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悦·辰殇》醉酒海棠

21、真相渐显，愧疚难平

　　黑色迈巴赫的引擎声在别墅门口戛然而止。
　　陆逸辰坐在驾驶座上，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狠狠的砸了一下，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路灯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夜色更深
　　路边摊那一幕如同卡顿的影像，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苏悦泛红的眼眶、微颤的肩膀、楚炎递纸巾时不经意的触碰，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刺耳的
　　“钱的事别放心上”。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苏悦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可当她一次次拒绝他的信用卡、坚持要靠自己时，却转头接受了楚炎的“资助”！甚至宁愿坐在嘈杂油腻的路边摊向另一个男人哭诉，
　　也不愿回家跟他好好说一句话。
　　陆逸辰推开车门，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声响。
　　别墅客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却丝毫照不进他心里的寒意。
　　沙发上歪着一只崭新的雪白兔子玩偶
　　是他上次在商场见她盯着橱窗看得出神，特意派人买回来送她的；
　　茶几上还有半杯她没喝完的牛奶，杯沿依稀留着淡淡的唇印。
　　这一切曾经温馨的细节，此刻却像无声的嘲讽。
　　他伸手轻触杯壁，又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
　　就像他每一次想相信她，却总被猜忌和误会拖拽，反而说出最伤人的话。
　　“张助理，林哲那笔转账，查得怎么样了？”
　　他拨通电话，声音里仍凝着未散的怒意，几乎一字一顿。
　　那头的张助理小心翼翼汇报：
　　“陆总，已经查清。林哲的银行流水根本没有五十万支出，那张截图是专业软件伪造的，连字体间距都有破绽。
　　另外，发给您的匿名邮件，IP溯源到了陆明宇海外办公室的服务器，应该又是二叔那边动的手脚。”
　　“果然是他。”
　　陆逸辰声音沉了下去，可心中的烦躁未减反增。
　　真相大白，他本该松一口气、立刻去找苏悦道歉，可路边摊那一幕再度浮现
　　就算转账是假的，她和楚炎的亲近不是假的；
　　她拒绝他的帮助、却接受另一个男人的关怀，也不是假的。
　　他颓然靠进沙发，闭上眼。
　　苏悦昨晚红着眼眶质问他“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的样子清晰得刺眼。
　　明明是他被二叔和林哲联手设计，却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明明是他害怕失去她，却用最伤人的方式将她越推越远。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带着一身夜风与淡淡酒气的苏悦走了进来。
　　她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眼底还留着未散的红血丝
　　那是方才被酒精与委屈染红的痕迹。
　　见到沙发上的陆逸辰，她的脚步顿时滞住，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甲几乎掐进皮革里。
　　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甚至反复练习如何开口解释，可真正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话语都变成一个粘团堵在了喉咙里。
　　他怎么还没睡？是在等她，还是等着继续争吵？她不敢细想，只能低下头盯着鞋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回来了。”
　　甚至不敢看他的表情，怕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怀疑，那会让她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顷刻崩塌。
　　空气凝滞，只有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苏悦心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窒息。
　　“跟楚医生聊得很开心？”
　　陆逸辰终于开口。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却透着冰冷的疏离，像深秋的风刮过皮肤，泛起细密的疼。
　　苏悦换鞋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起头，眼底失望如潮水翻涌，连带着在路边摊压下的委屈一同决堤：
　　“你跟踪我？”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就这么不肯信我吗”，
　　可话到嘴边却化成带刺的质问
　　她怕听到更伤人的答案，只能以尖锐掩藏脆弱。
　　“我只是担心你太晚不回来，遇到危险！”
　　陆逸辰声线软了几分，可那点柔和在她听来却像敷衍。
　　她看着他无意识攥紧的拳，忽然想起白天他将银行卡摔在桌上的样子，
　　心如针扎。
　　“他跟你说什么了？说他的钱你可以随便用，不用还？所以你才宁愿找他，也不愿找我？”
　　陆逸辰漫不经心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切割苏悦的心，
　　他~竟一点自尊心都不舍得给她留。
　　“陆逸辰！”
　　苏悦声音骤然拔高，眼泪再也忍不住，颗颗砸落在地板上，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楚医生说的是之前借给我那笔给妈妈做透析的钱！
　　他让我别着急还，不是你想的那种‘资助’！”
　　她嗓音哽咽，透着一丝绝望，
　　“为什么你永远把我往最坏的方向想？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我要的从来不是钱，是你的信任啊！”
　　这句话在她心中憋了太久
　　从他怀疑她收林哲的钱，到他把她调去行政部，再到他此刻冰冷的质问…所有委屈与失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再没有勇气与他对视，转身奔向二楼，脚步慌乱得像在逃离什么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哭着问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信过我”，
　　更怕听到令自己心碎的答案。
　　奔进卧室，苏悦“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她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与唐糖的聊天界面。
　　唐糖说：“陆总肯定是误会你了，他那么在乎你，一定会查清的。”
　　她愿意相信唐糖的话，愿意相信陆逸辰会查明一切，可心中的委屈与难过却汹涌难抑。
　　她想起他刚才的眼神、他说过的话，想起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这些怀疑与指责，心如刀绞，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只不过想靠自己的努力，不成为他的负担；
　　只不过在委屈时找个朋友倾诉；
　　只不过渴望他的一点信任…为什么就这么难？
　　苏悦抱紧双膝，将脸埋进臂弯，低声啜泣
　　她多希望这场由陆明宇和林哲掀起的风波早日结束，多希望她和陆逸辰之间，能重回往日温暖。
　　而楼下的陆逸辰，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伸出手想拉住她，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客厅里重归寂静，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反而照出一身孤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还紧握方向盘，此刻却连挽留她的勇气都没有。愧疚如潮水将他淹没
　　他明明知道她的骄傲与敏感，知道她不愿亏欠旁人，却仍用“钱”刺痛她；
　　他明明那么害怕失去她，却一次次因误会将她推远。
　　“张助理，”
　　陆逸辰嗓音沙哑，
　　“明天，订一束她最喜欢的粉白玫瑰，送到我办公室。”
　　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一份证据不够。
　　他要一点一点弥补对她的伤害，将她因他的误会所受的委屈，加倍偿还。
　　只是他尚未察觉，此刻的苏悦正独自在楼上承受着这场误会带来的所有伤痛。
　　而他真正要做的，唯有马上冲上楼抱紧他，用行动证明他的歉意与信任。
　　可是陆逸辰还在等着明天的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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