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69、却之不恭 淼淼在

　　淼淼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思绪时而飘到那个灼热的夜晚，时而又想到刚刚见到薛映寒的模样，一颗心要跳出来了，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回想，开始逼自己去想晚上的事情。

　　她中午去了趟绸缎铺，依照规矩，掌柜的会叫上其他孟家的掌柜的拜会她，她初来乍到，总得让这些人知道孟家还有她这号人物。

　　嗯……要做什么来着？

　　淼淼逼着自己想，却也沉不下心思，薛映寒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脑子里，她使劲敲了敲脑袋，还是没办法把他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她烦躁至极，在房间里大喊一声。

　　“薛映寒，你讨厌！”

　　“……怎么好端端的讨厌起我来了？”

　　在门口说话的正是薛映寒，他刚才擦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裳，刚走到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头的骂声，冷不丁被这么说一句，下意识便弱弱回了一句。

　　淼淼还是小姑娘，脸皮子薄一些，他都这个年岁了，不像年轻时那般被姑娘含情脉脉看一眼便如同惊弓之鸟。这件事左右无人说出去，不说就是不存在，女儿家太注重名节不是什么好事，反倒会被束缚住手脚，他好生同淼淼说清楚，赔个不是便罢了。

　　里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先是沉默了一阵，便是窸窸窣窣收拾房间的声音，过了没多久，门才开出一条缝，露出淼淼涨红的脸，她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衣衫整齐，深深呼吸一口，却也不敢看他，反倒是故作镇定地盯着自己的鞋，“兄长，怎么了？”

　　薛映寒目不斜视，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今儿出去得早，回来给你带了点糖，你尝了吗？”

　　淼淼点头，想起来小橘往自己嘴里塞的糖，“那包芝麻糖吗？挺好吃的。”

　　“这家铺子的芝麻糖的芝麻焙得香，想着你应该喜欢，”薛映寒没话找话，“晚间用完饭，要和我出去转转吗？”

　　淼淼摇头，“约了人。”

　　“谁？”薛映寒负手而立，“可要我帮你应付？”

　　薛映寒去应付吗？

　　淼淼闻言眼睛一亮，她初来乍到，也就有些算账和心思活络的本事，小橘都比她略懂些人情世故，左右之后都要背靠薛映寒这棵大树，不如直接让薛映寒去见好了，她就负责吃吃茶，在一边当个花瓶。

　　这么说或许有些无能的嫌疑，但借力打力也是一个妙招。

　　电光火石间这想法在淼淼的九曲玲珑肠里走了个遍，她终于舍得把门彻底打开，侧身让出一条道，“兄长别光站着呀，进来坐。”

　　小橘早就在一楼候着了，担心上去早了触了淼淼的霉头，水滚了又滚，看淼淼的门开了才机灵地上楼，薛映寒坐定没多久，就看见小橘笑盈盈端了一壶茶来，给他和淼淼斟上。

　　小橘这么久没来，担心主子们生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听掌柜的说她那有上好的茉莉花茶，就是翻找起来要时间，故而晚了些，小姐主君莫怪。”

　　“本也不急着你这一口，没事。”薛映寒手扶在案上朝小橘轻轻招手让她把茶壶拿过来，“桂娘这里的师傅做点心好吃，你去瞧瞧有什么花样。”

　　这便是主君要和小姐说体己话了，小橘侧脸去看淼淼，发现她没什么异样，低头应了薛映寒一声，拿着托盘出去了。

　　见淼淼没说话，薛映寒低头喝了一口甜润的茉莉花茶，道：“刚才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你是薛家孟家的人，自家人自然要对自家人好，不必担心。至于小橘，瞧着她是个机灵的，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若真有对你不好的话出现，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刻意提起这件事，看着淼淼的反应，淼淼耳根子又红了点，但薛映寒一本正经说话，她也不好转头缩进被子里当鹌鹑，于是乎也跟老夫子一般慢慢点头，借着喝茶掩盖自己表情，“嗯，劳兄长挂心。”

　　“客气什么，本就是我的不是，女儿家总是不好说这些的，”薛映寒看淼淼跟煮红的虾一样的架势，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聊了，“你今日说有客，是孟家在清宁县的人？”

　　“正是，”淼淼点头，“夫人许久没有外出过了，虽说兰蕙姐姐和家里其他人也都时不时来走一趟，这些店每年也都将账册送到孟家，我也看了，账册没什么问题，但始终还是需要走动。”

　　“夫人不方便，总得要其他人，我……勉强也算是个能说话的吧。”淼淼说这话时看着薛映寒，“或许兄长也需要呢？做生意的人讲究消息灵通，或许兄长也需要呢？”

　　“这倒是，”薛映寒笑着道，“既然之后会有联系，不如我去接待，如何？”

　　薛映寒毕竟浸在官场多年，自然看得出淼淼不可言说的为难，淼淼是孟家薛家的人不假，但她初来乍到，也算不得是比兰蕙更亲孟夫人的人，淼淼来才几天，消息多半还没有散出去，她虽有孟夫人的手信，但也说明不了什么。

　　淼淼需要人撑场面，薛映寒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兄长不会为难吗？”淼淼按下心头的喜悦，“毕竟兄长还是官身，和商贾往来，合适吗？”

　　薛映寒不甚在意：“无妨，我此行是来出游的，况且也不必都见，与你见个几人，其余的让小橘或是老罗接待就是了，我没有以权谋私，只是打个照面，有何可惧？”

　　“好，我会叮嘱这些掌柜的注意分寸，今日我在外头买了不少东西，算是贵客，掌柜的来这里也正常，八方客栈都是桂娘姐姐的人，想来不会有人乱嚼舌根的。”

　　淼淼半是找补半是让薛映寒放心地解释了一些，薛映寒见她忽然谨小慎微的样子，笑道：“放心吧，又不是为官就不和旁人打交道了，该怎样还是怎么样，畏畏缩缩的反而不好。”

　　有薛映寒的这话，淼淼是彻底放心了，她起身到床前把芝麻糖拿出来，和薛映寒分着吃，薛映寒自小贫苦，原是没钱吃零嘴的，见到街边卖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和孟归云结识后开始吃，如今倒是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吃了没几块，大约是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淼淼逐渐眉开眼笑起来，说话声音也软乎了一些，“兄长今早有事？”

　　“沿着河转转，”薛映寒不愿过多提及，“你呢？桂娘肯让你好好休息？”

　　薛映寒神情促狭，淼淼才惊觉原来他知道桂娘的习惯，见淼淼变了脸色，薛映寒颇为无奈：“昨儿你提要在门口支个摊我就知道有这一遭了，桂娘是个急性子，铺子里其他伙计她是瞧不上的，可不只能找你了。”

　　淼淼眼睛一眯，盯着薛映寒左看右看，又回了自己的座儿，绷着脸不说话了。

　　“虽然如此，”薛映寒不紧不慢地吹了一口茶，“桂娘应该也许给你好处了，她虽然爱找人干活，但向来出手阔绰。”

　　瞧着淼淼蹙起的眉头松缓了些，薛映寒靠在椅子上道：“听说前些日子桂娘得了一方好墨，她自诩是个粗人用不来这些，但那墨确实名贵，难不成给你了？”

　　薛映寒跟长了天眼监视她一样，淼淼轻咳一声，“是得了一方墨，不过我也回礼了，你那里有一盒好茶叶，你虽然爱喝茶，但是也不介意我把它送人，对吧？”

　　淼淼有小脾气，存了些报复薛映寒的心思，薛映寒挑眉：“那些东西本就是拿来去拜访人家遮手的，送了便送了，你肯花钱，这是好事。”

　　淼淼点点头，心想可不止肯花这点呢。

　　她今天出门要了许多东西，花得自己都害怕，好像不把钱当钱一般，不过想到薛映寒有事瞒着她，以后她也得给薛映寒做事，趁着薛映寒现在还肯给她花钱，赶紧先薅着。

　　嗯……薛映寒应该不介意吧。

　　“怎么了？”

　　薛映寒看着淼淼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你不会背地里又干了什么坏事吧？”

　　“没什么，”淼淼摇头，“想着带的东西不多，就置办了一些，你不是说去拜访别人得有东西遮手吗？我就都买了一点。”

　　薛映寒顿时觉得自己的钱袋子似乎往下瘪了一些，“哦？”

　　“你放心，我算过了，你的钱够。”淼淼笑嘻嘻道，“你的薪俸不是秘密，府上下人也不算很多，还有铺面田产，你不喜好奢靡，前些天我盘过孟家的账，对薛府每个月进项多少我心里有数，放心吧，我估摸着你的钱买的。”

　　淼淼算账的本事薛映寒倒是没有领教过，但他已经领教过归云算账的本事，淼淼这话说得倒像是安慰他，薛映寒觉得手里的茶杯有些端不稳，强颜欢笑道：“没事，带出来的钱多半就是给你花的，若是你觉得花起来不方便，我把钱都给你，你用起来也顺手些。”

　　“如此，”淼淼却之不恭，伸出一只手，“多谢兄长好意了。”

　　薛映寒大笑，把自己的钱袋子放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