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瑟琳娜死在了秋天》卢卡特的悬崖

62、指控 如果她是无

　　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一两个礼拜的时间，瑟琳娜所在的村子里并没有任何人身上有出现得了疫病的迹象。

　　瑟琳娜也终于感到松了一口气，稍微休息了两天之后，决定要找个时间去镇子上再看看布雷克一家人。

　　瑟琳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扮成‘西比尔先生’的样子前去镇子上。尽管，乔治的酒馆中的每个人都已经认识了‘西比尔太太’，女人出门终究是没有那样的方便。

　　一早起来，瑟琳娜就进行了完整的乔装，换上了一身男人的衣裳，离开了村子，一路走到了镇子上。

　　然而，当她走到乔治的酒馆门前时，却惊讶地发现，乔治的酒馆今天似乎并没有开门。

　　瑟琳娜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前段时间乔治似乎也有过一段没有开业的时间，因此，她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打算顺便去到其他的地方逛上一逛。

　　毕竟，她今天是以西比尔先生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贸然到布雷克家敲门询问情况。

　　然而，她刚想要走去市集广场的方向时，却突然感到了一丝心慌——她的头脑感到十分慌乱，心跳得厉害，双手也不住地发抖，掌心还在微微出汗。

　　那是一种不寻常的慌乱，她似乎能感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瑟琳娜十分在意，最终还是决定朝着市集广场的反方向——也就是布雷克家的住址走去。

　　走着走着，她那种心慌愈发厉害，脚下的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她只想快一点，更快一点到布雷克家的门口。

　　离布雷克家越近，瑟琳娜的呼吸就愈发急促，她甚至分不清是不是错觉，只是她感到周围越来越嘈杂。

　　——终于到了布雷克家门前。

　　瑟琳娜本想着，或许，她只消在布雷克家附近远远地看上一眼，看到艾莎正在门外与邻居家的男孩和女孩一起玩耍，贝丝远远招呼那些孩子们进去，给他们拿来刚刚烤出来的冒着热气的点心，她就能放下心来。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近乎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里没有愉快玩耍的孩子们，只有一片狼藉：

　　她曾经在贝丝的花园中见过的那些陶盆被摔得粉碎，那些碎桃片、泥土和欧芹的叶子在房门前散落了一地。

　　瑟琳娜走上前去，蹲下仔细查看了起来，然而这次，她在那片狼藉之中，似乎又发现了一样不起眼的东西：

　　那是一条墨绿色的碎布条。

　　瑟琳娜将那布条拿在手上仔细查看。

　　不会错的，那颜色和花纹，正是她送给贝丝的那匹布料。而那布条的边缘切口十分整齐，并不像是被什么人所撕扯下来的，而是被什么锐器从中剪开的。

　　——是艾莎的裙子！

　　瑟琳娜立刻想起了上次见面时艾莎哭丧着的脸，她当时哭哭啼啼地跟自己说，说她的那条新裙子，不知道被什么人剪坏了。

　　没错，正是艾莎的那条新裙子！

　　正在瑟琳娜思考之时，从贝丝家后花园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是贝丝的声音！

　　瑟琳娜也顾不上自己今天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身份，赶忙闯入了布雷克家的大门，冲到了花园的方向。

　　一绕过那堵阻挡着视线的墙，瑟琳娜就看到了贝丝正在与教会的人正在发生争执。那几个教会的人正在撕扯着她的衣袖，乔治正挡在贝丝的身前，试图将那几个教会的人挡在一边。

　　然而，乔治终究是敌不过对面的几个人，眼看着他就要被对面的几个人拉扯到一边，瑟琳娜赶紧冲了过去：

　　“停下！快停下！”

　　两个年轻的后生正在与乔治撕扯着，瑟琳娜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猛地撞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人被她撞了一下，不小心跌了下去，砸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两人一起栽倒在地。乔治则比较幸运，他因为块头够大，只是闪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你是什么人！”被撞倒的后生十分生气，大声地呵斥着。

　　瑟琳娜根本不管那些人在说什么，赶忙过去扶起了被推搡在一旁的贝丝。她伸出手给贝丝，想要将她扶起来，却看到贝丝眼中有些迷茫的表情。

　　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今天的她，是‘西比尔先生’才对。

　　然而，比这更加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贝丝伸出手，她的手指却是弯进去的，似乎是正拿着什么东西。

　　“西比尔……先生，您的东西似乎掉了。”

　　贝丝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只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困惑。

　　她摊开手掌，那里面握着的，正是瑟琳娜乔装时带在脸上的假胡子。

　　瑟琳娜全身顿时僵硬住了。

　　她有些不敢抬头，不敢抬头对上贝丝那双充满猜疑的眼睛。她只是伸手过去，从贝丝的手中拿过那假胡子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她疯狂克制着，但还是难以让自己彻底平静下来。她的手臂似乎不听使唤，明明左手已经伸到了贝丝的面前，却始终无法抓住她手中的假胡子。

　　就在瑟琳娜还在与自己的手臂作斗争之时，贝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蜷着的手指伸展开来，将假胡子放在了她的手中。

　　“请您小心保存，西比尔先生。”

　　贝丝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将假胡子塞在了瑟琳娜手中之后，重新将她的手指蜷了起来，让她的手呈现握拳状。

　　“谢谢您，布雷克太太。”

　　趁着身后的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瑟琳娜赶紧将那假胡子重新贴在了脸上。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捣乱？”

　　那后生见瑟琳娜就这样挡在贝丝省钱，一句话都不说，更加恼火起来，立刻从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抓着瑟琳娜的衣领就要将她向后扯。

　　瑟琳娜感受到了那人手上的力气，直接从外衣中挣脱了出去，那人由于过于用力，惯性直接带着他再次摔倒在地。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倒是我想问你，你们有什么理由要带走布雷克太太？”

　　年轻的修士刚要说话，就被后面一位较为年长的修士制止了。

　　“哈里，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直接把人带走。”

　　年轻的修士听到之后，点了点头，向另外一位修士示意，让他上前抓走贝丝。

　　瑟琳娜和乔治同时冲了过来，挡在了贝丝身前，将贝丝严严实实挡在了身后，

　　“听着，你们不能带她走，”瑟琳娜向后退了两步，离贝丝更近了一些，“除非——你们能说出带走她的理由。”

　　“请您让开，”年轻的修士丝毫没理会瑟琳娜的警告，“尽管我并不知道您是哪位，不过无所谓，这本不关您的事。不过，如果您执意要在其中干涉，那就请别怪我对您也不能客气了。——请您让开，不然，我就要将您也一起带走。”

　　“别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我不可能让您把布雷克太太带走！”

　　年轻的修士刚欲与瑟琳娜争执，就被那位年长的修士拦了下来。

　　“够了，哈里，别再跟他争吵了，”老修士走上前来，将被称为哈里的年轻人推到了一旁，“我来告诉你吧，我们接受到了人的指控，声称你身后的这位贝丝·布雷克太太，是使用邪术的女巫。”

　　瑟琳娜听到这话，属实是大吃一惊。她作为一个所谓的女巫，都未曾有人来指控过她，然而贝丝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为了生活，与自己的丈夫一起操着普通的营生，偶尔与邻居聚在一起闲聊几句。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为什么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竟然会遭到这样的指控。

　　“等等，你们说布雷克太太是女巫，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那位老修士冷哼了一声，“先生，您放心，只要将她带走，我们马上就找到证据的。现在，请您将您身后的那个女人交出来吧，如果她是无罪的，那么，教会法庭自然会还她一个清白。”

　　“你们也别愣着了，”老修士招了招手，将之前在一边站着看的那几位修士也召了过来，“你们也一起上，将贝丝·布雷克给我带走。”

　　五六个修士齐齐围了过来，将三人团团围住，乔治和瑟琳娜两个人终究是敌不过那五六个修士，贝丝被几个人连拉带拽地扯到了身后。

　　“布雷克太太！”瑟琳娜又要冲上前去与那几个修士理论，对面的贝丝却摇了摇头。

　　“西比尔先生，别过来了，我们敌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对了——几位先生，能让我跟我跟他们最后说两句话吗？我向上帝发誓，我不会逃走的。”

　　几位修士看向了那位老修士。老修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几个修士齐齐放了手，让贝丝与瑟琳娜和乔治再说几句话。

　　贝丝没有先理会乔治，而是先走到了瑟琳娜面前，轻轻伸手抚过她脸上的假胡子：

　　“谢谢您，西比尔先生，我想，我知道您是谁了。”

　　贝丝又看向了乔治，乔治心领神会，伸出手来握上了她的手。

　　“乔治，你过来。”

　　贝丝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大块头的乔治赶忙走过来，站在了她两人旁边。

　　“乔治，您知道面前这位先生是谁了吗？”

　　“这不就是西比尔先生吗？”乔治挠了挠头，刚刚在争执的时候，乔治一心只想阻拦那几个修士对贝丝不利，并没有注意到两人在交谈些什么。

　　“/乔治，这位西比尔先生……”贝丝压低了声音，“——其实就是西比尔太太，我想，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乔治听到贝丝的话，十分震惊，赶忙看向了瑟琳娜的方向。瑟琳娜犹豫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贝丝凑过去，与乔治低语了几句之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乔治的手。

　　“那么，西比尔先生，我先告辞了。”

　　贝丝向瑟琳娜鞠了一躬之后，轻轻吻了一下乔治的脸颊，跟着那几位修士一起离开了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