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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咫尺天涯心作茧,暗潮汹涌护周全 晨曦透过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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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把顾景寒办公桌上的文件切割成五份。
那些印着“脑神经修复”、
“记忆创伤干预”、
“国际顶尖专家联络摘要”字样的纸张,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彻夜未眠,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颚线绷得极紧,一夜之间,那份玩世不恭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孤狼般的锐利所取代。
邵明的调查初步结果已经传来。
那辆肇事的卡车,牌照正常,司机弃车逃逸,车辆本身来自一家土建工程公司,登记信息真实。
顾景寒将报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不需要确凿证据,他只需要知道有没有谁在背后窥伺,就够了。
“寒哥,林家那边……”
邵明站在桌前,语气凝重。
“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司机给我揪出来。”
顾景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硬度,
“另外,林家不是最近想拿下城西那块地吗?给他们找点事做,所有流程,卡到最严,所有他们经手的项目,重新审计。
我要他们焦头烂额,没空再伸不该伸的手。”
“好的。寒哥!”
邵明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顾景寒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声音,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再次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来自医院的新消息。
那个他发出的,石沉大海的请假批复,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和林悦之间。
他几乎能想象出病房里的情形
她依赖地看着陆逸辰,像一只失去记忆的雏鸟;
而陆逸辰,大概正享受着这迟来的、扭曲的温存。
嫉妒的毒火再次灼烧顾景寒的五脏六腑,但他强行将这股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被情绪牵着走的时候。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日里下达命令时的清晰冷冽,却带着一个集团公司领导人的力度
“张经理,以公司名义,向市中心医院VIP病房捐赠一批最新的进口康复设备和镇静监护系统,指定用于苏悦女士的治疗。
今天之内,设备必须安装调试到位,医护人员培训完成。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疏漏。”
“好的收到,顾总!”
用最冠冕堂皇的方式,给她最好的保护。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医院病房内。
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了许多,驱散了些许浓稠的消毒水味。
苏悦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撤掉了氧气面罩,换成了更舒适的鼻导管吸氧。
但她依旧脆弱得像一件精美的瓷器,
眼神大部分时间仍是空洞和茫然的,对外界的反应迟缓而简单。
陆逸辰几乎寸步不离。
喂她喝水、帮她调整枕头、在她因噩梦惊醒时笨拙地轻声安慰。
他享受着这种被全然依赖的感觉,这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因林曼妮而备受打击的男性自尊和内心的愧疚感。
但同时,一种更深的不安也缠绕着他
——林曼妮那边要怎么办,他现在在陆氏的生存完全依赖于林氏集团,此时这个状态林曼妮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逸……辰哥……”
苏悦忽然轻声唤他,声音细若蚊蚋。
“嗯?我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跟逸辰哥说……”
陆逸辰立刻凑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悦微微蹙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像孩子在努力思考一个难题:
“我……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病房门口,那里空无一人。
“好像……有一个……声音很吵……很鲜艳……但又……不讨厌的人……”
她断断续续地努力描述着脑中模糊的碎片,
“他好像……总是凶巴巴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太模糊了,抓不住。
只是心口某处,在想到那个模糊印象时,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涩。
陆逸辰的心猛地一沉!
声音很吵?凶巴巴?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顾景寒!
难道她潜意识里对顾景寒还有印象?
不!这绝对不行!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带着刻意引导的紧张和担忧
“悦悦,别想了!医生说了你不能费神。
那些都不重要,忘了就忘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话语里暗示着危险和外部威胁,成功地将苏悦眼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困惑转化为了熟悉的依赖和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反握住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去捕捉那些抓不住的模糊光影。
“陆先生。”
护士敲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工程师模样的人,
“顾氏集团捐赠了一批最新的康复设备过来,需要给苏小姐安装调试一下,可能会有点吵,
您看……”
陆逸辰眉头瞬间拧紧。
顾景寒!他的手竟然伸到这里来了!以捐赠的名义,真是好算计!
他刚想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但看到那些明显价值不菲、国内罕见的尖端设备,又想到这确实对苏悦的康复有利,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明面上拒绝这份“好意”,尤其是在苏悦面前。
“……尽快吧。”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调试设备的轻微噪音中,陆逸辰的心情愈发烦躁。
他感觉顾景寒像个无处不在的幽灵,即使不出现,也依然强势地介入着他和苏悦之间。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信息
“林小姐已知晓您日夜守护苏小姐,勃然大怒,请您务必谨慎。”
陆逸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几乎脱手。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与此同时,唐糖红着眼睛,抱着一个塞得满满的袋子,在医院走廊里徘徊了许久,终于等到了陆逸辰出来透气的间隙。
“陆总!”
她快步上前,语气硬邦邦的,努力压抑着不满。
陆逸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唐糖?你怎么……来了……”
“这是悦悦可能需要的东西!”
唐糖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语速飞快,像是完成任务,
“她平时睡觉最喜欢的抱枕、常用的薰衣草精油、还有她手机里的歌单我拷进这个MP3里了……医生说熟悉的东西可能对她的恢复有帮助。”
陆逸辰看着袋子里那个略显幼稚的猫咪抱枕,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绝不会是唐糖自己能想到的,背后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顾景寒的细致提醒了他这个正牌“守护者”的疏忽,更是顾景寒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无能和被动。
“哦……好,谢谢。”
他有些僵硬地接过袋子。
唐糖看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陆总,悦悦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才会这么依赖你。
但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请你……对她好一点!别再让她受伤了!”
说完,不等陆逸辰反应,转身就跑走了。
陆逸辰站在原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连苏悦的朋友都可以这样指责他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回到病房。
他拿出那个猫咪抱枕,尽量自然地放在苏悦手边
“悦悦,你看,你的抱枕,抱着会不会舒服点?”
苏悦的目光迟缓地落在抱枕上,伸出没有输液的手指,轻轻摸了摸猫咪胡须,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类似熟悉的光亮,
但很快就熄灭了。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抱枕搂进了怀里,像一个找到了微弱慰藉的孩子。
陆逸辰看着她依赖着别人送来的东西,而不是之前自己买的那个兔子玩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又试着戴上耳机,将播放器里的一首歌轻轻塞进她耳中。
是一首旋律轻快甜美的情歌。
前奏响起的瞬间,苏悦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苏悦大脑仿佛穿过一团迷雾,模糊的意识碎片涌进来。
“……笨蛋,听的什么傻白甜歌……吵死了……扣工资!”
“……啧,难听死了。下次听点有品位的……算了,随你便……”
一个模糊的、带着嫌弃却又有点纵容的男声……是谁……
“疼……”
她忽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陆逸辰吓得立刻关掉了音乐,摘下耳机,紧张地扶住她
“悦悦!怎么了?头又疼了吗?医生!叫医生!”
一番检查后,医生认为是音乐刺激可能触及了某些深层记忆,引起了神经性头痛,嘱咐暂时不要再进行类似尝试。
陆逸辰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苏悦,手心一片冰凉。
是顾景寒!
是顾景寒特意挑选的她印象深刻的音乐!那些歌……竟然真的能触动她!
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他不能再让任何与顾景寒相关的东西靠近她!
他看了一眼那个MP3和猫咪抱枕,眼神变得阴沉。
他悄悄将MP3收起,决定不再使用。
那个抱枕……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拿走,毕竟她抱着它时,看起来似乎安稳了一些。
同一时间的林家老宅内。
林曼妮看着手下拍到的照片,
顾逸辰悉心给苏悦喂水、为她整理头发,甚至两人手指交握
她紧紧抿着双唇,面容因嫉妒而扭曲,精心做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好得很!陆逸辰,你真是长本事了!
在我面前装得一副不得已的深情样子,
转头就去伺候那个失忆的贱人!”
她猛地将桌上的水晶摆件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小姐,我们还查到,顾景寒那边以公司名义给医院捐赠了大批设备,指定给那位苏小姐用。
而且,他似乎在动用一切力量调查车祸的事,还……还在商业上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
“顾景寒!”
林曼妮咬牙切齿,
“又是他!你玩深情,就把那个小贱人看好了!处处跟我作对干什么!”
她来回踱步,像一头焦躁的母兽。
商业上跟林氏作对了,硬碰硬对付顾景寒,显然不明智。
但陆逸辰……她有的是办法拿捏他!
她拿起手机,换上一张新的电话卡,拨通了陆逸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陆逸辰刻意压低、带着警惕和疲惫的声音:
“……喂?哪位?”
“陆逸辰,”
林曼妮的声音冷得都要冻住了,
“医院的温情戏码演过瘾了吧?你是不是忘了,你爷爷的董事会席位,我们陆林两家的合作,我们的协议!还有你挪用公款私下转账的那些证据,还在我手里?”
陆逸辰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压抑着恐惧和愤怒
“林曼妮!你又想怎么样!”
“我能想怎么样?”
林曼妮冷笑,
“我只是提醒你,谁才是能决定你生杀大权的人。
给你两天时间,处理好医院那个累赘,让她‘自然’地不再需要你照顾。
然后,滚回来向我解释清楚!
否则,我不介意把那些东西复印几份,分别寄给陆老爷子、董事会,还有在那边虎视眈眈等着你这个位置的陆明宇……
你的那位心上人现在住在医院里,我也有兴趣拿过去让她也看看,她依赖的‘逸辰哥’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陆逸辰握着手机,站在医院空旷的楼梯间,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一边是林曼妮的致命威胁,一边是苏悦全然依赖的眼神……他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几乎要被撕成两半。
而他没有注意到,楼梯上方拐角处,一道身影悄然隐入阴影。
邵明收起正在录音的手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寒哥说得对,林曼妮,果然沉不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