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月光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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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极淡。
能看到地上散落的衬衫和睡裤，还有一只从衣服里艰难钻出来的狸花小猫。小猫被衣服袖子缠住，脑袋刚探出来，眼睛圆溜溜的，耳朵还压在脑后。
月光爬过客厅墙壁。陈合轻轻地扒了拉下门，不动了。过了片刻，小猫抬起头，敏捷地蹦到门把手上，身子一压，开了房门。
房间内很安静，原本醒着的人已经重新闭上眼躺回床上。刚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小猫蹲在门口，影子拉得很长。
他静静地立着，影子一动不动。影子越来越长，他终于确定床上的人真的已经熟睡，他才偷偷把许州给他的衣服拖回了原位。
最后脚跳上床。
陈合被许州圈在怀里，这一次许州抱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陈合原本还想挣扎，可听见许州胸腔里平稳却有些快的心跳声后，他又慢慢安静下来。
——
许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怀里的小猫还在睡。
小小的一团缩在他臂弯里，脑袋抵着他的手腕，尾巴软软地圈着身子。像是睡得很舒服，爪子还轻轻搭在他的衣袖上。
许州垂眸看了很久。
昨晚的梦还残留在脑海里。陈合穿着他的衣服，坐在床边。衣领宽宽松松地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肩头。明明一副害怕得要命的样子，却还要硬着头皮让他早点睡。
那张脸很清楚，声音也很清楚，清楚得完全不像梦。
许州闭了闭眼。
陈合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半夜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更不会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床边，跟他说话。
所以那只能是梦。
许州重新睁开眼，视线落到床边。
昨晚那件衬衫被放衣柜里，衣领皱着，袖口也乱了一截。
像真的被人穿过。
许州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半晌，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荒唐。
怀里的小猫在这时动了动。陈合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就撞上了许州的视线。
一人一猫对视，陈合瞬间清醒。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全部涌了回来。
他变回人了，许州认出他了。他甚至穿着许州的衣服，坐在许州床边，让许州早点睡。
陈合整只猫都僵住了。
丢人，太丢人了。
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
许州看着怀里忽然僵硬的小猫，眼神微微一顿。
“小合。”
“喵……”
陈合心虚地低下头，把脑袋埋进许州手腕里。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昨晚发生的事情跟一只小猫有什么关系。
许州指尖慢慢落在它后颈处，轻轻揉了揉。
“昨晚睡得好吗？”
陈合：“……”
不好，吓死了。
但是陈合只能装作听不懂，软软地喵了一声。
许州低眸看着它。小猫眼神飘忽，耳朵压得很低，爪子还抓着他的衣袖。
一看就很心虚。
许州静了片刻，忽然问：
“昨晚梦见什么了？”
陈合：“……”
小猫缓缓抬头。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吗？
许州看着它，神色淡淡。
陈合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慢慢歪头。
“喵？”
梦见什么，小猫也会做梦吗？
小猫不知道。
许州看着它装傻，指腹在它耳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算了。”
陈合松了一口气，看来许州是真的把昨晚当成梦了，好险。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被许州看出来。
许州起身，把陈合抱下床。陈合被他放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衣柜里那件皱掉的衬衫，又看了一眼许州。
许州正走向浴室，背影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陈合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昨晚白胡子老头说的话又冒了出来。
【猫猫KPI：1/100】
一百只。
一只。
陈合趴在床上，整只猫都蔫了。
他现在只完成了一只，剩下九十九，九十九只猫啊。
这是正常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不对，他现在连人都不是。
陈合越想越绝望，脑袋慢慢压在了爪子上。
但是想到KPI，他又立刻想到了小三花。小三花的男朋友还没找到。
那只黄黄白白、眼睛圆圆、高大威猛的猫。不知道为什么，陈合莫名其妙联想到那只橘白。
陈合想到橘白，胡子都气得抖了一下。
抢他的小蓝鸟，抢了还不还。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如果不是现在打不过，陈合早就冲出去和它大战三百回合了。
可问题是，小三花不在这片区域。
之前小三花被人带走了，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那地方离许州现在住的公寓不算近，至少不是陈合趴在窗户边叫几声，三花就能自己找过来的距离。
所以他要帮三花找男朋友，就必须出去。
必须离开许州的公寓。
陈合趴在床边，眼神逐渐坚定。
他要出门，今天就出。
许州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小猫趴在床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许州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想什么？”
陈合一惊，立刻抬头。
“喵。”
没什么。
许州走过来，弯腰把它捞起来。陈合被抱进怀里，熟练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许州这间公寓不算特别大，但也比陈合以前租的房子大太多。客厅很干净，东西少得可怜。除了沙发、茶几、电视柜，就是阳台上几盆绿得像假的一样的绿植。
厨房里也很空。
许州不怎么做饭。
比起许州妈妈住的那栋大房子，陈合其实更喜欢这里。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许州和他。而且许州的味道很浓，清新茉莉香。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
没有张姨。
没有人会心软给他煮夜宵，更没有人能在许州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他出门。陈合看着紧闭的大门，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
许州把它放到猫碗前。碗里是泡软的猫粮和一点鸡胸肉。陈合低头吃了两口，吃着吃着，又抬头看门。
许州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小合。”
陈合瞬间收回视线。
“喵？”
许州没有抬头，声音淡淡，“想出去？”
陈合：“……”
不是，这人背后长眼睛了吗？
陈合低头继续吃饭，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想。
吃完后，许州把猫碗收走，又给它换了干净的水。陈合趁着许州去厨房，悄悄走到门边。
公寓门比许州妈妈那边的门好开一点。陈合仰头看着门把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路线。
扒门把。门开以后，迅速冲出去。电梯不一定能坐，但楼梯应该可以走。只要成功下楼，他就可以顺着之前三花离开的方向找过去。
完美。
陈合刚准备蓄力，后颈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小猫身子一轻。
陈合：“……”
他被许州提了起来。
许州低眸看着他，“你要去哪？”
陈合僵硬地甩了甩尾巴。
“喵。”
许州看了眼大门，又看它。
“在门口散步？”
陈合：“……”
“喵。”
对，门口风景好。
许州把它拎回沙发，放到自己腿上。
“老实待着。”
陈合被迫趴在许州腿上，气得尾巴在后面扫来扫去。许州的手搭在它后背上，轻轻按住。
“不高兴？”
陈合不理他。许州看着它这副闹脾气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梦里的陈合。
梦里的陈合也是这样。害怕的时候不说话，心虚的时候低头。被他问急了，才憋出一句话。
许州垂眸，指尖轻轻梳过小猫背上的毛。
“脾气还挺大。”
陈合耳朵动了一下。
你才脾气大，你全家脾气都大。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陈合瞬间抬头，许州也看向门口。
门铃响了第二声。
许州把陈合放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物业的人，手里拿着几张宣传单。
“许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最近小区外面有人反映有流浪猫失踪，我们这边做个提醒，麻烦您家里要是养宠物的话，这几天尽量别让宠物单独出门。”
陈合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流浪猫失踪？
许州接过那张宣传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
物业叹了口气，“具体也不好说。有人说是抓猫的，也有人说是虐猫的。昨天晚上外面那条街有人看到捕猫笼，笼子旁边还放了猫粮。我们已经报给社区了，不过还是提醒一下住户。”
陈合越听，身上的毛越炸。
捕猫笼，猫粮，流浪猫失踪。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听得陈合后背发凉。
橘白应该是在这片区域固定活动的猫。那只讨厌的橘白虽然讨厌，但大概率是三花要找的猫。
要是真出了事，小三花怎么办？
许州低头看着宣传单。
上面写着：近期小区周边疑似出现捕捉流浪动物行为，请住户注意自家宠物安全，如发现异常请及时联系物业。
许州看完，神色淡了下来。
“知道了，谢谢。”
物业走后，许州关上门。
一转身，就看到沙发上的小猫已经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
许州把宣传单放到茶几上。
“听到没，不准出去。”
陈合：“……”
他还什么都没干，许州已经预判了。
陈合跳下沙发，跑到茶几边，用爪子扒拉那张宣传单。
他能看到图片。
宣传单右下角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只铁笼子，笼门开着，里面放着一点猫粮。
陈合盯着那张照片，耳朵一点点压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许州走过来，把宣传单抽走。陈合抬头看许州，软软叫了一声。
“喵……”
我要出去。
许州看着它。
“撒娇也没用。”
陈合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软。
许州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行。”
陈合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就在这时，阳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响动。陈合耳朵一竖，飞快冲到阳台门前。
许州这间公寓楼层不高，阳台外有一棵长得很高的树，树枝正好伸到阳台附近。平时会有鸟落在上面。
但这次不是鸟，是一只猫，黄白色的猫。体型壮，脸圆，眼睛也圆。
正是那只橘白。
陈合一看到它，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喵喵喵！”
你还敢来！
橘白站在阳台外面的树枝上，嘴里叼着一根细细的红绳。那红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上面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小东西。
陈合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橘白没有看许州，它只看陈合。那眼神很不友好，甚至有点凶。
陈合也不甘示弱，隔着阳台门瞪它。
许州走过来，看到树枝上的橘白时，眉头皱了起来。
“欺负你的那只猫？”
陈合立刻回头看许州，疯狂点头。
对！就是它！抢玩具的恶霸猫！
许州低头看着陈合炸毛的样子，伸手把它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