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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理智蒙蔽后牺牲,血火中的抉择 一阵大风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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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大风过后,暴雨像疯了一样砸了下来,
医院病房窗户上的雨痕织成密密麻麻的网,雷声里裹着噼啪声,在夜里震得耳朵发麻。
陆逸辰靠在走廊长椅上,西装裤脚沾着雨水,冰凉地贴在脚踝。
他闭着眼,却满脑子都是苏悦惊悸抽动的睡颜,刚才雷声炸响时,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被子。
这种慌乱里,还掺着一丝卑劣的窃喜。
他用苏悦当筹码,从顾景寒那里换来了林家供应链的崩塌,现在林家狗急跳墙,反而成了他的机会。
只要顾景寒和林家两败俱伤,他就能永远守住这个用谎言筑的“安全区”。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陌生号码的来电像道闪过的惊雷。
他接起,冰冷的电子音刮过耳膜:
“半小时内,独自到城西废弃三化厂。
不准报警,不准通知任何人。否则,就算你再她身边24 小时守着,我也能确保苏悦的死讯会登在明天的头条上,相信我,你保不住她!”
电话挂断。
陆逸辰的心口收缩了一下,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林曼妮是真敢动苏悦的!林家和医疗系统的关系匪浅,林家真想动手,他还真防不住。
他指尖颤抖着翻出顾景寒的号码,屏幕光映着他眼底的挣扎,拨出去,顾景寒能救苏悦,他也会活下来;
不拨,苏悦可能出事,他也会被牵连。
一个更冷的念头钻了出来,让顾景寒去。
他去了,要么救回苏悦,自己栽在陷阱里;要么和林家同归于尽。
无论哪种,对他都有利。
陆逸辰深吸一口气,删除通话记录,像抹去自己的良知。
他冲进病房时,苏悦刚被雷声惊醒,眼里满是茫然。
“悦悦!我去处理点急事,”
他语速极快,抓过外套就往外冲,
“楚医生,锁好门,别出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雨幕,车尾灯在雨里晃了两下,朝着能“安全观察”的山坡开去,他还要发一条匿名消息给顾景寒,既要让顾景寒去,又要撇清自己。
顾氏顶楼的警报声刺破夜的寂静,红光亮得刺眼。
邵明抱着平板电脑冲进来,声音慌张:
“寒哥!林明雄刚发的指令!目标是苏小姐!人已经混进医院了!行动时间就是现在!”
顾景寒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他抓过车钥匙,猛的抬头:
“位置?”
“信号发出最后是在城西三化厂,但医院肯定有内应!”
邵明拦住他,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已经布控,我觉得这是个陷阱!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在监视!林明雄想声东击西!”
“没时间等了。”
顾景寒推开他,声音冷得像冰坨子,却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陆逸辰在医院,应该没事,你赶紧带人过去守医院,悦悦要是少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工厂那边,我去。”
他没穿外套,衬衫领口被风吹得翻起,冲进雨里时,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角。
跑车引擎咆哮着撕裂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他盯着前方模糊的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悦不能有事,他一定要亲自把这个麻烦解决掉。
不能再让他们在背地里捣乱了,哪怕里面有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城西三化厂的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
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化学品的酸腐味,几盏临时接的灯泡在风里晃,光影在积水里碎成一片。
顾景寒踏着水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里荡得发虚。
“林哲!你给我滚出来!”
他的声音没带多少情绪,却像一把刀,扎进黑暗里。
八个手持棍棒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刀疤脸咧嘴笑,黄牙上沾着烟渍:
“顾总倒是敢来。可惜,今天你走不了了。”
顾景寒扫过他们,眼神里只有嘲讽
“就凭你们?”
刀疤脸抬手,二楼栏杆后拖出个蒙着头的身影,病号服的衣角露出来,身形和苏悦一模一样。
“放了她?”
刀疤脸的匕首抵在蒙头人的脖子上,
“顾总先跪下认错,说不定我能饶她一命。”
顾景寒的呼吸猛地乱了。
理智告诉他可能是假的,可那熟悉的病号服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他向前踏一步,声音发沉:
“赶紧给我放了她!”
就在这时,外面的刹车绳嘎吱一声响起!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动手!”
“顾总!警察马上就来!” 助理带着几个人冲进来,站在顾景寒的身后。
混乱瞬间爆发。绑匪们抄起棍棒反抗,顾景寒和几个保镖跟他们打斗到了一块,打斗声混着雨声,震得厂房的铁皮顶嗡嗡响。
顾景寒像猎豹般窜出去,目标直指刀疤脸,他要救出‘苏悦’。
可他没注意,厂房最高处的横梁上,藏着个穿黑衣服的狙击手。
林明雄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狙击手耳里
“杀了他。”
“砰!”
枪声压过所有噪音。顾景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重锤砸中。
他低头,左胸下方的衬衫迅速晕开一片红,鲜血顺着衣摆滴进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寒哥!”
助理的嘶吼穿透混乱,他刚解决完两个绑匪,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顾景寒晃了晃,却没倒下。
他捂住伤口,指缝里的血不断涌出来,染得掌心发烫。
刀疤脸想趁乱跑,顾景寒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力气追上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血色脚印在积水里连成线,在摇晃的灯光下,像一道悲壮的痕。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苏悦突然尖叫起来。
头痛像有把钻子在凿她的太阳穴,无数碎片在脑子里炸开,
顾景寒骂她“笨蛋”时,眼底藏着的笑;
他送她草莓发夹,说“别丢了”时的别扭;
醉醺醺的他在她怀里说‘肾源我找的!’‘手术我安排的……’
还有他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她的眼神,那么软,又那么痛。
“啊——!”
她抱着头,身体剧烈抽搐,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楚炎冲过来按住她,按下紧急呼叫铃,声音都在抖:
“悦悦!坚持住!医生马上来!”
苏悦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的茫然全没了,只剩下恐慌和急切。
她抓住楚炎的手,声音破碎得像要裂开:
“楚医生……他救了我妈妈!他在哪里?!”
窗外的雷声更响了,暴雨砸在玻璃上,像在为她的觉醒悲鸣。
化工厂里的枪声,病房里的嘶吼,在这一刻交织成网,把所有人都困在命运的漩涡里。
顾景寒的血还在流,苏悦的呼喊还在响,而这场用守护和阴谋织成的局,终于到了最惨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