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悦·辰殇》醉酒海棠

24、寒屋忆暖添新痛

　　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出租屋的窗，淅淅沥沥，
　　像极了苏悦此刻的心跳
　　杂乱而沉重。
　　她蹲在敞开的衣柜前，指尖无意触到那个柔软的兔子玩偶，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玩偶的耳朵还残留着初秋的温度，
　　那时陆逸辰经常抱着它眼睛发亮地说：“悦悦，你看它的表情，跟你生气时撅嘴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曾笑他幼稚，
　　却在无数个深夜抱着这个玩偶入眠，连梦里都是他怀抱中清冽的雪松香。
　　可现在，这只兔子却成了最刺眼的旧物，无声嘲笑着那些早已破碎的承诺。
　　“悦悦，要不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唐糖擦净书桌，望着空荡简陋的房间满心忧虑，
　　“这连空调都没有，你一个人怎么行？”
　　苏悦摇摇头，目光落在书桌那个印着“陆氏集团”logo的搪瓷杯上
　　杯底还有她不小心磕出的缺口。
　　从前在陆氏时，她总用它泡红糖姜茶，陆逸辰每次都抢着试温度：
　　“不要烫到，我帮你尝尝”，然后趁她不注意，偷亲她嘴角，抹上一点姜茶的甜。
　　那些画面汹涌袭来，苏悦眼眶瞬间红了。
　　她慌忙别过脸假装整理行李，声音微颤：
　　“不用啦，楚医生说房东明天就来装空调，你放心吧。”
　　唐糖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
　　是张助理。她走到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张助理，你说陆总为了摆脱老董事长都在拆分协议啦？不是还要跟林家合作嘛？”
　　苏悦隔着客厅隐约听见“陆总”“林家”的字眼，心中警铃大作
　　她以为唐糖仍在替陆逸辰传话，就像上次他信誓旦旦说“相信她”，转身却保释了林曼妮。
　　“谁的电话？是陆逸辰让你来打听我近况的吗？”
　　苏悦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揪紧衣角
　　那是她生气时的小习惯，从前陆逸辰总会一眼看穿，笑着掰开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不是！是张助理，他说……”
　　唐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门铃打断。
　　苏悦透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苍白
　　林曼妮一袭红裙站在门外，手捧精致蛋糕盒，脸上挂着虚假而妩媚的笑。
　　“苏小姐，开门呀，我来送乔迁礼。”
　　林曼妮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刻意炫耀，
　　“这蛋糕是逸辰昨天陪我订的，说庆祝陆林南边地块合作谈成，
　　特意让我分你一块，沾沾喜气。”
　　“陪我订蛋糕”
　　五个字如冰针刺入苏悦心口。
　　她想起上月生日，陆逸辰在别墅亲手为她烤蛋糕，奶油抹得满脸都是，还说“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给你做，比外面买的甜一百倍”。
　　而今，他却陪着另一个女人订蛋糕，还是这个处处针对她的女人。
　　苏悦攥紧拳头正想假装不在，唐糖却一把拉开门挡在她身前：
　　“林曼妮，你要不要脸？悦悦不想见你，赶紧走！”
　　“我跟苏小姐说话，轮得到你这个臭打工的多嘴？”
　　林曼妮推开唐糖径直进屋，
　　目光扫过简陋的屋子，嘴角浮起轻蔑，
　　“苏悦，你就住这种地方？逸辰昨天才陪我去看了南湖的别墅，说要当我们的婚房呢。
　　他说啊，跟你在一起时从不敢想‘家’是什么样子，直到遇见我。”
　　“家”这个字瞬间击溃苏悦的防线。
　　她想起陆逸辰曾抱着她在落地窗前，指着窗外夜景温柔规划：
　　“悦悦，等阿姨康复了，我们就把这里重新装修，你喜欢的落地窗，我喜欢的开放式厨房，阿姨爱的小菜园，全都安排上。”
　　那时她依在他怀里轻声说“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如今才明白，他的“家”里从未有她的位置。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滚！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瓷片飞溅到林曼妮的高跟鞋上，她尖叫一声顺势蹲下：
　　“哎呀，我的脚！苏悦，你怎么这么恶毒？逸辰要是知道，肯定会更心疼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逸辰撑着黑伞出现在门口，肩头还落着雨滴。
　　他通过为防林曼妮生事而偷偷安装的监控看到她闯入出租屋，立刻赶了过来。
　　刚进门就见林曼妮蹲在地上泫然欲泣，苏悦面色苍白站在一旁，地上散落着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搪瓷杯碎片。
　　“曼妮，你怎么在这里？”
　　陆逸辰声音冷如寒冰。
　　他想走向苏悦，却被林曼妮死死拉住胳膊：
　　“逸辰，你终于来了！苏小姐不仅赶我走，还摔杯子砸我，你看我的脚都被划伤了”
　　她刻意露出脚踝上那道浅淡红痕，夸大其词地哭诉。
　　苏悦看着陆逸辰被拉住的胳膊，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湮灭。
　　从前只要有异性靠近她，陆逸辰都会立刻将她护在身后，醋意满满地说“你是我的，别人不能碰”。
　　而现在，他却任凭林曼妮拉扯，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陆总消息真灵通，我刚搬来你就带着林小姐来‘慰问’了？”
　　苏悦声音里带着自嘲，
　　“我这小庙容不下两尊大佛，请回吧。”
　　“悦悦，不是这样，我……”陆逸辰想解释，却被林曼妮打断：
　　“逸辰，何必跟她解释？她根本不信你。
　　我们走吧，别在这儿受气了。”
　　林曼妮强拉着陆逸辰往外走，经过苏悦身边时故意压低声音：
　　“苏悦，好自为之哦。”
　　陆逸辰用力甩开林曼妮，却见苏悦已转身走进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他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心如刀绞
　　他清楚地看见，她转身时眼泪砸落在地板上的水痕。
　　唐糖追出来小声急道：
　　“陆总！张助理都说您拆分生意是为了摆脱老董事长！您跟悦悦解释清楚啊！她刚才看见您送的玩偶还偷偷哭了，她心里有您的！”
　　“现在不能说。”
　　陆逸辰嗓音沙哑，
　　“爷爷还在盯着，如果知道真相一定会对悦悦和阿姨下手。你帮我照顾好她，别让林曼妮再接近她。”
　　他深深望了一眼苏悦的窗户，转身融入雨幕。
　　卧室里，苏悦背靠着门滑坐在地。
　　她从衣柜拿出那个兔子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绒毛间依稀残留的雪松气息，让她想起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唐糖推门进来想解释张助理的话，苏悦却摇摇头：
　　“糖糖，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任何关于他的事，我只想好好过日子，照顾好妈妈。”
　　第二天清晨，苏悦穿上那套陆逸辰之前为她选的西装
　　“我的悦悦穿西装最好看，又飒又温柔”，他当时这样笑着说。
　　她按楚炎给的地址前往星辰教育面试教研岗。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第一次跟陆逸辰来考察时，他半开玩笑说：
　　“以后要是你想工作，我就把这儿买下来让你当老板。”
　　然而面试官却频频蹙眉，最后直言：
　　“苏小姐简历很优秀，但这个岗位需要‘背景干净’的人。
　　昨天有人特意打招呼，说您……不太适合我们公司。”
　　苏悦的心瞬间沉入冰底——她以为离开陆逸辰就能摆脱控制，却连找工作都要受他干涉。
　　她冒雨走在街上，雨水打湿发丝，冷得浑身发抖。
　　从前只要她受委屈，陆逸辰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而今，他却成了让她痛苦的根源。
　　她不知道，阻止她面试的根本不是陆逸辰
　　他早已收购星辰教育，并嘱咐张助理“优先录用苏悦”。
　　是林哲让林曼妮提前打点面试官，谎称“陆总不希望苏小姐在此工作”，才让她求职受阻。
　　此时陆氏总裁办公室里，陆逸辰看着张助理送来的“星辰教育面试报告”，脸色骤沉。他取出钱包里那张与苏悦的合照，指尖轻抚过她的笑脸，满心愧疚
　　他本以为收购星辰能让她安稳工作，却反而让她受了更多委屈。
　　“加快拆分进度。”
　　陆逸辰声音冷厉，“另外，把林曼妮在星辰教育做的手脚整理成证据，我要她付出代价。”
　　挂断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外面的雨幕。
　　想起一个月前同样雨天，苏悦感冒了他抱她去医院，她在他怀里撒娇说“以后每个下雨天，你都要陪在我身边”。
　　而现在，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苏悦在面试失败后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接到楚炎电话
　　苏母在康复中心被护工刁难，故意不给送药。
　　她心头一紧，急忙赶往康复中心。
　　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也不知道，那些她以为破碎的过往，仍在冥冥中牵系着她与陆逸辰的缘分，静待重新拼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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