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迟疑 裴 ...
-
裴焕看到手机的那一秒就知道完了，最后两节课也没上，翘了课就近跟他们找了个高档私密的会员制私房菜包厢见面。
梁衡和许相宁两个人三堂会审一样坐在对面，裴焕自己一个人坐在另一边被严格限制行动。
“裴焕，你老实交代。”梁衡恨铁不成钢。
许相宁这次也同样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空气安静又焦灼。
裴焕沉默了半响，如坐针毡般的时间久到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失去了语言能力，“……是你们想得那样。”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和盘托出。
梁衡和许相宁虽然猜出来了，但亲耳听他承认还是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没背过去。
“我骗了沈向寒。”裴焕声音艰涩，似乎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趁他失忆骗他说我们是恋人关系。”
“认识这么多年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这种人？”梁衡一拍桌子，简直不可置信、痛心疾首，“你色令智昏！！”
也是奇了，沈向寒之前那么严词拒绝甚至很厌恶裴焕的模样，失忆之后竟然这么轻易就被骗的相信他们是什么狗屁恋人，这样他的公司真的没问题吗？梁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可是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许相宁迷惑了，这跟他印象中的裴焕根本不相符。
……可是，裴焕有多喜欢沈向寒他们又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裴焕指尖颤了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当时的来龙去脉跟他们说了一遍。
“那时候我想着……说不定他也许也是喜欢我的，又或者万一借这次机会他喜欢上我了呢？”
“他要是喜欢你，不早就答应你的告白了？还用等到现在？”
梁衡气到说不出话，直接往后躺倒在椅子上。
裴焕也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分了，可他控制不住。
一开始确实是他头脑发热胡言乱语，但是后来慢慢的……的的确确就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隐瞒和欺骗，裴焕辩无可辩。
许相宁很是担忧，“裴焕，你知道你这么做代表着什么吗？这样最后只会让你们双方都……”
他们太了解裴焕了。
他太过直白冲动，做起事情来容易不计后果，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判断能力、事后不会内疚痛苦。
裴焕不是坏人。
他们小时候……
梁衡家里情况复杂，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冠堂而皇之带回来一个小三和一对私人子，母亲性格又软懦，他们母子俩在家处境相当不好，梁衡甚至还有过一段时间反被外面人当做私生子排挤的日子，因此从小就坚定了要跟家里争家产的心思，在外的名声更是显得野心勃勃，也就裴焕讲义气，因为从娘胎里就认识说玩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毫不顾忌世俗眼光非要跟他一起玩，还一直帮着他跟别人解释，也幸好裴少背景硬没人敢惹他。
许相宁跟裴焕两人认识的晚一点，他则是和梁衡完全相反的情况，他的Omega父亲早死，许相宁是许家专门找回来联姻的Omega，后来也是因为裴焕他们喜欢带着他一起玩，许家存着也许可以搭上裴家的心思才一直留着他，没早早送他出去联姻，不过现在许相宁已经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说起来他们三个也算是穿开裆裤就开始的情谊，小时候裴焕甚至还当过一段时间他们的老大。
小豆丁时期孩子王一样义气肆意的裴焕和眼前的被感情迷了眼的恋爱脑逐渐重合，梁衡和许相宁从来没觉得这么头疼过。
他们不可能不管裴焕，任由他这样下去。
“你跟沈向寒坦白吧。”许相宁劝他趁早跟沈向寒说清楚。
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不管是阴差阳错还是裴焕昏了头故意为之，继续这样拖下去对沈向寒和裴焕都没有好处。
裴焕哑口无言，“我……”
满汉全席摆在面前转着圈，但此刻三个人都没心思吃了。
“你还犹豫！”
“从你第一天开始拼了老命倒追那个沈向寒我就知道全完了！”梁衡差点给气着了，“你这是欺诈你知道吗？你、你还骗人骗色！”
“我知道……可是、”裴焕语气纠结，一团乱麻。
“可是裴焕，”许相宁的表情看着像是快要哭出来，“你清楚的，他喜欢你也并不代表他最后会原谅你。
梁衡语气相当严厉，他不可能看着裴焕一错再错，“你自己想这跟强迫有什么区别？”
“裴焕，连我们都看出来了，这个过程之中你根本就没有想象中这么高兴……”许相宁握住他的手，“我们也不想逼你，但这样下去只会你痛苦，他也痛苦。”
“到时候你让沈向寒如何自处？拖得越久你们之间就越无可挽回。”
“……”
裴焕呼吸一滞，他不是没有动过把一切说清楚的念头……
“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会跟他说清楚，”裴焕闭了闭眼睛，彻底动摇了，明白自己不能一错再错，“这件事是我的错，到时候他想怎么对我，我都认了。”
是啊，就算他真的骗来了沈向寒的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他想到那两天的旅途约会，想到这段时间的浓情蜜意，但也知道这样的快乐是建立在虚幻和欺骗之上的，等沈向寒恢复记忆了这一切就会立即坍塌。
“是我对不起他。”
家里没人管得了他，裴焕花了大量的时间在探索自己、在尝试冒险，却从没学过闯祸之后要怎么去承担后果。
以前不管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有人兜底的，可是这次不一样……
沈向寒是不一样的。
他欺骗的是一个人的真情和真心。
裴焕摸了把脸，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谢谢你们。”
梁衡叹了口气，站起来握了握裴焕的肩膀。
许相宁也是满脸愁绪，替他担忧，他拍了拍裴焕的脊背，“你要尽早想清楚。”
这始终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们现在只能以朋友身份劝裴焕更早清醒。
其实梁衡和许相宁相信，裴焕迟早会告诉沈向寒真相的，只是一时感情上头，让他难以做出理智的判断。
他们相信裴焕会处理好的。
“晚上想去会所演出吗？”事情说清楚了，梁衡想活跃一下气氛。
“他们那边又来找你了？”裴焕勉强挂起一个笑，“还是不去了吧，烦。”
梁衡，“我猜也是。”
“没事，我们下次去找别的演出场地。”许相宁也试图安慰。
三个人干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认识十几年了，彼此间第一次出现这种相顾无言的状态。
-
夜色渐深。
因为裴焕更喜欢他做的饭，沈向寒这段时间下班回来晚餐也不叫阿姨做了，全都是自己亲手准备，这就便宜了住在隔壁的丰连，既享受了沈向寒特别提供的员工别墅住房，从现在起又能一直享受沈向寒请来的阿姨的手艺——另一位助理有家庭，回家吃自己Omega伴侣煮的菜了，
只有单身狗丰助理受益的世界达成。
裴焕从私房菜出门的时候因为忧思过重，没留意台阶扭伤了脚。
他一瘸一拐被丰连和许相宁送到家门口的时候，沈向寒还在厨房里忙活，裴焕停在玄关原地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沈向寒听到动静回头，“回来了？”
“过来，我们吃饭。”他把最后做的一盘芦笋端出来放到餐桌上，然后自然地为裴焕拉开椅子，见他不动还有些疑惑。
沈向寒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怎么了？今天不高兴？”
裴焕抿唇，朝着餐桌的位置慢吞吞移动两步。
这点儿动静怎么瞒的过他，沈向寒瞬间蹙眉，“腿伤了？”
他走到裴焕身边，把他抱到沙发上仔细检查。
裴焕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如实道来，“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
沈向寒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药箱，仔细给裴焕上药，“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踝而已，不严重。”裴焕心情不佳更不想麻烦医生过来。
沈向寒察觉出他心情不好，自己上手检查之后知道不严重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安静给裴焕上药按摩。
“……你今天出去喝酒了？”裴焕身上有一股浅淡的酒气，沈向寒一边专注给他按揉脚踝，一边故作不经意问。
“是喝了一点……”
“还是和之前那两位？你们关系很好？”莫名的，沈向寒似乎对裴焕的朋友有点敌视的感觉。
“嗯，从小就认识了。”沈向寒的话又让裴焕想起他们今天的谈话，“他俩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向寒。”裴焕忽然叫他的名字。
沈向寒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抬头专注地看他。
裴焕瞬间涌起了想把一切事情都跟沈向寒剖白的冲动，到时候哪怕沈向寒想当场把裴焕扭送到警局，到了那里裴焕也只会供认不讳的。
但是沈向寒现在太温柔了，他又舍不得破坏，“……没什么。”
裴焕几近狼狈地偏开头。
“谢谢你给我上药。”
“我不给你上药谁给你上药？”沈向寒半跪在地上，温热的掌心握紧他的脚踝，“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不管你？”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跟我说谢谢。”
可是，全都是假的啊。
裴焕忽然有点想哭，更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今晚压抑着情绪，实在显得太过安静了。
沈向寒敏锐地油然而生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他把想了很久的话拿出来试探，“你的东西还在次卧，今晚……我把它们都搬到主卧来？”
“你脚受伤了，这样要用什么东西都方便。”
沈向寒语气自然，“我能好好照顾你。”
裴焕看着他的眼睛，今晚之前他从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在欺骗着自己那么喜欢的人、从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东西都是他偷来的。
“不要了吧，太麻烦。”
也许应该从保持距离开始，现在训练对沈向寒的耐受力，也许很快就脱敏了。
裴焕故作轻松，声音却有点哑，“不过来你家这么久，我还没住过次卧，今天晚上就不粘着你了，我回次卧体验一下。”
“药上好了，我先回房了？”裴焕晃了晃脚踝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站起来就要回房间。
“我惹你生气了？”沈向寒握住他的手臂。
他不明白为什么裴焕总是在他们情意正浓甚至乎达到最顶点的时候突然拉开距离，对他若即若离。
沈向寒现在只懊悔他为什么反而提醒了裴焕跟他保持距离。
“没有。”
裴少难过地要死。
“那为什么分房睡？”
裴焕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单纯是我想一出是一出。”
“你……”沈向寒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只自顾自品出了几分懊悔，“你烦我了？”
裴焕艰难的步伐一顿，“什么？”
“……没什么。”沈向寒深吸一口气，尽力保持表面的冷静沉稳，“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裴焕目光犹豫了一下，今天跟梁衡和许相宁在私房菜包间里其实点了菜，但那时候根本吃不下几口，情绪持续低落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确实是肚子里难受。
而且……他跟沈向寒能像现在这样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裴焕想了很久，又迟疑着，轻轻点了下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迟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