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狸花》陈本原心

27、第 27 章 房间里

　　房间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陈合被放到床上后，第一反应是往许州枕头边钻。钻到一半，他忽然看到椅背上那件衬衫。

　　是许州以为是做梦的那件衬衫。

　　陈合动作一僵，整只猫慢慢缩成一团。许州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件衣服。

　　房间里忽然安静。陈合生怕许州又想起什么，连忙趴下，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许州没有动那件衣服。他只是关了灯，在陈合身边躺下。

　　床边陷下去一点。

　　陈合被那个动静勾得悄悄睁开眼。黑暗里，许州侧躺着看他。

　　陈合心里一抖。

　　许州这样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许州伸手，手掌落在他身后，把他往怀里带了一点。

　　陈合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算了，他今天也累了。一整套流程下来，他只觉得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还是猫猫版八百米。小猫闭上眼睛，把脑袋搭在许州手腕上。

　　许州的手没有动。

　　过了很久，陈合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别再吓我了。”

　　陈合耳朵轻轻抖了一下。他没睁眼，也没叫，只是把头又往许州手腕里埋了埋。

　　许州的呼吸逐渐平稳，但陈合睡不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不远处的那件衬衫。

　　昨晚那件事，许州真的以为只是梦吗？如果是梦，他为什么会把那件衬衫一直留在那里…

　　陈合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想太明白。就这样看着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在彻底睡过去之前，陈合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件事，不是许州，也不是那件衬衫。

　　是那只黄白色的讨厌猫。那只猫叼着红绳站在树枝上，尾巴烦躁地甩着，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没用的小废物。

　　——

　　第二天一早，陈合是被许州从被子里挖出来的。

　　许州醒来时摸了一下旁边，没摸到猫。手指一顿，随后他掀开被子。

　　没有。

　　许州坐起身，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小合。”

　　没有猫应。

　　许州的视线扫过房门，又扫过窗户。门关着，窗也关着。他昨晚睡前特地检查过。

　　此刻许州的心还是冷了一下。那个梦似乎又从脑子里冒出来。陈合坐在床边，穿着他的衣服，回头看他，说自己要走了。

　　许州闭了闭眼。

　　下一秒，被子和枕头之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

　　“嗯……”

　　许州动作一停，他掀开枕头一角。

　　一只狸花小猫被压在柔软的枕头边缘，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着，睡得连嘴巴都微微张开。

　　许州：“……”

　　陈合还在做梦。梦里他变成了猫界首富，坐拥一百只小弟猫。每只猫见到他都得尊称一声老大。

　　他左边坐着小三花，右边坐着橘白。橘白还低头给他叼来了小蓝鸟。陈合正准备高贵冷艳地说一句“这还差不多”，下一刻，他整只猫忽然腾空。

　　陈合猛地醒了。

　　“喵嗷！”小猫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睁眼就看到许州那张脸。

　　陈合：“……”
　　哦，是许州，那没事了。

　　小猫又软下身体，尾巴自然垂下去。许州看着他这副变脸的样子，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睡得挺香。”

　　陈合没听出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嗯嗯～”
　　还行吧。就是梦里的橘白太懂事，导致他现在醒来有点落差。

　　许州把他放到床上，转身去洗漱。

　　陈合趴在床边，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今天要干什么，整只猫立刻精神起来。陈合从床上跳下去，屁颠屁颠跑到浴室门口。

　　许州正在洗脸。
　　水声停下，许州透过镜子看见门口的小猫。陈合端坐在门外，尾巴规规矩矩圈在脚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许州擦脸的动作停了停。

　　“这么急？”

　　陈合：“喵！”

　　非常急！这关系到他的KPI，也关系到小三花的幸福。

　　许州放下毛巾，“先吃饭。”

　　陈合：“……”
　　如果先吃饭的话也不是不行。他是很急，但饭不能不吃。毕竟饿着肚子找猫，显得很没有猫老大的气势。

　　许州公寓里没有张姨，早餐也简单得可怜。许州给自己冲了一杯茉莉花茶，又给陈合弄了一点鸡胸肉和猫粮。

　　陈合吃得很快。吃到一半，他抬头看见许州坐在对面看手机。许州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神情很冷。

　　陈合咽下嘴里的肉，跳上桌慢悠悠走到许州面前，尾巴圈在脚前。

　　许州正在看物业发来的消息。

　　【许先生，昨晚后门那边的监控我们看了，有个穿灰色外套的人在十点四十左右经过，但是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捕猫笼我们已经收走了，也会加强巡逻。】

　　【如果您家宠物要外出，近期建议牵引。】

　　陈合：“……”

　　许州扫了陈合一眼，陈合默默转头看向窗外。接着许州回了消息，又拨了个电话。

　　“谢饮。”

　　陈合耳朵动了一下。

　　对面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许州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谢饮：“八点半怎么了？八点半就可以扰人清梦了吗？”

　　许州没理他的抱怨，直接道：“帮我查件事。”

　　“什么？”

　　“我小区附近有人抓猫。”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不是，你现在业务范围都扩展到流浪动物保护了？”

　　许州语气很淡，“少废话。”

　　陈合在一旁下听着，莫名有点激动。谢饮虽然平时话多，还总是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好歹是个人。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陈合忽然觉得自己的KPI事业终于有了一点人类团队支持。

　　太感动了，终于不是孤军奋战了。

　　许州把昨晚的照片发给谢饮，又简单说了监控里的人。谢饮那边彻底清醒，“行，我让我朋友帮忙看看。他之前做过小区安防系统，认识几个人。你把定位发我。”

　　许州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陈合已经吃完了。小猫蹲在碗旁边，眼巴巴看着许州。许州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

　　“走吧。”

　　陈合瞬间冲向门口，冲到一半，又被许州拎住后脖颈。

　　“先穿背带。”

　　陈合：“……”
　　他真的很讨厌那个背带，穿上之后像个小犯人。

　　许州从柜子里拿出昨晚那条小背带。陈合转身就想跑。许州早有预料，长手一伸，把他重新捞了回来。

　　“昨晚答应过什么？”

　　陈合装死。小猫软绵绵挂在许州手上，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许州完全不吃这一套，三两下给他套好背带，又扣上牵引绳。

　　陈合低头看着身上的装备，内心悲凉。他堂堂猫王，还没开始施展拳脚，就先被人牵着走，传出去不得被笑死。

　　他未来的猫设堪忧了。

　　许州抱着陈合出了门。

　　白天的小区比夜里热闹很多。有人推着婴儿车散步，有人牵着狗，还有几个老人在树下聊天。

　　陈合窝在许州怀里，鼻子不停动。

　　白天的味道更杂。人的味道，狗的味道，草地的味道。还有一点猫味，陈合立刻精神起来。

　　“喵！”

　　许州低头看他，像是听懂了他的意思，只道：“别乱跑。”

　　“喵！”

　　许州把他放到地上，但牵引绳还在。

　　陈合已经放弃挣扎，低头闻了起来。变成猫以后，嗅觉确实比人时灵太多。很多时候，气味像一层一层叠在空气里，只要认真分辨，就能摸出一点方向。

　　橘白身上的味道很明显。有点草味，有点土味，还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腥味和铁锈味。

　　陈合顺着那点味道往前走。

　　许州跟上。

　　他们很快到了昨晚发现捕猫笼的地方。笼子没了，猫粮也没了，只有草地上被压塌的痕迹还在。

　　陈合低头闻了闻，尾巴慢慢垂下来。味道变淡了，橘白好像没有再回来过。
　　许州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片草。

　　“没有？”

　　陈合抬头看着许州，走到他手指边蹭了蹭。

　　“呜…”
　　没有。

　　许州神情没什么变化，手指点了点小猫湿润的鼻头，像是早就接受了这只猫能和人交流。

　　不对。

　　陈合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点，背上的毛又有一点想炸。许州是不是太自然了，他为什么问一只猫“没有？”问得这么顺口？

　　他心里还没想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诶，小许？”

　　许州回头。

　　说话的是楼下保安室的一个大叔，手里拿着保温杯，正从小路那边走过来。

　　“你也出来遛猫啊？”

　　许州低头看了眼被牵着的小猫，陈合默默别开头。他嗯了一声，随口问：“昨晚这附近有人来过？”

　　保安大叔一听这个，脸色顿时认真起来，“你说那个抓猫的吧？物业群里都说了。最近不止你们这个小区，外面那条街也有猫少了。”

　　陈合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外面那条街，那不就是三花被带走的方向附近吗？

　　许州也皱了一下眉，“外面那条街？”

　　“就那个老修车棚附近。”保安大叔压低声音，“那边以前就有不少流浪猫，这几天少了好几只。有人说是有人抓去卖，也有人说是小孩瞎闹。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老修车棚。

　　陈合立刻记住了这个地方。他不知道那里在哪，但是许州肯定知道。许州又问了几句，保安大叔把大概位置说了。

　　陈合越听越急，他伸出爪子扒拉许州的裤脚。

　　许州微微低头。

　　“现在不去。”

　　陈合：“喵？！”
　　为什么？！线索都送到嘴边了，不去你还等什么！

　　许州把他抱起来，语气很淡，“白天人多，它不会在那里。”

　　陈合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道理。如果真的有人抓猫，大白天肯定不会明目张胆在那边放笼子。

　　许州道：“我们晚上去。”

　　陈合眼睛又亮了。

　　看到小猫亮晶晶的眼睛，许州勾了下唇，抬手捏了捏陈合小小的耳朵。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