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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阴谋 “金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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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王,前不久我潜水游到桥的另一头,从那里打听到朝荣国的王居住在一个叫王宫的地方,里面的人都没有灵力,您现在如此强大,完全可以比应白先一步一统两个世界,这样整个天下都是您的。”
一个带半张面具的女人把药粉递给金闻,她下颚的弧线很漂亮,无疑是个美人,但一条可怖的烧痕从面具下露出了一小截,把这份美丽毁得荡然无存。
她递给金闻的这瓶药粉药效极好,金闻肚子上的伤口痊愈得很快。
“应白……”金闻冷声道:“现在对我构成威胁的不是他了,那个容珠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还是修炼了什么功法,灵力已经远超于我。”
“竟有此事?”女人的语气略带惊讶,“您的功法已是登峰造极,若有人想在短时间内提高灵力,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小觑的。”
她声音粗哑,仿佛是受伤所致,语气敬畏又奉承,听起来像是个忠诚的属下。
疗伤这几日,金闻一直在想对付之法,就上次一战来看,如果被容珠追上,他恐怕会有无法挽回的危险。眼看着和应白的对决胜利在即,却突然发生这种变故,他拥有三个灵核的力量,却依然要躲藏小心,保全性命。
金闻又气又害怕,他心里有团火,他在为有人能威胁到自己而生气,为自己并不是世界上灵力最厉害的人而生气。
女人慢声道:“要么她从前隐藏了实力,要么这种灵力维持不了多久,就是空有其表,实则不足为惧。”
若说隐藏灵力,以金闻的认知,他不相信有人能放着强大的灵力不用,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和容珠对打,他直觉并不是这种可能……
想要快速提升灵力的确有很多得不偿失的方法,难保不会有人用,他更愿相信容珠是用了什么方法才突然这么强大。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没必要担忧,因为施展出强大的灵力往往也有很大的副作用。
“你有什么想法?”金闻虽说在询问,眼睛里却没有真的会相信的意思。
他知道这个陌生的女人灵力少得可怜,就凭这一点,金闻永远也不会看得起她,不过他刚打了败仗,多一个帮他出谋划策的工具并不多余,他可以思量思量她的主意是否真的有可用价值。
女人微微仰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沉稳又冷静的气场,若不与她过招,看见她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个地位颇高的强者。
“硬碰硬对您没有好处,不管是应白还是容珠,我们若想增加胜算就得破坏能牵动他们情绪的事情。”
金闻道:“什么意思?”
“想要对付一个人就得知道他的弱点以及他想要什么。”
女人在金闻身边缓缓走着,黑色的衣袍跟周围的山壁几乎要融为一体。他们所处在南海之山的山洞中,金闻不喜欢火,所以洞内只点了一根蜡烛,整个山洞光线很暗。
“应白一直主张以仁爱治理天下,如果我们让这里的人都有性命危险,他和容珠一定不会无动于衷,当他们在忙活着拯救那些人的时候,您进入朝荣国挟持那里的王,然后肆意释放您的灵力,让每个地方都燃起大火,让那里的人都害怕您。”
“我何必要挟持那里的王?想要让人们害怕我,只要让他们看到我的灵力就能做到。”
“不。”女人微笑着说,“朝荣国的百姓爱戴他们的王,如果您挟持了那里的王,他们才会有所忌惮,但凡谁想要挑战您都得顾虑到他们王的安危。”
“哈哈哈哈!”金闻笑得很阴暗,“一群白痴!感情果然是低贱之物,被感情牵绊就是徒添软肋!”
女人在身后看着他。
金闻侧过头道:“不够。我要让应白和容珠死,他们必须死,这个世上只要有一丁点有天赋修炼的人我都要杀死!”
“那么……比起让他们死,您是否更想看到他们身败名裂呢?”女人放柔了语气,即便声音沙哑,听起来却一点不令人反感。
“现在的局势,虽说各门各派都敬畏您,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排斥应白,他们同样在博弈,看您和应白谁的赢面更大,如果应白再一次从高处坠下,受所有人谩骂和唾弃呢?”
女人站在他身旁:“比起直接去死,是不是反反复复从风光无限到跌落谷底更大快人心?”
金闻把目光转向她,昏暗的洞中,他的眼睛散发着锐利又兴奋的光芒。
“天下人有谁不知道应白说过的那番话,您给百姓带来灾难,应白再给他们带去生的希望,可到最后应白根本没有办法拯救百姓,他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也找不到解救之法,在所有人都拼命求活的时候您再施展身手救几条贱命,那所有人都会见识到您的强大,拜服与您,而应白什么都不是。”
金闻的目光在黑暗里慢慢转动,他的神色由兴奋渐渐转为严肃,又变为冷漠,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冷声道:“我要费这么多力气和时间来对付应白,这算什么?那些人本就应该害怕我,拜服我,怎么还要我去救他们的性命才换来这些?你说的方法根本是在侮辱我!”
他一手扼住女人的喉咙,用力捏紧她纤细的脖子,眼里怒火熊熊。
“我还是不够强大,如果我足够强大,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打败应白和容珠,就能让所有人都对我敬畏颤抖,就能得到一切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不是还要等,还要想,还要绞尽脑汁如何才能拿到手!”
女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面具下的双眸毫无惧色。
金闻的瞳孔渐渐失焦,他还在愤怒着,痛恨着,不知道看的是谁,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一遍遍说着“我不够强大”,每说一遍愤怒就加深一层,恐惧就明显一分,好像他对面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别的什么画面或记忆。
“金王……”女人的嗓音断断续续,喉咙被大力扼住让她难以发声,“强大……从来不仅仅指的是力气或灵力……对付应白和容珠这样的对手,用灵力是下策,您要做的是攻心。”
她的眼睛注视着金闻,透过他激烈浮动的情绪望向他最深处的地方,“您要让应白和容珠受万人指责,让他们想要的都得不到,让他们走到哪里都遭人嫌弃,在这世间没有丁点立足之地,把他们在乎的都毁掉,您不必动用灵力就能解决他们,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您的强大吗?”
捏住脖子的力气骤然一松,金闻双眸渐渐聚焦起来,他凝望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发现她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他转过身看着山洞内唯一的那束光亮,瞳孔仿佛把烛光吸了过来似的越来越亮,他朝那儿一步一步走着,自言自语道:“是啊,这种痛苦不能只有我一人承受,我要让所有人都经历痛苦,我要让天下每一个人都生不如死,只有我一人独享尊荣。”
*
风吹动着崖海上平静的海水,像温柔的母亲哄着摇篮里的婴孩入睡,摇晃起了层层海波。海鸥默不作声经过大桥,飞往天际,空无一人的大桥连接着两个彼此陌生的世界,那日过后,再没有人跃上桥一步,这片海仿佛成了无人敢涉足的第三个世界。
此刻,容珠就在这第三世界里。她坐在崖海中的那座山上,目光在桥的两头流转。天空是那么晴朗,但南海之山的周围依然薄雾缭绕,远远望去透着股阴寒和神秘,就像她和应白在风雨交加的那日,生死一线穿过海屏障一样。
她的目光在南海之山上停留了片刻又望向紫阳宫的方向,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她的朋友们了,当思念越来越浓烈的时候她会去偷偷看一眼的,虽说她现在能控制住自己的杀人欲,但其实每一刻都很煎熬。
她像一个以血为生的人,每一天都在强迫自己把鲜血换成别的任何东西,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每天在各个地方穿梭奔跑,寻找金闻究竟藏在何处。
今天在这个世界找,明天在那个世界找,她倒不认为金闻不会想办法潜入朝荣国,如果真会如此,她必须每天都动起来尽可能把世界各处都跑个遍,看看有没有异常之事发生……
即便如此,孤独感还是包裹着她,忙了一天静下来的那一刻会格外喧腾,她想偷偷回到清凌门自己的床上睡觉,家的感觉会带给她安慰,可她没想到应白每晚都会睡在她床上,烛光映出他身影的时候,容珠真想开门进去拥抱他,而她身体里的另一种灵魂会叫嚣着杀戮,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站了起来,紫阳宫的塔楼好像又清晰了些,她要去朝荣国巡逻一遍,一想到夜晚在不久之后就要来临,她的胸腔就沉闷无比,憋得她喘不过气。
她飞了起来,飞得很快,她想让风强烈得吹拂她的面庞,给她灌输一些新鲜空气。她还不能飞得太高太显眼,她会在丛林里穿梭,经过每个村镇都会稍慢一些,去观察他们的生活是否正常平静。
夜幕降临的时候,还有几座城没有观察,这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所以容珠让自己慢了下来,她想若这么观察一晚,用忙碌来度过黑漆漆的时间,白天再稍微休息一会儿也未尝不可。
这么决定之后,她落在一颗大树上。这里是颖城中的某一个村镇,不远处是一片大田野,高矮不一的房屋错落有序地排列着,烛光从门窗里散出来,与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牛羊在圈中休息,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睡前的宁静包裹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容珠见这里无异常正准备去下一个地方,忽然感到一股热气顺着夜晚的微风吹拂到她的脸上,就像夏日最炎热的中午被太阳直晒似的,她下意识观察四周,想寻找这热气的来源,一抹突兀的光亮闯入了她的视线。
黑蓝色的夜空下,一个足有人大的火球从天坠落,这个圆滚滚的东西散发着通体红光,光辉随风乱舞。
它凭空出现,逐渐逼近田野,在暗绿色的田野上投射了一大片红光,热气越来越明显,一旦接触到田野必会引起一场巨大的火灾。
容珠顿感不妙,来不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只听有人大喊“快跑啊!天降大火!快跑!”
寂静了片刻后,已经熄烛了的屋子再次亮了光,亮着光的屋子烛光闪烁,光影错乱,紧接着三三两两的人出来,混乱的惊吓声和哭喊声很快掠过田野传到了容珠耳中。
她脚底一用力,身子顷刻从大树上飞出去,双脚在田野上方快速奔跑,在火球即将坠落到地之前,双手划圈调动灵力朝那滚滚热气一抵。
仿佛置身在了火海之中,容珠被烤得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四面的喊叫声好像轻了些,依稀听见“我们有救了”之类的话。她心道若是把火球打散会飞溅得到处都是,极有可能会继续危及到房屋土地,必须想办法把它化解。
它虽然不是火,但这就是火系灵力,这灵力出自哪里容珠连猜也不用猜,旁人也不会拥有这样特殊的灵力,金闻一定就在附近,她把眼前这个麻烦解决掉再去找他。
思毕,容珠变化手势,她可以利用恶魂的邪恶力量把这个火球吸收到体内,然后到海边再释放出来。黑色灵力在红光的照映下仿佛夜晚的鬼魅在天空飞舞,容珠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不过一会儿,这个火球就被她收入掌中。
“我们得救了!是容女侠救了我们!”村民们的呼喊在容珠心中升起了一股悲喜不辨的感情,她没有回头,静静地观察四周。
远处半山腰的几簇树枝几不可察地一晃,容珠双眸半眯,锁定住了一个飞逃的身影,那人忽上忽下在丛林间跳跃着,即便晚上视物不便,容珠还是认出了那人的背影,果然是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