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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各归其位 谁都不用回 ...
从医院出来后,两人没有立刻回酒店。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湿热与喧嚣,将医院里那股死亡与懊悔的腐朽气味吹散了大半。
许是看出了姜柚见面对深厦时的局促,也或许是想用最浓烈粗粝的烟火气,去冲散她心底那股惶惑的死寂,奚临没有叫车回酒店。
他带着她穿过了几条街,在城中村外围的一家露天大排档坐了下来。
“你不是在加拿大长大吗,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的样子。”
姜柚见落座,好奇地问道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但是仍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围的视线,也许是因为他的这张让人总忍不住回眸复看,却又不敢过多直视的脸。
至少姜柚见是用了很长时间才能直视他的脸庞的,尽管她总能感到一种清晰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其实并不熟悉,但是大城市都遵循某些规律,人流量大的地方,比如医院和学校或者商场,附近一定会有小吃街,只需要观察下人群聚集就可以了……”
这是姜柚见记忆里唯一关于南方大排档的记忆,是整座城市最鱼龙混杂、也最具生命力的地方。
头顶是简易的塑料棚,多数桌子露天拜访,脚下是沾着油污的柏油路,满地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瓶,稍不留神就会碰掉一两个,哐当作响。
空气中混合着烟草和白酒的味道,海鲜爆炒的烟火味填满了整个巷子,燥热的空气中混杂着汗水或是陌生的香水味。
他们二人都与与这里格格不入,奚临气质清寂,姜柚见眼神带着对陌生环境的胆怯。
奚临神色自若地坐在一张有些跛脚的红色塑料椅上,用开水烫着粗糙的碗筷。
姜柚见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错位感。
但是莫名地,他即便再如何融入市井,但是身上却沾不上半点市井气。
店家热情地上了壶凉茶,姜柚见捧着茶,听着周围人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大声划拳、吹嘘着发财的门路。
胃里因为极度情绪冲击而产生的痉挛,竟真的在这吵闹的烟火气中慢慢平息了下来。
人群像是猛然多了起来,嘈杂的声响渐渐达到了顶峰,铁勺磕碰大锅的尖锐声,隔壁桌酒瓶猛烈相撞的清脆声,还有音质劣质的音响里传出了港台的流行乐,所有粗粝的声响混合着街边刺眼的粉蓝色霓虹灯牌……
在升腾的油烟里被揉碎、晕染,变成了一幅万花筒般旋转又迷离的场景。
姜柚见指尖感受着茶杯粗糙的陶瓷纹理,在这片沸腾的市井喧嚣中,她缓缓地近乎迟钝地抬起了眼眸。
隔着一张狭窄且沾着洗洁精味道的折叠方桌,奚临就坐在对面。
夜市昏黄的白炽灯光恰好落在他那张精雕细琢般的面庞上,微微低着头,正拿着一张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杯口。
周围的群魔乱舞烟熏火燎,仿佛在靠近他周身半米的距离时,就被一道无形的冷冽屏障彻底隔绝了。
姜柚见定定地看着他,视线在蒸腾的热气中逐渐变得有些失焦。
太不真实了。
眼前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荒诞的迷离感。
这个和自己在深厦街头的大排档里,用着陈旧的餐具,喝着免费茶水的人,是被多家媒体锁定,被资本和千万粉丝簇拥在云端的天才音乐人……
这种强烈的错位感,让整个夜晚都变得如同悬浮在半空中的幻梦。
这种幻梦的离谱程度,甚至超越了她贫瘠想象力下编织的梦境,就像她其实可以像志怪小说里的神仙一样,踩着一朵轻飘飘的云,脱离地心引力,直接飞过骊镇那座永远都走不到尽头的淮江大桥……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剥离了躯壳,漂浮在这个湿热又吵闹的城市的边缘。
慢慢地,周围那些大声的划拳和喧哗仿佛都在远去,化作了某种空灵的白噪音。
视线里唯一清晰的,只有隔着一张桌子的奚临。
如果这是一场梦……
她缓慢地伸出手,越过狭窄的餐桌,靠近奚临的腕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触碰到了,是真实的温度,真实到仿佛能想象到皮肤下血液鲜活的流动感。
“怎么了……”清晰的声音响起,奚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些异样,似乎他也有些意外于这个举动。
姜柚见收回手,笑了笑说道:“我也想要一张纸巾……”
奚临的目光顺着她落荒而逃的指尖,微微垂落。
在她兵荒马乱的心跳中,奚临极其自然地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张薄纸,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老板在这时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干炒牛河和一锅还在翻滚的海鲜砂锅粥,重重地磕在了折叠桌上。
辛辣、蒜蓉和海鲜的爆香味瞬间霸占了鼻腔,那种属于南方春夜最真实的活力扑面而来。
姜柚见低下头,拿起筷子,掩饰性地大口吃了起来。
或许是那股近乎烫嘴的热度,又或者是对面那个人不动声色的陪伴,她被美味冲击到险些激动得落下泪来。
吃到一半,姜柚见起身去洗手间。
奚临点点头:“小心点,别走远。”
大排档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能去巷子深处,和旁边一家酒吧共用。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小广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霉味和呕吐物的酸臭。
她原本有些退缩,但是实在有点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这条巷子。
姜柚见在长满青苔的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洗手,刚甩着水珠走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三个喝得烂醉的当地地痞。
带头的黄毛满身浓重的酒气,敞着花衬衫的领口,挡住了狭窄的去路。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姜柚见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上打量着。
“哟,酒吧新来的啤酒妹?长得挺纯嘛,没成年吧还……”黄毛打了个酒嗝,夹着烟的手不干不净地就要往她肩膀上搭,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在手里拍了拍,语气下流,“别去卖酒了,多累啊。你陪哥哥睡一晚,我给你这个数,怎么样?”
姜柚见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整个人凉了半截。
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猛地贴在了潮湿长满青苔的墙壁上。
“滚开!我不认识你!”她声音发着抖,想要从旁边的缝隙里挤出去,却立刻被另外两人挡住了去路。
“装什么装!”黄毛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
姜柚见险险躲开后,条件反射一脚踹在了对方大腿上,险些命中要害。
黄毛酒醒了半分,被这样的反击彻底激怒。
“不知死活的娘们,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黄毛骂骂咧咧地扬起巴掌,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酒风和狠戾,冲着她的脸颊狠狠扇了下来。
她的身体面对危险时先一步做出避让,猛地矮下身子,极其敏捷且精准地躲过了那一巴掌。
她随手摸到洗手池旁边不知是谁留下的啤酒瓶,慢慢握紧,瞅准时机准备反击。
但是黄毛的两名同伴原本不以为意,听到要动真格了,都反应极快地上前,准备控制住姜柚见。
此时的危险情形容不得她担心会将人打伤引发麻烦,她只知道在这个城市,如果她不反击,这可能就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她抄起啤酒瓶就对黄毛头上砸去……
只可惜,砸偏了,手腕被接住,一拧,啤酒瓶脱手,落到地面变成一地碎渣。
“这么野的是吗?就喜欢挑战点有难度的。”
黄毛不怒反笑,借着迷蒙的酒劲,对俩跟班使了个眼神,三个人都心领神会。
姜柚见不明所以,像一只被逼入绝境浑身炸毛的野猫,被两个人按在墙壁上。
黄毛脸上挂着坏笑朝她逼近,一边走,一边松解身上的皮带。
金属搭扣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狭窄潮湿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即将要上绞刑架般让人她恐惧。
姜柚见见状,脸色发白,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她头皮发麻。
“救命!放开我!!”
姜柚见像是疯了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双腿在半空中胡乱地猛踹,试图踢开眼前那个不断逼近的恶魔。
酒吧卫生间人来人往,所有路人都听见了她的呼救,但是大家都匆匆逃走,生怕引火上身。
按住她肩膀和手臂的那两个跟班力气极大,就像两把铁钳,将她死死地钉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
姜柚见虽然并非从小擅长打架的人,但是这些年随时警惕着许永安的袭击,以及好几次被许永安暴打但是仍然能逃生的经验,都教会她如此在暴力面前反击以及保护自己。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超出了她所有关于暴力的认知防线。
这带给她的是一种极度污秽和屈辱的绝望。
黄毛抽出了皮带,发出一声极其下流的笑声,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朝她伸出了手。
那一刻,姜柚见心里的恐惧终于攀升到了极点,甚至冲破了极限,变成了一种大脑缺氧般的空白。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点点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紧牙关,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深渊的降临。
但是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想象中的碰触,也没有进一步的施暴。
姜柚见只感觉到一阵料峭凌厉的夜风猛地从侧方席卷而来,紧接着,钳制着她左臂的那股力量瞬间消失了,伴随着一道凄厉到破音的惨叫。
姜柚见猛地睁开眼。
是奚临。
他不知何时已经踏入了这个肮脏的巷口,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夜风中微微翻飞。
昏暗的路灯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他没有戴眼镜,那双总是冷淡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滤出来的戾气。
她从未在这双眼中看到过这么浓烈的怒意,哪怕是之前对许永安动手的时候,眼神都没有比平时变化多少。
“你他妈……”黄毛大怒,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扬着拳头就冲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奚临长腿漫不经心般地猛地一踹,正中那人的膝弯,然后一拳正中面门,黄毛的后背狠狠撞击在墙面上。
黄毛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
奚临并没有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眼神恢复了宁静,上前,微微抬脚,踩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像是嫌恶到甚至不愿意用手一样。
黄毛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向奚临的眼神里充满了看怪物般的极致恐惧。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
“……天道。”
奚临并没有杀人的打算,尽管哪条脆弱的脖子只需要略微用力,就能被踩断。
最后一位跟班见状,早已落荒而逃。
奚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人,薄唇轻启,吐出温度的字眼。
“滚吧。”
巷子重新恢复了死寂,甚至连围观的路人都没有,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是所有的情形都能被围观的。
直到此刻,令人窒息的危险瞬间被清空。
姜柚见被吓得有些腿软,也不知道是因为三个黄毛,还是因为刚才修罗般的奚临。
她愈发觉得奚临并非她所想象的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他宁静眸光底下偶尔露出的几分凶残,以及对市井规则的洞悉,都让她觉得他应该并非从小一帆风顺。
奚临转过身,视线落在她沾着泥水和擦痕的衣服上,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伸出宽阔温暖的手掌,极其克制又轻柔地握住了姜柚见还在死死发抖的肩膀。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沉。
她瞬间从地狱里,重返人间。
“吓到了?”
姜柚见咬着下唇,违心而沉默地摇了摇头。
为了防止黄毛搬救兵后卷土重来,他们迅速结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深厦春季夜风带着咸涩的海水味,或许四季的风都有这个味道,但是这只是她的猜测。
他们沿着无人的海滨长廊漫无目的地走,对岸是灯火通明的跨海大桥和连绵的摩天大楼,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平静的地面下,地铁在如同陀螺一样昼夜旋转着,吞吐着疲惫的心和机械的双腿。
这就是深厦,钢铁恶魔般,又华丽又残忍的深厦。
姜柚见的脑海里思绪很多,不断交织着秦芳枯槁的脸、母亲年轻时的笑靥,以及那块毫无修饰的玉石。
奚临的沉默,比深厦今晚的夜色还要浓稠。
海风将姜柚见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翻涌的墨蓝色海面发呆。
奚临停驻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看海,而是侧过头。
姜柚见的余光察觉到这道视线,她不敢转头去确认。
因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在长达数分钟的死寂后,他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
“姜柚见……我们不回骊镇了吧。”
姜柚见浑身一震,搭在栏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惊愕地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只是他开的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可是,那双向来冷得像浸过冰水般的眼眸里,此刻却跳跃着一种笃定的认真。
奚临语气里带着一种打破常规的急促。
“我不去出道,也不回星云娱乐了。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我们可以留在这座城市。深厦很大,机会很多,你可以不用待在那个闭塞的小镇,可以在这里接受最好的教育……”
这番话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将姜柚见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吹得东倒西歪。
“可是……我没有深厦的户口。”姜柚见讷讷地看着他,声音里透着理性,“深厦再好,我也留不下来。必须要在户籍所在地参加高考……”
“没关系,那就越过高考。”
奚临的语速略微加快。
“谁说一定要高考,我可以让你出国。去英国,去北美,去哪里都行……”
“奚临,别开玩笑了,这是不可能的……”
姜柚见笑了笑,拔高声音打断了他,也像是提醒自己不要沉醉于这样的美梦。
海风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停止了呼啸。
奚临站在原地,他看着女孩异常清醒的双眼,眼底那团刚刚滋生的大胆有疯狂的火苗,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一点点熄灭了。
“你当然要回去,要出道!”
姜柚见的声音坚定得如同钢铁般,无可辩驳地说道:
“你不回星云,面临的会是数亿的违约金和身败名裂。而我,如果靠着你出国,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只剩下这块裸石了。”
资本的鸿沟,阶级的壁垒,原生家庭的枷锁,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们连对抗命运的武器,都截然不同。
“你要知道你现在拥有最好的资源,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只要你往前一步,你就能万众瞩目,成为大明星,一切都将倾向于你。”
“是,也许你不在乎那些名利,但是名气,往深了说意味着话语权,正因为你是天王巨星奚临,不是无名小卒,你的发声才更有力量。”
姜柚见想到了记忆深处的那些片段,“我从小看到了太多的暴力、无知,无数人都重复着前人的命运,好女孩终其一生都被困在乡村和婚姻里,这世界有太多的正义需要有人去伸张,有太多的受害者需要有人去帮助……”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要出道,不仅要出道,还要写出最好的作品,影响整个时代整个世界!”
“到那时……”姜柚见高亢的声音恢复宁静,看向滚滚海水,“我目睹梁姑被丈夫拽着头发拖走的时候,就能出手,而不是只恨自己的渺小与无能……”
海浪重重地拍打着防波堤,卷起破碎的白色泡沫,却掩盖不住女孩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尾音。
奚临长久地凝视着她,在日后无数个漫长而扭曲的时间里,他始终忘不掉今日的姜柚见。
他在名利场里见惯了虚情假意,一颗心脏早就淬炼得冷情而坚硬,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十八岁小镇女孩的几句话,震得寸寸碎裂。
他原本以为,他可以用自己的资本和特权将她拉出泥沼,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象牙塔,正好他也对这个世界充满厌倦。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姜柚见从来都不需要一顶别人施舍的保护伞。
她要的是自己长出锋利的獠牙和利刃,去劈开那些困住无数个“梁姑”的铁网。
他的逃避,在她直面淋漓鲜血的勇敢面前,显得如此怯懦又傲慢。
奚临紧绷的下颌线慢慢放松下来,眼底那抹冲动的火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敬重。
“……你说得对。”
他缓缓开了口,声音被海风吹得微哑。
这一瞬间,姜柚见仿佛像是收到了诀别书般无奈又悲伤。
因为这样会让他们各自走向巅峰,却再无重逢之日。
今夜的深厦是个大转盘,旋转着诀别日心酸的音乐。
“去站到最高的地方,去拿最大的话语权。”姜柚见重复了一遍。
奚临笑了,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也一样。”
姜柚见紧绷的脊背猛地一颤,眼眶里一直强忍着的酸涩,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终于化作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了深厦的夜风里。
姜柚见用力地抹去眼角的泪水,迎着他深邃的目光,心里有千言万语,也已经说不出来了。
奚临凝视着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身处云端的天才与深陷泥沼的少女,在这条无人的海滨长廊上,完成了他们灵魂层面最深刻的结盟与告别。
这夜他们促膝长谈,吹着海风,后半夜天气转凉,奚临的风衣最后披到了她的肩上,带着他的温度和香水味。
“多年后,你一定能家喻户晓的,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满世界开演唱会,一票难求,每天打开电视就是你的顶奢代言……”姜柚见不禁开始幻想着未来的场景。
“你对我太有信心了。”奚临似乎并没有去思考过这些。
姜柚见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双腿:“我这是合理推测。”
“可是姜柚见,多年后,你会在哪里……”奚临声音低沉。
姜柚见轻快地笑了笑:“我会好好当一个普通人,聚光灯照不到我身上,如果幸运的话,你去国内不知名的律所问问,说不定我就在里面。”
奚临听着她轻快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深远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被海风吹乱的额发上。
在黑色宽大风衣的包裹下,她显得那么单薄瘦小,可就是这具仿佛风就能吹倒的躯壳里,比钢筋水泥还要坚韧的灵魂已经初见端倪。
“你不会是普通人。”奚临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一个郑重的预言。
姜柚见微微一怔,转过头看着他。
半晌,她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眼底还有未褪去的红晕,却明亮得惊人:“那就……借你吉言了。”
奚临也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海滨长廊的长椅上,听着海浪一遍遍冲刷着堤坝。
二十八度的夜晚,对于姜柚见来说已经算提前入夏,正好弥补了她不能和奚临度过夏天的遗憾。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似乎都想把这如同偷来的短暂又虚幻的时光,再拉长一点……
再……拉长一点……
远方的跨海大桥上,彻夜长明的路灯依然璀璨。天际线的尽头,隐隐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当明天的太阳彻底升起时,他将重返光芒万丈的舞台,去掀起属于他的时代狂潮。
而她,将只身一人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们即将背道而驰,奔赴各自的战场,但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回头。
谁都不用回头。
云端与泥沼,终将各归其位。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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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各归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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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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