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讨厌 你不要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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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污染物随着雨势渐小变得越发暴躁，几坨血红的肉块张牙舞爪地试探着前进，带来的恶臭味简直直冲人的天灵盖。
“好歹做了几年的队友，一点活路都不给吗。”范思齐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有。
“哦，那其他人呢。”温希安淡定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抽来的杂志，聚精会神地点评，“你审美好差。”
范思齐歪着脖子看了一眼，嘴巴歪了歪：“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是放弃抵抗的意思了。
“把污染物都赶走先，不然我不会多说一个字的。”范思齐强调。
温希安闻言挑眉，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没有自己动手。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范思齐这才注意到黑幕之下不知在雨中呆了多久的少年。
湿漉漉的脑袋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向温希安确认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神真挚又顺从。
“你把明济深儿子当狗调啊？！”范思齐浑身吓出激灵，不可思议地看向温希安。
温希安皱着眉，一幅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
少年明桦生眼睛亮亮地走了过来，看一眼满屋子流着口水的污染物，非常识相地挑了根无限延长的激光柄，跟串糖葫芦似得把污染物挨个串走拎了出去。
屋子瞬间变得空旷，明桦生也乖乖呆在门外没有进来。
“你的记忆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温希安托着下巴，无聊地看着范思齐。
蓝白色的精神能顺着收回，范思齐撑着上半身挣扎着坐起来：“那是因为你太依赖自己的能力了，很多真相不能从记忆查询。”
温希安不置可否，耸了耸肩。
这他倒是承认的很，探寻意识空间只能非常浅层次的看到对方的记忆，但是记忆是片面的，它的作用有时候还不如摄像头。
“说点有用的消息，不然就把你丢出去。”温希安冷眼看着他。
范思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他们没有死。”
温希安手指一顿，呼吸慢了几拍：“他们在哪里。”
范思齐顶着后槽牙，却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明济深和灯塔实验负责人合作，想要重启当年的实验。”
温希安抬手：“这我知道，在你的记忆里都有。”
范思齐冷笑一声：“不，你不知道。
当年的灯塔实验是为了治好负责人的儿子，实验规模只限于四个实验体，后来实验失败，负责人儿子没救活，实验体全部死光就被搁置了。
但灯塔实验的诱惑力太大了。”
范思齐边说边觑着温希安的脸色，对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淡定样，没有任何起伏。
刚刚故作高深的神情此时有些龟裂：“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你不好奇灯塔实验到底是做什么的吗？”
灯塔实验的保密程度很高，所有相关人员都被迫签署过保密协议。
不仅如此据说为了防止任何泄露的可能，负责人十分没有人道主义地把实验人员的亲属都捏在手里以作威胁。
可以说哪怕是明济深都是付出良多才从细枝末节中意识到这项实验的伟大。
“将濒死的人拉回复活点呗。”温希安嘲弄道。
范思齐皱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的，但灯塔实验，尤其是第二周目的开启，除了复活这个能力，他们的重点放在了第二个可能上。”
温希安微眯着眼，手指轻敲在桌子上，没有应声。
“新生。”
*
明桦生进入意识空间的过程非常不顺利。
他的精神能同样强大，导致空间的主人对他有着无意识地排斥。
上次是白绥亲自带他进去，所以能很快定位到空间正常运行的部分。
这次不一样了，他就像进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被不停地甩到意识空间的任意一个部分。
好消息是白绥的任何一段记忆他都想知道。
坏消息是他很容易行差踏错走进主人都还没有“开发”的区域。
那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运气差点走到外面的肉身被腐蚀他都出不去。
但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心里最差的猜想变成真的了——
白绥很大概率被意识里的温希安融合了，否则他进来的那一瞬间白绥应该会有感应。
归零的倒计时被明桦生再次重启。
意识融合的最佳找回期是三小时之内，明桦生还有两小时的时间。
而此时，他要面临另一个问题——哄孩子！
小时候的白绥很乖，像个粉团子一样坐在角落，小手紧紧攥着毯子，圆碌碌的眼睛眨巴着盯着明桦生。
意识空间主要分为三层，按照重要程度区分，小时候的记忆对于白绥来说最为陌生，因此在最底层。
这一层的意识在空间内所占的空间最小，也最没存在感，因此白绥主体对它的控制最少，在其他区域明桦生可能连实体都没有，但在这里他可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只是不一定会得到什么反应。
这里是白绥小时候的灯塔实验。
纯白的屋子里有四个年幼的孩子。
两男两女，除了小白绥之外还有一个明显体型较其他人大一整圈的男孩。
胖baby在自己的床上正在嚎啕大哭，声纳分贝让明桦生感慨这居然是一个孩子能发出来的。
明桦生没打算管，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香喷喷的小白绥，红扑扑的小脸蛋软乎乎的，身上裹着粉黄色的小毛毯。
就是眼圈下面带了一点点青色，黑色清澈的眼睛里像蕴着一层水雾，小嘴抿着像是很委屈的样子。
明桦生心都快化了，三两步走上去凑到床边，没忍住戳了戳攥着毯子的小肉手，QQ弹弹的。
小白绥懵懵地盯着他，不理解这个奇怪的叔叔到底是哪里来的。
委屈的小嘴也因为明桦生的出现放松成“o”型。
“怎么了呀宝宝。”明桦生吊着嗓子，细声问。
尖长怪异的声音顿时吓哭了另外两个小女孩，房间里的哭嚷声瞬间上了两个档次。
唯一一个没哭出声的小白绥眼眶蓄的泪水更多了，咬着下嘴唇显得更加可怜了。
明桦生大惊，手忙脚乱地凑上前捧着小白绥的脸蛋，心疼极了：“不哭哈不哭。”
“我睡不着。”好小好小的声音。
小白绥小手擦了擦眼睛，憋着嘴委屈道。
另外一个小男孩简直是魔童来的，从明桦生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开始哭声就没停止过。
明桦生明白小白绥眼底的青色是哪里来的，顿时无语地朝后瞪了一眼。
后面的胖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小白绥见状来了小脾气，一拱一拱把毛毯拉到脑袋上面不肯出来。
明桦生心疼又好笑地想把小孩拉出来，双手却穿透毛毯，诧然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名白大褂实验人员站在了身后。
白大褂遮得严严实实，什么特征都看不出来，明桦生微蹙着眉，总觉得身形有些眼熟。
但白绥思维空间里的白大褂看不见他，径直穿透明桦生来到小白绥床前，隔着毛毯将小孩一把搂起。
小白绥迷茫的眼瞳上挂着小泪珠，不做挣扎地被抱在白大褂抱在怀里，小手有些害怕，扑腾地够着自然垂落的毛毯。
小白绥的视线又很快被转移，明桦生亦步亦趋跟在白大褂身后，想要伸手哄哄偷偷哭泣的乖宝宝，小白绥似乎被逗乐，眨巴着一直盯着他。
白大褂抱着小白绥来到另一个房间，放下白绥之后径直拨通了电话。
“除了1号实验体以外另外三个都没有出现明显符合特征，直接处理了当‘养料’。”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房间里，白大褂抚摸着小白绥的脸蛋，语气十分温柔。
说出来的话却让明桦生生出一身冷汗，他转头想回去看看另外三个小孩的下场，但又很快意识到这里是白绥的意识空间，如果白绥没看到他们的结果那这里也不会存在。
“遂遂。”白大褂蹲下看着白绥，语气异样的和蔼，“你的小伙伴都因为你死了。
如果不是你的进度这么慢，他们都不会死。
遂遂，你是杀死他们的凶手。”
都是因为你。
凶手。
小白绥没能明白话里的意思，歪着头看着白大褂。
整个一团乖巧地缩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白大褂，又看了一会儿明桦生。
明桦生暗骂了一句脏话，他完全不敢想象小时候的白绥接受的到底是怎样的人生和观念。
“不是我。”小白绥看着明桦生，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白大褂似乎没有听清，只是格外惊喜：“你会说话了？”
明桦生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只看到白大褂兴冲冲地跑出去。
小白绥目送他离开，半晌慢吞吞地从毛毯里爬出来，白大褂将他放在很高的工作台上，明桦生很担心小白绥掉下来，连忙走上前轻声宽慰。
“乖乖，我们坐好，不要掉下去。”房间里的灯忽然开始闪烁，明桦生知道这一层的记忆要更迭了，他有些不舍得小白绥，只能轻轻虚空落下一吻在小孩的额头。
再软的触感都没法传达给小白绥，明桦生有些后悔没在一开始就亲亲抱抱他，让他不要害怕。
“不是我！”小白绥突然变得有些着急，重复了这一句话。
四周的空间以飞快的速度成为黑色的像素点，明桦生来不及反应，只能大声地回应：“我知道的。”
他离开的太快了，小白绥似乎没听到他的声音，在最后的光芒里，他看见那个孤独落寞的小孩踉踉跄跄试图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向他消失的方向。
“你不要讨厌我。”
无数委屈、无措、害怕交织在一起，小小的身影重新缩回角落，复杂的情绪无法在脑中处理，明桦生眼前最后的影像却是小孩倔强地不肯落下眼泪。
小团子明亮的眼睛被雾气遮盖，死死咬着下嘴唇忍耐着巨大的恐慌，眼底是一片荒凉，像是看透一切后的幼雏在无奈地发出自己最后地声音。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明桦生站在原地，有些愣神地看着地面。
他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现在只想快点找回白绥，确保他好端端地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要对白绥说一万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保护你、爱着你。
前方是一片黑暗，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这里。
但白绥在前面。
所有的胆怯和危险被踩在脚下，铺成他无畏的勇气。
从十岁至今，白绥一直是他所有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讨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