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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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笺听到侯夫人来了，跪在地上的身子抖了抖，像是被吓破胆了，随后又怯怯的偷偷抬眼看来人。
她端坐着，拿起茶水浅唱了一口，与红笺印象里讨男人喜爱的女人不一样。
她神情温和，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未起波澜，朱唇微抿，雪肌于日光下似是染了薄薄的霜。
她身披一件杏色袄裘，一根清净的白玉簪入鬓，看着矜贵疏远。
随着红笺的目光上移，两人的视线碰撞。
只是轻轻一眼，如同寒冬深潭，刺的红笺一个激灵，她马上埋低头，内心涌起一阵慌乱，不敢再看。
满京城谁人不知侯爷与侯夫人青梅竹马情意深重，老侯爷携长公主上门提亲那朱红色的大箱子堆了满满一院子，里面金银财宝稀世珍物数不胜数。
当时还是世子的侯爷却不甚在意的说：“哪怕是这些稀世珍宝全都堆在一起，也不及楚妱莞尔一笑。”
圣人与两家长辈交好，听闻两家联姻，下圣旨赐婚，可谓是金口玉言，天赐良缘。
等到夫人出嫁那日，圣人亲派太子谢衍一同前去迎亲。
皇家亲迎，这是多大的尊荣与体面，侯爷更是当着众多达官贵人立誓那怕断后也绝不纳妾，此生此世只求楚妱一人。
红笺原本只是禁军统领何云幕府里的一个歌姬，侯爷与夫人的故事她道听途说过一些，所以在得知统领要将她献给侯爷时，内心是藏不住的窃喜。
毕竟世上哪个女子不羡慕楚妱有侯爷这样的好郎君，生得仙人之姿，又一往情深。
一直好奇侯夫人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侯爷如此死心塌地。
如今一见，侯夫人竟然是这么一个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看着也是一个不解风情煞风景的，这与统领府上那些风情万种的姐妹都不相同。
“这是……”楚妱看向大婶婶刘氏，疑惑发问。
“她就是前些日子才来到府里的红笺。”刘氏面露难色：“今日一大早她就跪在雪地里，我好劝歹劝她才进来，只是一直跪着不起，声称有罪，我这才让田妈妈去请你过来。”
楚妱点了点头，看向红笺，问道：“你何罪之有？”
“奴虽仰慕侯爷已久，但自知身份低贱不配伺候侯爷，如今阴差阳错来到侯府，别的不敢奢望，只求有个安身之所。”红笺跪在地上，声音沙哑，身上也穿着单薄，双手被冻得通红。
“可如今因为奴的事惹得夫人生气，害的侯爷旧疾复发，奴这些日子寝食难安，整件事都与侯爷不相干，害的夫人与侯爷离心，是奴的过错，特来请夫人责罚。”
她说完用通红的双眼怯怯的望向楚妱，小巧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好不可怜。
一番话说的看似情真意切，楚楚可怜，实则都在暗指自己肚量小不能容人。
二婶婶余氏怜惜道：“可怜见的，你又没有错，怎好责罚你？”
余氏看了看楚妱的脸色，发现她面无表情，心思似乎不在这上面，她端坐身子：“说来阿妱嫁给侯爷也有三年光阴，肚子也没有动静，也该有个人来为燕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了。”
刘氏符合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转头苦口婆心的对楚妱道：“你二婶婶说的对，我们也是为你好，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难道要我们眼睁睁看着淩哥儿绝后不成！”
楚妱捏着帕子的手顿时一紧，关节掐的发白，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说的也是，我听闻前些日子大婶婶给大叔叔娶了一房平妻，一个叫连姨娘的，还是大婶婶的亲姐妹。” 楚妱用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大叔叔怜惜大婶婶的妹妹，日日宿在这连姨娘房里，哪怕这位姨娘有了身孕，也不曾搬回主屋，这府里往后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这刘氏娘家早些年还有些风光，祖父在朝为官，攒下了不少家产，可偏她爹是个不成器的，早些年风流成性，弄得宅子里乌烟瘴气，当家主母管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干脆放任了去。
府里经常性入不敷出，最后竟拖出了一个大窟窿，别说给女儿出嫁妆了，是养也要养不起，年纪也拖大了，就开始琢磨往已出嫁的姑娘房里塞。
果然提起此事刘氏脸色一边，可看楚妱笑的一脸真诚，她本不爱笑，此时仿佛是真替她开心。
可怜刘氏心窝子被捅了一刀，还要为了慈爱的名声强颜欢笑。
倒是余氏瞠目结舌：“这……嫂嫂，这是真的？”
刘氏作伤心状，俯首用帕子抹了抹眼角，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都是自家姐妹，难道我真看她削发出家做姑子不成。”
余氏正想说看嫂嫂这气度，这才是能容人的，却看到楚妱已经站了起来，拿起她的青色带帽薄裘披在红笺身上：“穿这么少，不要着凉了才好。”
她的举动出乎红笺意料，有一瞬间竟忘了抽泣，薄裘还带着一股馨香，她慌乱道：“夫人……这东西这般贵重，奴不敢要。”
楚妱看她要将斗篷脱下，轻按住她要脱下薄裘的手：“看你穿的单薄受冻，我也于心不忍。”
想到这红笺看起来柔弱力气却不小，也不知道她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用这等好东西还是不屑这嗟来之食，誓死不从，挣扎中还虚打了一下楚妱，好在她自幼习武敏捷躲开，不然这一巴掌就要落在她的脸上。
红笺反应过来头都要贴在地面上，连连磕头口称万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夫人离自己太近，夫人是贵人，折煞自己了。
“好了，到底还是没有打到，你起来说话吧。”楚妱叹了口气：“女子最怕受寒，如若伤了肌理，日后怕是难有生养。”
“奴贱命一条，不敢奢望这些，只望夫人责罚奴后，消气一二，与侯爷和好如初，不然奴始终难安。”红笺说完就伏下身子，抽泣不断。
“既如此。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这时候燕淩的声音响起，他揭开竹卷帘进来，径直走向楚妱刚刚坐的位置，接着命令身后的白矾：“你去数着。”
白矾像是恭候多时，迅速领命，干脆利落的叫来家仆以及准备行刑的工具。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就连楚妱都意外他的出现。
直到家仆们押着红笺发出的号啕大哭的声音，才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原本余氏与刘氏料定红笺是统领府送来的人，燕淩跟楚妱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定不会拿她怎么样。
红笺本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自己没有统领大人这层关系，自己今天是断然不敢出现在这里的。
余氏慌了神：“这……你怎能打她！何况她一个女子，这二十板子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燕淩抬了抬眉头，道：“如何打不得？她一个贱婢，竟敢置喙当家主母，从中挑拨本候与夫人的关系，心术不正，细思真是可恶至极，打死也不为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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