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独居（10） 江辰的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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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越枝重重地摔进卫生间，地上铺着被子，起到的缓冲却有限，他痛吟一声，嘴唇一颤，鲜血从唇角溢出。
在撞入黑影中的瞬间，越枝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希望用剧烈的疼痛强行留住理智，但当他穿过黑影的刹那，身体还是失去了控制。
越枝倒在地上，浑身僵直，周围的一切都像隔了层水幕一样模糊，只有掐在腿上的手掌格外清晰。
一只、两只、四只……
它们在把他向外拖拽。
越枝半阖的双眼直视着门口，他看见黑暗里门的轮廓，看见那道浓重的黑影，可他看不见正在拉扯他的东西。
“楚……歌……”
还残留着剧痛的舌尖吐出含糊的声音。
“楚歌……”指尖恢复了一点掌控，却只能浅浅地勾住被子，而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拖出了卫生间。
“救……我……”
滋滋——
电灯闪烁两下，突然亮起。
越枝被强光刺得眼睛一痛，还没看清四周，一双浸满鲜血的手牢牢擎住他的肩膀，止住了向外的势头。
他惊喜地喊：“楚歌！”
大半张脸都被鲜血浸染的青年从镜中俯身，居高临下地抓着越枝的肩膀，眼神复杂，似乎在疑惑他怎么同时招惹上这四个麻烦东西。
在灯光亮起的霎那，黑影再度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的离开，越枝的力气恢复不少，他回握住楚歌的手臂，用力挣扎。
或许是因为楚歌现身压制，厉鬼拖拽的力道弱了不少，但它们依然没有放手，施加在越枝腿上的握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被捏碎。
剧痛之下，越枝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一边踢蹬挣扎，一边抄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朝它们砸去，有的命中了鬼，有的命中了他自己的腿。
就在越枝疼得呲牙咧嘴，疑心自己会被四只鬼扯成两截时，他将口袋里最后一样东西也扔了出去，那东西还有点沉，砸在地上一声重响。
腿上的拉力瞬间消失。
越枝猝不及防，瞳孔倏然放大，整个人像刚从土里拔出来的萝卜，直挺挺地向后飞去。
“咚！”
他两眼一翻，失去了意识。
滋滋——
灯光闪烁，楚歌看看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看地上人事不知的越枝，再看看客厅里暴怒的三只厉鬼：“……”
他一低头，缩回了镜子里。
或许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许过了两个小时，客厅里的各种异响终于消失。
当越枝捂着头上的包爬起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嘶……”
咬破的舌尖已经不流血了，但稍微一动还是疼。
除了嘴里，身上也疼，越枝掀起衣服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腰侧摔出一片青紫，再卷起裤腿，小腿上数道指痕清晰可见，手印红得发紫。不过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状况了，按照昏迷前的状况，腿上多出几个血洞都不稀奇。
没有太多心思关注自己的伤势，越枝抬头向门外看去。
借着卫生间的灯光可以看到客厅满地散落着一些细小的、反光的碎片，越枝看不清楚那是什么，他尝试着踏出卫生间，向前走了两步。
“啪嗒啪嗒……”
天花板上传来赤足的脚步声。
越枝脊背一凉，定在原地不敢再动，准备随时退回卫生间去。
可脚步声追上他就没有再动，完全不见之前的急促。
等待了一会儿，依然无事发生。
越枝把灯都打开，发现一切都变得和昨晚一样：寒意停留在卧室，厨房的刀架上沾着油脂，天花板的脚步声像跟宠一样寸步不离。
异常到处都在，却又和他相安无事。
就好像午夜时的袭击是一场梦一样。
但满地的手机碎片又说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三只厉鬼没有动别的，它们只是把江辰给的手机撕碎了。
碎到找不到一个完整芯片的程度。
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越枝还有点恍惚。
昨晚它们是因为这个手机才暴走的？
虽然他也没指望网友能帮他登录网站，手机碎了影响不大。但，402的厉鬼为什么攻击江辰的手机？
这部手机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是那个加密的压缩包？
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它是江辰的东西？
看来今天必须得去一趟403了。
越枝在桌子上找到楚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4点，江辰还在家睡觉，只能等天亮再去。
正好，他还有件事要先确认一下。
在躺上床钓鱼之前，越枝在所有能进入402的门窗前都撒上了薄薄的一层面粉，覆盖范围很广，只要有人经过一定会留下脚印。
可现在挨个看过去，每一处都没有留下痕迹。
明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门口却没有留下脚印。
难道那个身影不是人？
除了没有脚印这一点，对方的行动逻辑都不像是鬼，那三个看见手机后突然发狂的才是厉鬼的逻辑。
“还有一种可能。”越枝环顾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客厅，“这里还有我不知道的入口。”
仔细想想，对方都能在吊顶安装摄像头了，给房子留个暗门也不是难事。
一晚上没有正经休息，越枝的身体非常疲惫，但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没有丝毫睡意。
他翻出红花油，一边忍痛将身上的淤青揉开，一边仔细复盘这两天经历的一切，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很快就有结果了。”越枝口齿不清地承诺，“楚歌，这一次，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回应他的是镜中缓缓浮现的血字。
1。
*
8:45
江辰清点好要带的东西，如往日一般踏出家门。
今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天气还是热得令人厌烦，楼上的母子还是从八点开始准时制造噪音。
他走下楼梯，视线在单元楼铁门上轻轻一点。
这扇门和楼栋一样老，锁头都锈蚀了，关也关不严，久而久之，大家都把它遗忘了。
可今天，门上多了把崭新的铁链锁，也不知道是哪个热心人挂上的。
这算是生活中一点有趣的小变化吧。
江辰步子一顿，回头向楼上望去。
一个人正趴在402的阳台上看他，对上视线，那人高兴地招了招手。
嗯，这位邻居也很有趣，是最近一段时间最有趣的东西。
江辰微微一笑，也招招手，随后便不再耽误时间，转身朝小区大门走去。
楼上。
目送着江辰走远，越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数着时间，又等了十分钟，才拿出床单拧的绳子，用晾衣杆送到403的阳台，绕过栏杆再扯回来绑在手臂上，形成一个简易的安全措施。
老式单元楼没那么注重隐私，402和403的阳台距离只有1.5米左右，完全可以跳过去。
做好准备工作，越枝没有太多犹豫，他绷紧一口气，踩着阳台围栏摆动双臂，随后猛地发力，纵身一跃，重重地落在隔壁阳台。
“哎哟！”
脚踝剧痛，越枝呲牙咧嘴地扶着栏杆站起来：“下次副本开始前能先让我看个网课吗？”
『什么网课？』
“民间开锁速成。”
『……没有这样的网课。』系统顿了顿，说，『但可以安排别的课程。』
“是吗？我还是觉得开锁比较有用。”越枝不敢在阳台停留太久，随口回了一句，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内。
403的客厅布局和402是完全的镜像，这套房子的装修比402新很多，可以看出江辰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许多精致的小摆件将客厅布置得温馨好看。
能摆出来展示的不会有多大问题，藏起来的才是关键。
越枝粗略地扫过一眼，径直进入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与昨晚一样，昨天来这里时，越枝就注意到窗帘后鼓鼓囊囊的，好像藏了东西。
他走上前去，一把将窗帘掀开。
看清眼前的东西，他微微一怔。
藏在窗帘后的不是普通的生活用品，也不是带血的凶器，更不是越枝想象中缠满纱布和胶带的尸体，而是一具等比例的人体模型。
这具模型做得十分精细，肌肉、骨骼和内脏都可以拆卸，它的主人显然也在某段时间内很喜欢它，零件之间有反复拆卸的痕迹，有的肌肉和骨骼还用笔做了标记。
这东西普通人拆开了就很难装回去，越枝试探着拆了几个裸露在外的“肌肉”零件，赶紧恢复原样。
眼前这套模型的精细程度远超市面上卖的普通模型，市一中生物课的教具都没这么高级，很可能是特意定制的。
它虽然深受主人喜爱，但上面积了一层灰，似乎很久不曾被使用过。越枝还在旁边的书架上看到了很多解剖学的书籍，上面也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它们已经被抛弃很多年了。
“模型肯定有问题，但好像和楚歌没什么关系。”
昨天就把书房粗略地扫过一圈，今天再仔细地看一遍也没有发现更多疑点，越枝将窗帘塞回去，转身去了卧室。
江辰的卧室收拾得很干净，像售楼中心的样板间，还不如客厅有生活气息，连两个床头柜都是空的。
越枝正觉得失望，忽然看见枕头边露出了什么东西的一角。
像一本书。
他将那本书抽出来拿在手里。
这是一个A5的笔记本，有着深棕色的皮革封面，似乎被来回翻阅了许多次，纸页的侧边都变得毛茸茸的。
江辰的睡前读物？
翻开看了两页，越枝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独居（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