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酒馆闲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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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娜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酒保将手中的食物高高举起，举过了头顶，一边担心撞到一旁来来往往的客人，一边担心着弄洒酒水和食物，左摇右晃，显得十分滑稽。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乔治那里的瘦高个儿酒保亨利。
第一次见到亨利时，瑟琳娜属实是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哪个活生生的人能瘦成这个皮包骨的样子，头发还乱糟糟的。亨利给客人送餐的时候，就好像一副骷髅从棺材中爬了出来。
亨利当然是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高手，和乔治一样，他能记得每个客人的喜好，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能和每个客人都聊得来，这也是酒保的基本技能。
只是——
瑟琳娜忽然想起，亨利似乎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身份、喜好，然而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或许，等回到威尔特郡之后，她也应该多跟那个骷髅骨架亨利闲聊上几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酒保举着食物终于挤到了瑟琳娜和雷蒙德的桌子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放在了木桌上，又端着酒分别递给了两人。
“先生，您的葡萄酒，还有您的苹果酒——我没有记错吧？”酒保笑嘻嘻地把就放在了两人面前，就拎着托盘走了出去。
瑟琳娜和雷蒙德相视一笑，交换了手中的酒杯。
“您瞧，他还是记错了。”雷蒙德接过瑟琳娜手中的葡萄酒，笑了一下。
“是啊，亨利就从不会记错。”
“亨利是谁？”
“哦，就是乔治的酒馆里的那个酒保——那个瘦高个儿。”
“乔治的酒馆……”雷蒙德思索了很久，也没想出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就是镇上的那家小酒馆，酒馆的老板是个络腮胡那家。那是布雷克一家经营的酒馆，那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叫乔治，他家那个瘦高个儿酒保的名字叫做亨利。”
“原来如此，西比尔先生，您似乎跟酒馆的人十分熟悉。”
“算是熟悉。”瑟琳娜笑了笑，似是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凑到雷蒙德身边，悄悄地跟他说：
“里弗克罗斯先生，您知道吗，我还以西比尔太太的身份去布雷克太太家做过客哪！”
“真的？”雷蒙德有些惊讶，他印象中的瑟琳娜一直都是行事谨慎的，毕竟之前的她甚至都不愿意跟自己多说几句话。
“西比尔太太，是您为自己又捏造的什么身份吗？”
“是啊，西比尔先生是旅行商人，而他的太太——瑟琳娜·西比尔，住在乡下的农庄里——这就是西比尔一家的全部信息。”
“您一直都是这样生活吗，西比尔……小姐。”雷蒙德刻意压低了声音，不让他们的谈话被周围的人听到。
然而酒馆的声音过于嘈杂，瑟琳娜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里弗克罗斯先生。”
“我说，”雷蒙德向瑟琳娜的方向又靠近了些，“您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用着虚假的的身份和名字。您究竟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呢？”
然而瑟琳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里弗克罗斯先生，”瑟琳娜突然转头看向了酒馆门口的方向，“您看，游吟诗人来了。”
雷蒙德向门口看去，果然，一位游吟诗人手里拿着一把鲁特琴，正走进了酒馆的门。酒保似乎也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赶忙从角落里为游吟诗人搬来了一把凳子让他坐下。
“不知道游吟诗人今晚会唱什么曲子。”雷蒙德看着游吟诗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着什么人的回复。
“不知道，不过说不定是什么骑士的罗曼故事。”
游吟诗人缓缓唱了起来，瑟琳娜仔细一听，是她已经很熟悉的《高文爵士和绿骑士》的故事。
“您听，里弗克罗斯先生，真的是骑士的罗曼故事。”
游吟诗人的歌声十分婉转，瑟琳娜听得有些沉醉了，不知不觉，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苹果酒。
游吟诗人唱到高文爵士见到了城堡的女主人时，瑟琳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雷蒙德的肩膀，靠近了他的身边：
“里弗克罗斯先生，您能跟我说说，骑士真的有那么多的罗曼故事吗？”
雷蒙德听到她这样问，感到十分震惊，转头看去，却发现瑟琳娜此时距离他只有咫尺的距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呃……怎么说呢，西比尔小姐，或许有吧？”雷蒙德不自然地挠了挠头，“不过，我是没怎么经历过……”
雷蒙德话还没有说完，瑟琳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不逗您啦，里弗克罗斯先生，”瑟琳娜拿起手中的苹果酒抿了一口，“您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要一直过这样改名换姓的生活吗？您过来，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雷蒙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表现得这样奇怪，但是出于好奇，他还是福尔贴了过去。
“里弗克罗斯先生……”瑟琳娜贴近雷蒙德的耳边，低声地说，“因为……我活得太久了，久到根本没有人会相信我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都要换个身份生活……”
一股苹果的香气和酒的混合味道弥漫在空中，一股脑儿扑入了雷蒙德的鼻腔。雷蒙德此时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他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等着瑟琳娜说完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已经在这世上生活了一千多年的时间……”
雷蒙德听到瑟琳娜这话，身体猛地一抖，瞬间拉开了他与瑟琳娜的距离，不解地看着她。然而眼前的瑟琳娜此时已经是满脸通红，连眼神都有些迷离。
“西比尔小姐，您大约是喝醉了。”
“不，我并没有，您看——”瑟琳娜刚想要举起手中的酒杯，却一个不慎将酒杯掉在了桌子上，残余的苹果酒从杯口流了出来，沿着桌沿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瑟琳娜木讷地看着这一幕。她想要去扶起酒杯，却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眼睛也逐渐闭了起来，身体微微晃动，倒在了雷蒙德的肩上。
雷蒙德赶紧扶住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瑟琳娜可以稳稳地靠着自己的肩膀。瑟琳娜也似乎是真的有些喝多了，呼吸得越来越平稳，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那一刻，他突然十分希望，此时正靠在他的肩上酣睡的，是那个没有任何乔装的西比尔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