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晴天》》无言棠

3、吃药，好吗？

　　到了学校
　　“余晴要交作业了。”林玖儿转过头提醒她到。
　　“嗯，好的已经放桌子上了，我先去上厕所。”余晴放书包把作业本放在桌子上转头去了厕所。
　　“余同学你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一旁的江西叫住了她。
　　“那天你不是晕倒了吗？我把你送进医院，医生给你开的药，昨天忘记给你了，抱歉啊。”江惜歉意的低下了头。
　　“谢谢，不过我觉得我不需要。”虽然嘴上说的不需要，但是余晴她还是收下了江惜递过来的那袋子药。
　　江惜诧异的抬起头说道：“余同学，吃了药才能好的快一些。”
　　“嗯，知道了。”余晴随口敷衍的就便去了走廊。
　　“她居然这么关心我…”余晴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药。“算了，就这样吧。”
　　余晴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教室门口，走廊外传来的喧闹声似乎与她内心的沉寂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她手中那个装着药的塑料袋，仿佛有千斤重，坠着她的手腕，也坠着她的思绪。江惜那双带着歉意和关切的眼睛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让她心烦意乱。“她居然这么关心我…”这念头如同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涟漪尚未荡开，就被身后教室里骤然爆发的活力给冲散了。

　　那活力之源，来自于教室后排的诗琳和乐轩。

　　像往常一样，她们那片区域仿佛是班级里独立的阳光地带。乐轩，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随着她夸张的动作跳跃，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诗琳桌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哈哈哈！诗琳你看你这道题，答案写得跟符咒似的，老师看了都得掐指算算！”

　　诗琳，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闻言也不恼，只是抬起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嗔怪地瞥了乐轩一眼，手下却飞快地合上练习册，作势要打她：“乐轩！你再笑！我这叫解题思路飘逸，你懂什么？哪像你，步骤写得跟钢筋水泥似的，硬邦邦的。”

　　“嘿！钢筋水泥怎么了？坚固！可靠！考试能拿分！”乐轩灵活地往后一跳，躲开那毫无杀伤力的“攻击”，顺手抄起自己桌上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练习册，像举盾牌一样挡在身前，“看看，这才是标准答案的范本！快，叫一声‘乐老师好’，我就勉为其难指导指导你。”

　　“想得美！”诗琳笑着站起身，绕过课桌去抓她，“我看你是皮痒了，需要本大师给你画道静心符！”

　　乐轩岂会坐以待毙，她尖叫一声，绕着几组课桌开始跑动。她身形灵动，像一尾滑溜的鱼，在桌椅间的狭窄通道里穿梭。诗琳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她不像乐轩那样风风火火，步态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文静，但速度却不慢，裙角飞扬，带起一阵轻风。

　　“喂喂喂！看着点路！”一个正埋头苦读的男生被乐轩猛地擦过，差点碰掉桌上的笔袋，忍不住抬头抱怨，但脸上却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显然，他对这两位活宝的日常戏码早已习惯。

　　乐轩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对诗琳做鬼脸：“来呀来呀，追到我就算你赢，奖励是你帮我做值日！”

　　“那你输定了！”诗琳看准一个机会，在乐轩试图从两张桌子间挤过去时，加速上前，一把抓住了乐轩卫衣的帽子。

　　“哎呀！耍赖！禁止使用道具！”乐轩被拽得一个趔趄，反身就去挠诗琳的腰侧。

　　诗琳最怕痒，瞬间破功，松开手笑着缩成一团：“哈哈哈…停，停战！乐轩…我认输…哈哈哈…”

　　“认输？光说可不行！”乐轩得势不饶人，双手齐上，指尖如同跳舞的精灵，在诗琳最敏感的腰际和腋下轻轻搔弄。

　　“啊！救命！乐轩你个坏蛋！”诗琳笑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都飙了出来，她试图抵挡，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只能一边笑一边求饶，“我错了…乐老师…乐大师！您的解题步骤是艺术！是瑰宝！哈哈哈…放过我吧…”

　　她们的笑闹声，像是最具感染力的音符，在清晨的教室里回荡。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被彻底搅动，几个同学停下手中的笔，含笑看着她们，有人甚至开始起哄：“诗琳，反击啊！抓住她！”“乐轩，左边！挠她左边！”

　　就连刚刚提醒余晴交作业的林玖儿，也转过头，看着后排那对活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摇了摇头，低声对同桌说：“她俩真是，每天不来这么一出，这一天就像没开始似的。”

　　而站在走廊窗边的余晴，并未走远。教室的窗户开着，那阵阵欢腾的笑语毫无阻碍地传了出来，清晰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明净的玻璃，恰好看到乐轩从后面抱住笑软了的诗琳，两个女孩都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大笑而脸颊绯红，气喘吁吁，却依旧紧紧靠在一起，乐轩的下巴搁在诗琳的肩膀上，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什么，引得诗琳又侧头笑着去推她的脸。

　　那画面，温暖，生动，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亲密和快乐。

　　余晴静静地望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那样毫无负担的嬉闹，那样纯粹坦然的友情，离她似乎有些遥远。她的世界，更多是被“晕倒”、“医院”、“药”以及江惜那双看不透的眼睛所占据。手中的塑料袋被她无意识地攥紧，发出窸窣的声响。

　　教室里的“战争”似乎进入了休整阶段。乐轩终于放过了诗琳，却像没骨头似的瘫坐在诗琳旁边的空椅子上，脑袋一歪，靠在了诗琳胳膊上：“累死我了，诗琳，你得负责。”

　　诗琳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没好气地推了推她的脑袋：“是你先招惹我的，还恶人先告状。”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真正推开乐轩，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乐轩靠得更舒服些，顺手理了理乐轩因为打闹而有些凌乱的短发。

　　“我这是在帮你活动筋骨，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大脑思考数学题。”乐轩闭着眼睛，理不直气也壮地胡说八道。

　　“是是是，多谢您了。”诗琳语气敷衍，嘴角却噙着笑。她拿起桌角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目光随意地扫过教室，也看到了窗外独自站立的余晴。诗琳的眼神停顿了一下，余晴孤零零的身影和教室里热闹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轻轻碰了碰乐轩，“欸，你看余晴，她好像站那儿好一会儿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乐轩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余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侧影显得有些落寞。“好像是哦，”乐轩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她前几天不是晕倒了吗？刚才好像是江惜在跟她说话，会不会是身体还不舒服？”

　　“可能吧。”诗琳若有所思，“江惜看起来挺关心她的，还特意送她去医院。”

　　乐轩撇撇嘴，压低了声音：“关心是关心，但我总觉得余晴对江惜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好像不太想接受她的好意似的。”她天性开朗直率，对于这种微妙的情感氛围尤其敏感。

　　“别人的事，我们哪说得清。”诗琳温和地打断她的揣测，“不过，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感觉有点孤单。”

　　乐轩眼珠转了转，忽然一拍大腿：“有了！”她猛地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诗琳，我们不是新买了那本超级搞笑的漫画吗？要不要拿去跟余晴分享一下？说不定能让她开心点？”

　　诗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乐轩的用意。她看了看乐轩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善意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余晴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点了点头：“也好，总比她自己一个人闷着强。”

　　说干就干。乐轩立刻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本封面色彩鲜艳的漫画书，拉着诗琳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室，朝着门口走去。她们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课间一次寻常的走动，但那目标却明确地指向了那个需要一点阳光的角落。

　　余晴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身后的靠近。直到乐轩那充满元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刻意营造的轻松：“余晴！站这儿看风景呢？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你笑到肚子痛！”

　　余晴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就看到诗琳和乐轩并肩站在她面前。乐轩笑嘻嘻地举着那本漫画，诗琳则站在她身侧，脸上带着温柔而友好的微笑。

　　那一刻，走廊外的天光恰好洒在她们身上，仿佛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教室里尚未完全平息的喧闹声作为背景音，衬托着此刻递到她面前的、笨拙却真诚的善意。余晴看着眼前两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孔，一时间有些怔忡，心中那片沉郁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而教室之内，因诗琳和乐轩的暂时离开，那片阳光地带似乎短暂地安静了片刻，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她们嬉笑打闹所留下的、名为“快乐”的余温。
　　余晴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乐轩和温婉含笑的诗琳，一时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将握着药袋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诗琳的眼睛。

　　"这是最新一期的《漫画天地》，里面有个特别搞笑的新连载。"乐轩完全没注意到余晴的小动作，热情地翻开书页，"你看这个主角，是不是特别像班长？"

　　诗琳轻轻碰了碰乐轩的胳膊，示意她别太冒失，然后对余晴柔声说："要是你现在不想看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

　　"不，我想看。"余晴突然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促，连自己都感到意外。她顿了顿，稍微放缓语气，"我是说......谢谢你们。"

　　三个女孩靠在了走廊的窗台边。乐轩站在中间，一手搂着一个的肩膀，兴致勃勃地翻着漫画。当她读到某个特别有趣的片段时，忍不住模仿起漫画人物的表情，逗得诗琳笑弯了眼。

　　余晴原本只是礼貌性地跟着微笑，但渐渐地，她被乐轩生动的表演和诗琳温柔的笑声感染，也开始真正投入到漫画的世界里。这是她转学到这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与同学之间毫无负担的相处。

　　"你们看这个反派，"乐轩指着某一页，"明明是个冷酷的角色，却偏偏怕黑，这个反差也太可爱了吧？"

　　"说到反差，"诗琳若有所思，"余晴，你上周在物理课上的解题思路才叫厉害呢。连老师都说你的方法很独特。"

　　余晴没想到诗琳会突然提到这个，脸颊微微发烫："我只是......习惯了那样思考。"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乐轩接过话头，真诚地说，"我就只会按部就班，脑子转不了你那么快的弯。"

　　就在这时，江惜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三人亲密地靠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余晴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走向了饮水机。

　　余晴注意到了江惜的视线，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有些紧绷。乐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故意提高音量说："对了，下节课是体育，我们要不要约好一起打羽毛球？"

　　"好啊。"诗琳会意地接话，"余晴也一起来吧？我们正好缺一个人。"

　　余晴看着她们错愕的说：“算了…我不想去。”
　　诗琳和乐轩相互看了一下有点失落的说道：“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余晴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点难受。
　　江惜看着同学们都走完了之后，拉着余晴的手说道：“这节课体育林老师管的不严，我想跟你谈一谈，可以吗？”
　　余晴看着江惜那坚定的目光，眼神有点躲闪。
　　“嗯…可以。”
　　“余晴…你这个病不能再拖了，你必须得吃药，吃药才能好得更快 ，你知道吗？不生病了咱们以后就去更好的城市生活，就可以摆脱你的那个噩梦般的家庭了。吃药，好吗？”江惜双手握着余晴的手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关心。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