伤到霍株昭。
　　心口窝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的难受，辞居却连一句抱歉都说不得，他解释不清苛待是因自责，更解释不清这些日夜来的行为。
　　只剩沉默。
　　继而将错就错，由着霍株昭这般别扭的退让。
　　“他们还在等，早些回去吧。”
　　伸出去的手又缩回，霍株昭低着头转过辞居，从后抱在他的腰上带人从洞口离开，踩在铁链上飞速穿过。
　　落地的位置像是存储药材的地方，有几个专门守着药材的家丁，霍株昭带着人悄无声息穿过。
　　只能依照大致方向走，待看到那一排排的彩色经幡和金刚铃才确定走的方向不错。
　　靠近客房霍株昭放下辞居，门自内打开，叶绵蛮和言苕都在，辞居先一步进去，霍株昭磨磨蹭蹭跟进去。
　　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很难忽略，叶绵蛮当下就误会了，“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若是很难处理，青霄宗可代为处理。”
　　“没什么发现。”辞居脱下大氅放在一边，“累了。”
　　言苕打着瞌睡扭头离开，叶绵蛮心有奇怪却不多问，跟着离开。
　　霍株昭的客房被言苕占了，昨夜霍株昭更是顺势留在辞居这里，此时怵在原地愣神。
　　辞居翻身上了床榻，特意向里靠，留出足够霍株昭休息的位置，合衣而眠。
　　床榻边有几个火盆，盖在身上的被子厚重，辞居睁眼起身下床，昨日穿的鞋袜被烤干规规矩矩放在床榻边，捏了捏眉心，辞居开始考虑自己的计划要怎么办。
　　留在霍株昭身边是他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当时连日的追杀他根本无法做别的，见到霍株昭后他更是唾弃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
　　如今若还想留在霍株昭身边，那就真是连人都不做了，可远离霍株昭，他又能有什么办法来保命给自己留出时间来讨回来那些债？
　　房间被推开，叶绵蛮端了东西进来，几样清淡的小食，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辞先生先用些，这些都是我做的。”
　　“撒谎的时候不用特意强调是你做的。”辞居走到桌边坐下。
　　拿了筷子，又食难下咽，这几道小食曾是他自用来糊弄幼年霍株昭的，而今被他做的像模像样又通过别人送到他的面前。
　　叶绵蛮干笑两声坐下，“霍少侠待辞先生极好，他若是做了什么，先生别生他的气。”
　　对霍株昭都不会说的话，更别说对叶绵蛮了，不想叶绵蛮继续这个话题，辞居问道：“童谣镇的后续如何？”
　　“那痴儿和崔婆子连带判牍全部移交大理寺了，事情影响太大，造成不小动荡，传扬出去后更是引去不少人，黎少侠置办了宅子，用来专门接待江湖人，避免给百姓们造成麻烦。”叶绵蛮解释详尽。
　　辞居想到了黎夫人，一生做尽好人，到头被所有人辜负，“与他母亲很像。”
　　叶绵蛮看不出辞居的态度，硬着头皮把霍株昭不在这里的原因和盘托出，“雪停了，周樛木着人清理兰松塘的积雪，请了霍少侠过去说今日就要做法事。”
　　啪嗒，筷子被拍在桌子上，辞居起身向外走去，急急忙忙赶去会客正堂，扯住一人问对方在哪里做法事。
　　被扯住的人有些木讷，过了半晌才指了方向。
　　辞居急急忙忙跑去，叶绵蛮追在他身后不明所以。
　　从抄手游廊穿过去，这里围了不少人，兰松塘的家丁丫鬟在按照霍株昭的意思摆放做法事的东西。
　　他从人群中穿过去，跑到霍株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