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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排除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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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聆说:“燕黎肯定不是凶手,那个叫尤、尤……鱿鱼,肯定也不是凶手。我被刀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旁边呢,肯定不是他们。”
燕胤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在纸上划掉燕黎和尤尔塔斯的名字。
此时两个人正坐在公司大楼紧靠边的便利店里。谢聆买了个三明治吃,一边吃一边掰着手指算,而坐在对面的燕胤已经在一张纸上写了好几个人名,其中包括:
谢尔罗格
燕黎
尤尔塔斯
张颜
冯旸
魏少南
陈元屿
叶中函
小棉
……
谢聆一边列举,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和他们结下的梁子。有的燕胤知道,有的燕胤不知道,偶尔他会抬头,盯一眼谢聆,眼里的意思满是:
原来是你小子弄的。
谢聆被他盯得不算害怕,只是有点心虚:“我这脾气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惹我就做好被我惹的准备。”
燕胤把前四个人都划掉,无奈叹了口气:
“真是多谢你没有把我也列在上面。”
“因为我前几次被杀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在D国啊,难不成还能托梦来杀?”
“……就这么简单?那如果我正好在,又没有陪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也是凶手?”
谢聆吐吐舌头,只是耍怪,没有回答他的话。燕胤用力一捏笔,神色有些许灰沉,又很快恢复平静。
窗外夜幕沉沉,烟花绽放正盛。此时已经过了十点。谢聆喝着咖啡,看着夜幕天光,忽而说道:
“六月十一爱情节,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燕胤头也不抬,还在思考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顺口道:“这个节日的起源太血腥残忍,估计是没有传到国内。”
谢聆大为吃惊:“你也没有听说过?”
“没有。”燕胤说。他合上笔帽:“没听说过应该才是常态。不然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宣传?它依靠吃人的形式来实现爱情,难道要歌颂?那也太掉san了。或者要批判?可到底是人家的传统文化,他们愿意拥护,咱们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拦在墙外,不要理会。”
谢聆又听他提到吃人,有点不太舒服,往后挪了挪。
“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故事?又为什么会为了纪念这个故事而弄一个节日出来?”
“不知道,”燕胤摇摇头,看他脸色不太好看,又把自己手边那杯热美式推过去,“喝点热的吧。不过我觉得,可能和他们的宗教有关。”
“宗教?”
“嗯。宗教引人向善,或是修身明性,若是做到了,自然都是它的好处。可就怕有人要以此宣传一些有悖自然规律的东西。比如永生,也就是肉身不灭。”
谢聆眨眨眼,突然有什么念头窜上心头。
燕胤接着说:“以此为幌子,不少邪门的宗教就会找信徒要钱,甚至是要求他们帮助自己实现某种愿望。这一种思想已经在D国流传了几百年。他们似乎一直有一个理念,就是先死之后才能永生,是另一种概念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条理念在D国的中老年群体中非常常见,有不少都是一意孤行一定要在油尽灯枯时自杀,当然也有一些年轻人会这么做,之前还上过几次新闻。”
谢聆“啊”了一声,挠挠头:“我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
“也没必要关注。”燕胤说。他收起纸条,拿起谢聆没吃完放到一边的三明治。
“走,咱们回练习室。等着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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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返璞归真,这一次的想法异常简单。
其实归根结底,谢聆无法逃脱循环,就是因为自己总会被那个猫咪头套杀掉。
那如果不会被他杀掉不就能够破除循环?因此,谢聆恶向胆边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拉着燕胤到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根棒球棒。他一根,燕胤一根。
两个人一起躲在练习室门后,就等那个猫咪头套过来。他就算如何神通广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个人都拿着棒球棒,还有刀,而且体力并没有如何被消耗,还愁干不掉这个该死的猫咪头套?
至于真的干掉以后警察又会怎么说,谢聆已经无瑕思考。他只想做一件事:
把那个人弄死,然后破除循环,赶紧回家。
谢聆把棒球棒拆开,又把练习室桌上的剪刀拿上,成双刀谢聆之势。由于谁也不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猫咪头套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形态出现在什么地点,燕胤阻止了谢聆去买抑制剂。他背过身,拉下领口,将腺体送到谢聆面前。
“你咬我一口吧。”
他的声音有点喑哑,明显已有几分不适。他总是冷硬而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额上烧着高热,却也因此让他似乎多了几分人情味。
“谢聆。”
燕胤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如同涂了一喉咙502,带着些拖泥带水的黏糊劲。像有丝分裂。
他背对着谢聆站在桌边,身边就是那个播放着《True》的该死的电脑。按理来说只需要拉下领口就可以了,但他随后又坚持脱了大衣。大衣里面是一件西装内衬,谢聆无数次问他:
“为什么这么热的天非要穿大衣?”
燕胤说:“管好你自己。”
但现在他把这件衣服脱了下来,认认真真搭到一边的椅背。双臂青筋微微鼓起,他将双手撑到桌上,也不回头,就这样站着,语气又认真,又沉静,如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聆,”他低低地说,一直别开眼睛,不肯往后看,“我是Alpha,你是Omega。你也是我的发小,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
“第二性别分化这样私密的事情也是我们陪在彼此身边,我一直为我是个Alpha而庆幸,但有时也为我自己不是Omega而有些遗憾。因为这样的不同,你有很多事情无法同我说,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依靠我了。”
燕胤一边说,一边由于激素和信息素的作用突然悲从中来,联想到小时候那个软萌的谢聆和现在这个软萌辣椒谢聆,有一种看到一手养大的小白兔长成老虎的感觉,还是东北虎。
“我真心实意希望你好,并且可以更好,所以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可能比较冒犯,但是既然我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就必须说,其实我对你——”
“啊?”
谢聆大声打断他,把自动播放关掉,嗓门奇大无比。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诶,你的眼眶怎么红了?Alpha易感期都这么多愁善感?”
“……”
燕胤所有的表情都收了回去。他回过头,看着谢聆,面色说不出是好还是不好。
但是在谢聆眼里就是不好。他左看右看,拉着燕胤坐下,还是跟个喇叭似的,很是担忧:
“你是不是非常不舒服啊?燕胤,我刚才听到你在说话,说了好多,但是我没听清。你是不是在哭啊?”
“……”燕胤说,“没,我让你赶紧咬我一口,快点。”
谢聆:“啊那不好吧!多冒昧啊!”
“你咬不咬?”
“我不咬!AO授受不亲!”
“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抓紧。”
“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燕胤,我不能毁掉一个无辜的Alpha——”
燕胤不耐烦了。他双目充血,瞪着矫揉造作的谢聆,突然一把钳住他的肩膀,偏头歪上去就是一口。
“啊——”
谢聆大叫一声,一拳就打了上去。但这一下扑了个空,因为与他斗智斗勇到大的燕胤早就知道他的攻击轨道,已经提前预判,一掌盖住谢聆的拳头,带着他的手臂往下一压,腰身略一用力,便已翻身将谢聆压在身下。
谢聆痛得要死,拳打脚踢,哇哇大叫:“你属狗的,咬这么狠?”
燕胤还咬着他的腺体,闷哼一声,顺便用双腿将谢聆的脚夹住,牢牢禁锢在大腿间。
“对,我属狗的,”他闷闷地说,“反正说人话你也听不懂!”
他为了能够更有效、更精准地将信息素注入谢聆的腺体,燕胤一只手从后背环上,箍住谢聆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按着他的小腹,半张脸埋在谢聆的头发里。
谢聆因为造型,所以头发偏长,一般会在脑后扎一个小揪揪,现在放了下来,便成了呼吸的藏匿点。犬齿尽力刺入,在皮肉中寻找血管,Alpha的本能拼命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谢聆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了。燕胤的头在他的肩旁,身体牢牢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实在是有点喘不过气来。四肢跟着发软,如同突然暴露棉花本质,他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白面馒头,只能任由对方搓圆揉扁。他可以清晰听到燕胤的呼吸声,也能够从心跳的间隙听到后颈被磨蹭的声音。一直压着小腹的手不自觉动起来,这是摩擦衣物的声音,即将从衣衫上凑到肌肤,再在肌肤上寻找他要的血管……
“燕胤!”
谢聆连忙抬手去按。声音一出,自己都震惊了。他听到耳边和他同样沙哑的声音压抑地落在躺椅上。
“你躺好不要动。我不会动你……”
声音丝丝往耳朵里钻,给谢聆钻得五迷三道。两种信息素的味道碰撞又即刻融合,几乎没有泾渭分明的时候,仿佛自己也已经融化在面前这个人的世界里,是他灵魂的一部分,现在就要拼贴、缝补、塑出金身……
谢聆头昏脑涨。现在骨头酸软,他猛然意识到是自己的发情期要被催出。
尽管从发现燕胤的异状开始,他就一直在担心这件事。但是终于得见,还是惶恐不安。燕胤的状态太吓人了,就好像在一块地里疯狂犁着,一定要挖出他这颗菜的根。人还一直咬着谢聆的腺体,能不能把他安抚下来谢聆不知道,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完蛋。
“燕胤,我不能不动啊!哎呀我热死了,你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那个杀人魔就要来了,等把他弄死我再给你啃……”
谢聆现在如同夏天跳入油锅,苦不堪言。他明确感受到自己的小腹一阵阵收紧,而燕胤那边已经有什么东西露出接口,似乎要给他通通水管。
燕胤抱着他不撒手,滚烫的气息和带着喘息的声音一起贴上谢聆的侧脸。
“我标记你了,谢聆,对不对?聆聆,你过来,你过来,你过来……”
谢聆双手发软,脸一直往后缩,要把自己藏进头发和领口。他像一只急切要逃回土壤的苹果籽,却被雨水与肥料催生出枝芽,不自觉就要寻光而去。
燕胤的手甚至没有捧着他的脸。他只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两双漆黑慌乱的眼睛在窄小距离中互相凝视。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屋内静得吓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
谢聆的大脑彻底宕机。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胸口剧烈起伏,腰身和腿却已经软了,任他现在能推开燕胤也不可能跑得脱。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不,就这样?反正他是燕胤,又不是其他人。
对啊,反正他是燕胤。如果是燕胤的话,如果是燕胤……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有的意图,两人的嘴唇越靠越近。渐渐地彼此面颊已经看不清,只能嗅到对方身上一样的滚烫火气,一刹那间席卷全身。
谢聆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混乱脑中一闪而过,令他立时变得清明一瞬,但是这一清明是什么还没搞懂,他便已经抬起双臂,环住燕胤的后背,把他猛地往下一压——
“咔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按理来说,处于现在这个境况的两个人是不应该能听到这么轻的脚步声的。可实际上,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一起抬头,燕胤盯紧门口看了许久,突然翻身而起,一把抓起球棒,手紧紧钳着谢聆的手腕,把他护在身后,靠在门口,牢牢盯着那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