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鸳鸯肚兜 他说的云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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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云淡风轻，茹荷轻抬眼皮，蹙着眉：“我自然是比不上太子殿下金尊玉贵，殿下的恩，我永世感念在心。”
车轱辘碾过一排细碎的石子，让人感觉些许颠簸：“光记在心里可不行。”
萧瓒抬手掀开帘子的一角，漏出半只眼朝外面探去，夜色寂寥，鲜有人烟。
“天色不早了，我也懒得跟姑娘绕圈子，你派人传信与我，说发现赈灾粮的藏匿之处，如果我猜的没错，在元宵节的那天晚上，你就已经带人转移走了吧？”
茹荷汗毛直立，果然还是瞒不过他，这是她能请动萧瓒的唯一筹码，现下，她人已经成功脱困，只是这筹码……
“好……好疼……”
茹荷缓缓合上眼，重新倚在一旁，试图逃避这一切。
萧瓒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有那么多做作的招数：“既然姑娘身体不适，不方便回答，那我便亲自去一趟城隍庙……”
“诶！咳咳！”茹荷猛地起身，拍向自己的胸口：“不碍事，不碍事，藏匿的赈灾粮的事我知道啊，我不小心偷听到的，应该是在城外吧，殿下可以派人仔细找找。”
“什么方位？”萧瓒开口，看着她在旁边尴尬的搓手。
“这个草民就不清楚了。”
“装。”
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大有一种质问之感在其中，茹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什么叫装，难道他已经知道是自己偷了？
茹荷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殿下，这藏匿赈灾粮会是什么罪名啊？罚的重不重？”
萧瓒垂眸，正好撞向她亮汪汪的大眼睛，里面还闪烁着细碎的恐惧，脸颊上还有今晚哭过的泪痕，紧咬着嘴唇，又是那股孤勇劲儿，像根深埋地下的野草。
他开口：“不重。”
茹荷松了一口气，脸上跃现出几分庆幸。
“也就是打入地牢，十道酷刑加身吧。”
“什么！”茹荷花容失色，捂着嘴巴，差点尖叫出来，怕萧瓒察觉到异常，嘴角硬扯出一点弧度：“这还不重，快赶上十八层地狱了都。”
“所以，你要是再不说实话，不妨让你开开眼界。”见茹荷真被唬住了，萧瓒轻嗤一声：“荷姑娘医术无双，就是这脑子，实在是该好好磨磨，省的锈的拿不起银针。”
“最近发生的这许多事，桩桩件件都有你的身影，叫人如何能不心生疑窦。”
茹荷自知自己隐瞒的不好，想着能拖一时便拖一时，谁承想他们一个个猴精：“看这样子，殿下既然早就知道是我，直接去城隍庙收缴了赈灾粮不就好了，为什么没有行动，还是来救我？”
萧瓒：“城隍庙的名声人尽皆知，若是我命人强行闯进去，流言四起，说官府非但不作为还欺压阻挠医馆救人，更失民心。”
原来是这样吗，茹荷在心里嘀咕：“可是殿下，并非是我不愿意给您，这批草药里面有一部分已经做成药茶发下去，剩下的怕是……”
“剩下的你不用管，只需要老实交出来，别耍什么花招，这本就是不为外人所知的被扣下的赈灾粮，我自会知会户部和布政使的人，走正规的流程拨下去。”
可是这样一来，朝廷拨赈灾粮的数目就和之前差不多对上了，陈应和肯定会有所怀疑，细究下去，一切也都瞒不住。
茹荷知道这话不应该由自己问，但她总能从萧瓒身上感受到温柔爱民，她撞起胆子问：“陈大人铁定坐不住了，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萧瓒默了一瞬，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的眸底也愈发深沉，直挺挺端坐在马车内，比她这个人人称赞的女菩萨还像一尊济世救民的救世主。
“还记不记得当日在行宫我同你说过什么？”
“什么？”她真是不记得，这些大人物说话贯喜欢拐弯抹角。
“不想死就管好你自己。”
切，茹荷在暗中白了他一眼，不再过问，她也想明白了，赈灾粮数目太大，在她这放着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到不如给了萧瓒，他既能妥善处理，也不枉当初冒着生命危险偷赈灾粮的一片苦心。
“殿下，小女还有一事要说。”
“说。”
“内个，我想方便。”茹荷笑笑，怪不好意思的。
笑得很难看，萧瓒心想，叫停了马车：“顺便把脸洗一洗，脸哭花了，影响医者形象。”
“哦。”
茹荷胡乱行了个礼，翻身跳下马车，这人还挺好说话的，就是嘴巴毒了点，真该把嘴给他疚一疚。
马车正好停在东边靠近护城河，茹荷像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河边蹲下身，拉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冷的河水中，捧了一把水，趁冰水还未在指缝中流走，猛地拍上脸。
“啊，爽快！”
茹荷又使劲洗了几遍脸，想把今晚那些不好的回忆，通通都洗刷掉，“咕咚咕咚——”几大捧水下肚，虽然冷，更清爽舒服了，孙府还真是个能吃人的地方，麻药不要钱吗，一下子给她这么多。
旷野无边，星星疏疏落落，像是神祇随手撒了一把碎银，照不亮这茫茫荒原，夜风自北而来，卷着沙砾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四下里除了风声，便是死寂。
刚解开腰上的绑带准备方便，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中有男人的呻吟声，吓得茹荷立马拉上了裤子。
人影窜动，茹荷猫着腰一步一步向前挪动，躲在一个大石头下，当看清眼前的一幕是什么的时候，后悔的想要自戳双目。
一个梳着着官髻的女子，正在和一个作书生打扮的男人卿卿我我，她身上只有一件赤红色的鸳鸯肚兜，夜色太黑，她没看清两人相貌，只记得那位夫人眉尾有一颗不算小的黑痣。
她不想要这洞房花烛夜，有的是人想要。
茹荷捂着嘴，低着头慌慌张张逃离现场，猝不及防撞上了来人。
“你跑什么？”
“没……没什么？”茹荷支支吾吾，更让萧瓒确信她有事情瞒着。
“害怕成这样，看见什么了？”
“殿下非要知道吗？”
萧瓒双臂环抱在胸前，修长的影子将茹荷包的严严实实，他静静站着没说话，比说了话还有压迫力。
茹荷终于败下阵来，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后面，随后大着胆子伏在他耳边，一只手轻轻挡在嘴边。
用极小的声音说：“殿下，他们在偷情——”
萧瓒的瞳仁在一瞬间缩小，面上略带温怒的看向她，后退一步跟茹荷保持距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甩了甩袖子转身上车，茹荷跟个小尾巴一样在后面跟着，心里憋着气。
不跟他说吧，他不高兴，说了还不高兴，什么人啊。
……
孙府大喜，太子抓贼，孙坤没有自保之力，两日后，求到了陈应和府上，将一切来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一贯以亲民著称，见谁都笑脸相谈的陈应和终于是坐不住了，抄起身边滚烫的茶盏就往孙坤头上砸，吓得孙坤直接跪地。
“大人，我可是一直跟随您啊，要是事情败露，您可不能不管我啊，眼下太子显然是知道了，茹荷和太子合起伙来把咱们私藏的赈灾粮和防疫药品偷得一干二净，太子现在还没有行动，咱们得抓紧时间找个替罪羊，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见孙坤慌慌张张、难堪大用的样子，陈应和心中更加烦躁。
“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茹荷……这个女人太碍眼，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孙坤夹着尾巴滚了。
这边的麻烦还没解决，手下的侍女又来禀报：“大人，夫人她……”
“她怎么了？”陈应和大怒。
“夫人自从前日夜里从寺庙中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茶饭不思，任凭奴婢怎么跟她说话都不理。”
陈应和敛了怒意，端了些茶点去敲陈夫人的门，见里面没人应声，陈应和害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推门进去。
陈夫人在桌前端坐，手里还拿着一个安神香囊。
“长清，怎么不吃东西，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了糕点，要不要尝尝？”
陈夫人看都不看一眼，从陈应和进门，更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吃，端走，请回。”短短六个字，似乎把陈应和的自尊也一并带走，这么多年他已习惯自己的夫人冷落疏离，就连外人嚼舌根子说他们夫妻不和，他回到家里也从不会向妻子发难。
“长清，你别再闹了好不好？你身子弱，不吃东西就不能吃药，听话行不行？”
陈应和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枣糕拿出来，递到她嘴边。
陈夫人嫌弃他碍眼，一把推开了他悬在半空拿糕点的手，看着地上被打翻的食物，陈应和脸色也落了下来。
“皇甫长清，才好了没多久，你又在闹什么！”
陈夫人不语。
忽视，有时比争吵更诛心，高高在上，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愿意施舍。
陈应和一举抢过香囊，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甚至想要踩上两脚，却在看见香囊上绣着的两个字时瞬间变得紧张狐疑，
“茹荷——”
又是这个女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