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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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恼的事情太沉太重太糟糕，凯乌斯和他同样恋俱脑的亲爹完成世纪大和解后，再也没有心思去看罗马夺冠的那场比赛。据说中途大家还被扒衣服了呢！
他喜欢罗马是随他亲妈。亲妈乃苏格兰人士，一头惹眼红发，风风火火轰轰烈烈，曾在国米罗马球迷赛后的群殴活动中把他爹打了，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不，不解之缘。此二人的爱情故事不便多叙，毕竟后来两人感情破裂，满城风雨，连带着凯乌斯成了好事者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那些心底里暗自妒忌的人终于敢于开口、故作无心地管他狗叫，就叫“那又怎么样，没妈的野种”。他亲妈出走西西里，他亲爹沉默装死，他天天打架。见鬼！
他亲妈不知去向，忘了前男友没忘好大儿。早些年总不大准时地寄来生日礼物，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全亚平宁的男的十有八九是妈宝男，剩下一个是超级妈宝男。凯乌斯想到罗马就想起他妈，想起他妈就觉得假如他妈还在一定会去现场看罗马末轮的比赛——而且一定会眼疾手快下手扒球衣，心仪对象是托蒂和巴蒂斯图塔。
好吧！时间也消磨过去了，有渔船渐渐泊靠在岸，凯乌斯逆着残阳向前划呀划，最后跳上港口，系好绳，去找目前也无偿兼职他经纪人的堂哥要录像带。
堂哥对足球是不感兴趣的，虽高，却是颗瘦芦苇，细细长长弱不禁风地弯折下来，一头鸟窝似的凌乱黑发，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戴一副厚重黑框眼镜。凯乌斯时常会嫉妒他天生如此合适做守门员，堂哥却一门心思钻磨如何生财有道。他从厚重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里抬起头来，头也不抬就从书桌顶上够到了东西，蜘蛛一样又拽到了凯乌斯的胳膊：“等一下，我给你讲一下拉齐奥更衣室的情况。”
“我知道这个做什么？”凯乌斯漠不关心死对头家里是什么个样子。
“你都要去那踢球了。我知道你能打，但你还能打二十来个吗？就算你能打二十来个，你还能打几百万球迷吗？”堂哥怒其不争，蜷缩的双腿从书桌底下解放出来，没处摆，不过他没怎么在意这些，一站，整个房间就小了。他颇有仪式感地揭开白板，露出一张图文并茂、复杂的人物关系图，最底下小字声明：仅供参考，可能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你知道你去拉齐奥，最好和谁搞好关系吗？”
凯乌斯看着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如果他能像看着那么聪明就好了。操心的堂哥眼睁睁看着他面色严肃地看了这一堆弯弯绕绕的东西好一会儿，他没说我为什么要打架，而是随机蒙了一个：“呃……他们队长内斯塔？”
“真棒！”堂哥松了一口气，“还有谁？”
“还有谁吗？”凯乌斯想不明白。
“当然啦！”堂哥手指戳戳他的额头，“更衣室有老人新人、本土球员外来引援，加上各人性情各异，天然就会形成几个小团体。上个赛季你们不就之前两派人有点龌龊吗？”
“什么时候的事！”好了，讲到未知领域了，凯乌斯皱着脸仰头躲开，“我怎么不知道？”
“算了，”堂哥摇摇头，把西蒙尼、克雷斯波、洛佩斯等人圈在了一起。他一提起这种勾心斗角、人心险恶的事就兴奋，“内斯塔是一回事，这拉齐奥的阿根廷帮就是另一回事了。贝隆因为假护照案听说要被卖了，你就看这几个吧。重点是迭戈·西蒙尼，他比较欣赏铁血硬汉类的人物，本人也是铁血派的……”
“哦，还有这个米哈伊洛维奇也是。别得罪了，知道吗？同为斯拉夫人，他屁股后头的小弟是斯坦科维奇……”
“我为什么要得罪别人？你当我什么人了！”凯乌斯搞不懂，也懒得弄明白这些玩意儿，不服气地挥舞着双拳，“我是去踢球的还是去宫斗的啊！拉齐奥又不是拜仁！我要走了啊。”
“你可以不宫斗，但是你得长点心。”堂哥敲敲白板，掏出本小册子塞给他，展开一看还是那人物关系图，“本土球员里还有门将佩鲁济性格好地位高，如果说内斯塔是官方层面的领袖、米哈伊洛维奇和西蒙尼是给你立规矩的大哥，那么他就是会投喂海鸥的友善大叔。”
“会投喂海鸥。”凯乌斯跟着念。
“会投喂海鸥，”堂哥肯定，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拍拍他的脑袋，“算了，你肯定听不进。走吧。”
凯乌斯走了，带着那份教你从0开始称霸更衣室的指南，随手塞到口袋里三秒钟就把它忘了。这一打岔后连烦恼也忘光了，回家欢天喜地开始看比赛，甜蜜地心想：嘿嘿，托蒂！嘿嘿，蒙特拉！嘿嘿，巴蒂斯图塔！嘿嘿，冠军！我们罗马的冠军！
他居然现在才欣赏这场比赛！
真是该杀杀拉齐奥的威风，去年嚣张得要命，天天扯着这事碎碎念念唠唠叨叨，好像多了不起一样！他们多少球迷我们多少球迷，跳得跟有几千万支持者一样。风水轮流转，这下可有的嘲笑隔壁了！我们三个意甲冠军你们几个意甲冠军？哦——忘了你们可还带过11年意乙，那是得叫大声点。
凯乌斯嘴角越翘越高，与有荣焉。哎，球迷开始试图翻进球场了，其实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能忍受得住这份喜悦呢？一声野哨，他们疯一样跑入球场，人潮汹涌，激情与狂欢席卷着这片绿茵场，不需要理智也不需要清醒，只需要享受这样的疯狂的热爱。正打算笑的凯乌斯突然眼角瞥见一个红色的脑袋，少见的发色和奇妙的预感让他定定看着她。她从人海中威武如女武神杀出，手上还攥着一件巴蒂斯图塔的球衣，三下五除二又把托蒂的球裤也拿到手了。直到导播切到近景，他定定看着那张与他相似的面容，发出了一声足以穿透十面墙的咆哮，飞快地一个箭步踹开房门。面对茫然的亲爹，他一拳揍向墙壁，忘了痛苦：“她——我妈没出事？”
“你先说什么叫出事。”他亲爹看看他通红的拳头。
“就是，”凯乌斯脑袋晕乎乎的，“她没死吗？”
“……你这是……”漫长的沉默之后，他亲爹显得尤其困惑，“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凯乌斯会说他在文学课上读到一篇文章叫妻子每年收到战友代寄的丈夫来信误以为丈夫还活着，然后他想起来一直因为国际物流不准时的生日礼物突然变得很准时，再加上他经过推断发现前段时间他亲妈正好去了一个发生台风的地方，于是幼小的他很悲伤地误以为他妈死了吗！他一厢情愿地忍受着这个善良的谎言直到如今！他不会！
他迟到的青春期来势汹汹，脚步沉重地摔门而去，走到门口后知后觉地“嗷嗷”叫着疯狂甩手。解说声在电视那头源源不绝，他已经没有心思看下去。正好有个包裹到了，凯乌斯从邮递员手里接过，心烦意乱地发现它是寄给自己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暴力扯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装，从里头拎出来一条脏兮兮的、白色的、十号的球裤。
哦……凯乌斯被数种横冲直撞地心情快逼疯了。就这么对着慢吞吞往上爬的月亮，他本能地发出愤怒的一声咆哮：
狗——屎——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已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