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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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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淩到黄昏时分才悠悠转醒,他还有些虚弱,但脸色没有先前那般骇人,也不似刚刚胸口像压了一座大山呼吸不畅。
垂首站在一旁的白芨见他醒来,急忙上前问他要不要喝些茶水。
他摆了摆手,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嗓子拔干发哑:“夫人呢?”
“回侯爷的话,夫人在后厨煎药。”
燕淩重新合上双眼,道:“下去吧。”
白芨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倒是是想出去,但姑娘吩咐,等侯爷醒来给他换药,如果就这样出去了,姑娘问起,自己不好交代。
但她私心是不想给侯爷换药的。
之前伺候侯爷的女婢,轻者被赶出来,重者打的下不来床,自己可不想成为这其中的一员。
燕淩抬眼见她还在,不耐道:“夫人还说什么了。”
“夫人……夫人嘱咐侯爷醒来要给侯爷换药。”白芨头垂的低低的:“奴婢……奴婢这就去叫云丛。”
“不用,出去!”
白芨见他面有愠色,身子不由一抖,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夫人说熬了杏酪粥,侯爷上好药可以用一些。”
果然他神情一霁,随后又横了她一眼。
她知道侯爷这是在责怪她废了这么些话,不直接说重点,如果换做普通家仆,早就被他一脚踢出去了。
燕淩撑起身子,裘皮从他身上滑落:“去叫云丛。”
她得令松了口气,果然还是提夫人好使,褔了身匆匆告退。
云丛正在院子里跟雪雁说话。
之前因她生病告假,已经好几日没有在府中了。
如今见她脸色红润了许多,心下欢喜,甜甜的喊了一声:“雪雁姐姐~”
“白芨妹妹。”雪雁柔声回应。
白芨正想跟雪雁说话,想起云丛这个‘外人’,于是朝正房的方向努努嘴:“侯爷正寻你呢,你还在这偷懒,小心我回头告诉夫人。”
云丛连连喊冤,说了好些好话,逗得白芨哈哈大笑,在一旁许诺下次出去定给她带百果斋的白桃果脯回来,这才算放过他。
他一走,白芨就开心的跟雪雁扯起家常,院子里寒风瑟瑟,雪雁忽的打了几个喷嚏。
“我真是糊涂,明知道姐姐身体还未好全,就自顾自的拉着姐姐说了这么些话。”说着将她拉到廊下,抓起她冰冷的双手,刚在嘴边哈气,又给她揉搓取暖。
“妹妹误会了,是刚刚妹妹身上的香气飘了过来。”雪雁解释道:“妹妹平时用的什么熏香?这味道也太过清冷,与妹妹欢快的性格倒是大相径庭。”
白芨抬袖凑近鼻尖,并未闻出什么,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她的手臂:“可能是给夫人熏衣时沾染上的吧。”
云丛给燕淩上好药,背后已经湿了一大片,也不知这是什么药,模样黢黑不说,味道刺鼻难闻。
倒是听林大夫提起过一嘴,说这是他家祖传的秘制药方,对利器所伤最有疗效。
“侯爷,那个货郎死了。”云丛一边上药,一边低声禀报:“雪雁刚发现有蹊跷,当晚他就惨死在家中。”
燕淩看样子并没有感到意外,只道:“这群人动作倒快。”
“雪雁还跟属下提起一件事——”
白芨因办好了姑娘交代的差事,又跟雪雁说了好一会的话,此时心情愉悦,步伐轻快的走向小厨房。
人还未走到就闻到一股苦涩的汤药味,只见楚妱一人蹲在药罐前,她巴掌大的脸颊被烘烤的微微泛红,颈项间绑着一条粉蓝色的襻膊,露出白色底衣包裹的纤细手腕,手握蒲扇灵活的煽动着时大时小的火炉。
“夫人?白矾姐姐呢?”白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蒲扇,继续煽动火炉里的火苗。
“府里有一味药材用完了,我让她上药铺买去了。”楚妱起身去灶台,拿着勺子搅了搅瓦罐里的杏酪粥。
白芨点了点头,随即就被瓦罐里的杏酪粥吸引了去,浓浓的奶香混合大麦香袭击鼻腔:“好香啊……”
楚妱的厨艺精妙绝伦,尝过的人虽少但无一人不对其称赞,只是她很少下厨,就连侯爷一年也难得吃上两回。
楚妱盛出来一碗,递给她:“趁热吃吧。”
白芨受宠若惊,心里知道这样不好,但实在嘴馋,手先于脑子接过粥,开心道:“谢夫人赏。”
但她并没有马上用,而是将粥放进一个食盒里,见楚妱疑惑,她解释道:“夫人难得下一次厨,奴婢要等白矾姐姐回来一起分着吃。”
楚妱听后含笑道:“你们两姊妹我怎么会厚此薄彼,给你那好姐姐也留了一碗。”
白芨更开心了,自己居然可以独享整整一碗夫人做的粥:“那奴婢就等姐姐回来再一起用~”
“有人跟踪雪雁?”燕淩此时已换好药,身着一件月牙色底衣,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
他处尊养优,皮肤自然也是生的白净,松散的衣襟包裹着底下肌理分明的健硕身材,桃花眼下那颗米粒大小的朱砂泪痣,给他添了几分妖治的气息。
此刻看他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公子的样子,倒像个游荡江湖浪荡不羁的多情浪子。
云丛:“雪雁说那目光似有似无,并不明显,所以刚开始并未在意,只是近来越发明显,才笃定是被跟踪了。”
他敛了敛目光,冷声道:“让她留心,务必抓活口,我亲自审问!”
“是!”
楚妱带着熬好的粥来到正房。
她还未走近,燕淩就闻到浓浓的杏酪香味:“我与娘子真是心有灵犀,这五脏庙刚开始打起鼓,夫人就来了。”
楚妱将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伸手将他松垮的衣襟整理好:“衣服也不穿好,成何体统。”
任由她重新给他系好衣结:“娘子放心,这屋里烧了碳炉,断是冷不着你夫君的。”
“都伤成这样了还贫嘴,起来把粥喝了吃药。”
楚妱顾及他有伤在身,扶着他坐起来,捏着勺子舀起一口粥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再喂进他嘴里。
这一碗粥燕淩吃美了,楚妱的厨艺毋庸置疑,关键是有娘子亲自服侍喂食,嘴里的粥绵密香甜,鼻尖还有娘子袖间飘香,他意犹未尽:“娘子我还要。”
“已经没有了。”楚妱拿帕子擦拭他的嘴角:“甜粥吃多了对你伤口无益,晚点我再让她们做些清淡的汤水来。”
燕淩明显不信,像个撒泼稚童非缠着她还要,楚妱迫不得已说出剩下的已经分给白芨与白矾了。
“好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他气急败坏的从榻上跳起来:“分了我娘子的宠爱不止,现在还来分我的杏酪粥?”
他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气。
“好了,你还有伤在身,就不能稳重些吗?”楚妱无奈道:“再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跟两个丫头计较什么。”
燕淩靠在她耳边,炙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缱绻道:“不如娘子补偿我些别的,我就不与这两个丫头计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