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67、怀璧其罪 淼淼还

　　淼淼还是摇头：“真的不用，你要给桂娘做事情，吃不饱穿不暖怎么能行？”

　　“不……”春丫执拗摇头，“那是以前，今天我有钱了，我不能要。”

　　说是有钱，实则她手里扣掉给夏生抓药的钱，剩下的也没几个铜板，淼淼还欲拒绝，倒是小橘见到此番情形，道：“好，先给我们小姐，你买衣服的钱、买吃的钱，都从里面出，成不成？”

　　淼淼还没来得及说不，春丫已经把钱塞进了小橘的手里，见着淼淼不解，小橘笑道：“拢共没多少，小姐何必让这傻丫头背上人情债呢？”

　　那倒也是。

　　春丫傻乎乎的，但记得夏生教过她的话，若是淼淼真说不要，只怕又要扯上好几个来回，就算春丫把钱收回去了，多半也记着欠了好大一个人情，不如就这么收下，大家都心安。

　　但就这么几个钱，已经是春丫身上全部的家当，淼淼思忖着回去之后跟桂娘好生说一说，把这些钱在月钱里给她补上，她和夏生相依为命，多些钱总是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淼淼才心安了不少。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大堂，已经是饭点，桂娘正招呼着客人，见着淼淼牵着春丫出来了，“哟，这是出去置办行头了？”

　　“毕竟是桂娘的门面，可不能脏兮兮的，”淼淼笑道，“正打算领她先去洗把脸，干干净净上街呢。”

　　“我瞧着倒是不脏，把脸抹干净就得了，不过这衣裳是得换身新的。”桂娘从兜里拿出一小袋钱，塞进淼淼手里，“我这还有事，不便带着春丫出门，劳烦姑娘为她置办几身衣服。”

　　春丫见着桂娘给淼淼钱，又开始摆手，但显然桂娘处理起这件事游刃有余得多，她摆摆手，“既然是我的伙计，我要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有什么好纠结的？”

　　桂娘这话说得霸道，春丫被吓得往淼淼身后躲，但还是朝着桂娘道谢，桂娘喜欢这个丫头，赞道：“托了淼淼小姐的福，不然我可寻不到这般的美人。”

　　“这姑娘和兄长无依无靠，是托了桂娘姐姐的福气才有安身立命之所，”淼淼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对了，夏生说是要回家取要紧的东西，桂娘姐姐可要派人跟着他？”

　　“要紧的东西？”

　　桂娘眉头几不可闻皱了皱，瞧着春丫和夏生也不像是有什么非要回去取的东西，但就算如此，她也点点头，“成，我找个力气大的和他去，夏生腿不方便，别摔在山上了。”

　　交代完这件事，淼淼也就放心了，她领着春丫到了二楼房间，小橘给盆里倒了一盆水，瞧着春丫犹犹豫豫的，干脆亲自上手给她把脸擦干净。

　　把脸一擦干净，淼淼和小橘倒是知道这姑娘为什么故意把脸糊得这么脏了。

　　春丫看着还没到及笄之年，因颠沛流离，经常食不果腹，故而面色没有这么红润，身上的肉也少，谈不上骨头匀称，脸上虽然脏兮兮的，可洗干净一看，春丫延颈秀项、靥辅承权，一双眼睛似含秋波，仰头看着淼淼和小橘时娇憨明净，让人忍不住怜爱。

　　怪不得夏生这么紧张，要是换了淼淼有这般如花似玉的妹妹在身边，她怕是巴不得把人栓裤腰带上。

　　见淼淼和小橘盯着她有些出神，春丫眨了眨眼睛，“姐姐？”

　　“没事，”淼淼起劲了，牵着春丫的手，“走，买衣服去！”

　　淼淼这瞬间有些明白自己被拽着换衣服的时候，兰蕙和孟夫人是什么心情了。

　　领着春丫去了孟家在此开设的裁缝铺，掌柜的瞧着春丫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丫头进门还有些不屑一顾，但见着她身后跟着的淼淼掏出了盖着孟夫人私印的文书，手上还掂着一兜子钱，态度开始恭敬起来。

　　“几位小姐，这是……”

　　小橘道：“给这妹妹置办几身衣裳，要好看，做起事来麻利的。”

　　“天气还热，先置办一些穿起来不热的衣服，她应该还要长个，有些衣服可以适当大一些，”淼淼说着已经开始翻店里做好的成衣，“除却日常干活穿的，出去玩的衣服也准备一两身。这个、这个、这个……春丫！”

　　春丫第一次进这种店，对店里好奇得很，她觉得这些衣裳好看，却不敢上手摸，冷不丁听见淼淼叫她，刚应了一声，淼淼就把衣服都塞在她怀里。

　　“去，试衣服去。”

　　春丫：“……”

　　见春丫还一脸疑惑的模样，淼淼拉上小橘，“这衣服扣子带子都多，春丫未必会穿，你去帮她一下，掌柜的，选些料子来，我挨个好好看看。”

　　“得嘞！”

　　淼淼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一时间店里都开始忙活起来，各种布料都递到淼淼跟前。春丫底子好，鲜少有穿着不好看的衣裳，春丫年纪小，又很少有人这么给她花钱，遇上这事不仅不高兴，反倒是局促起来，小橘说好看她便点着头说是，小橘皱皱眉她便毅然决然把衣服换下，像是被人装点的娃娃。

　　店里忙得热火朝天，一匹布料接着一匹地订下，淼淼身边没了伺候的人，有伙计想给她端茶倒水反倒被她使唤走，淼淼倒是盯着掌柜的看了许久，开口道：“敢问阁下姓钟？”

　　掌柜的搓搓手，“正是，这位小姐，您认得我？”

　　淼淼摇头，“第一次见，听夫人在闲谈时说过，清宁县的钟掌柜气宇轩昂，今儿打眼一瞧，果然如此。”

　　钟掌柜点点头，“小姐谬赞，今日小姐前来，虽打扮简朴，但通身气派乃是贵不可言，小姐，敢问这小姑娘是您的……”

　　“萍水相逢的朋友，”淼淼搓着眼前藏青色的料子，摆摆手让人撤下，“掌柜的别误会，是要给这姑娘添置几身衣裳，但也要订几匹料子，供我人情往来所用。”

　　掌柜：“原来如此，小人看小姐选了不少稳重的颜色，想着与这小丫头也并不十分相配，故而多嘴，小姐勿怪。”

　　淼淼笑了笑，手从攒金暗花的玄色布料上挪下，示意要留着，“无妨，也是一时兴起。昨儿到得晚，今儿才来拜会掌柜的，是我的不是。”

　　掌柜的赶紧道不是：“岂敢，岂敢，有孟夫人的手令，该是我等拜会小姐才是。”

　　淼淼：“我第一次到清宁县，估计这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完孟氏的铺子，还望掌柜的同几位掌柜的知会一声，若我有哪里礼节不周全的，还望多多海涵。”

　　“不消您说，这孟夫人的手令一出，自然所有掌柜的都该去拜会您，敢问小姐在何处落脚？夫人可来了？好让我等前去拜会。”

　　“一一拜会就不必了，”淼淼递出手令，“孟夫人上了年岁，不像以前手眼通天，有些事情还需要各位掌柜的出力，我听夫人说过，钟掌柜干事得力，许多事情恐怕还要多仰仗您。”

　　钟掌柜接过手令，仔细看着上头的私印和孟夫人的笔迹，这才妥帖收好，“小姐谬赞了，有用得着的地方，派人传个话便是。”

　　这二人说话声音低，伙计们也有眼色地没有上前，不多时小橘就牵着春丫出来了，她已经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手上还捧了另一套男子穿着的成衣。

　　“姐姐，”春丫怯生生的，“我想给我哥哥也带一身……”

　　“成，正好我给你哥哥也挑了料子，等你们赚了工钱再自己来铺子里做。”淼淼起身，点了点自己订的料子，抬眸看向掌柜的，“掌柜的，这些都要了，晚些送到八方客栈，我亲自验货后结账。”

　　“好，”钟掌柜让出一条道，“小姐慢走。”

　　小橘眼睛尖，出门时发现钟掌柜衣襟处露出孟夫人手令的一角，联想到刚才淼淼让她带着春丫试衣服的举动，猜出刚才淼淼是支走了她们。

　　小橘低声试探道：“小姐，莫不是有哪些事情不能告诉我？”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此事我也只是揣测，没着落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淼淼看着春丫穿着新衣服在街上蹦蹦跳跳，岔开话题，“我预备着置办点其他东西，过些日子待客用，有一些好的我们留着带回家，待会儿都让送到客栈去。”

　　小橘笑道：“那今儿可是热闹了。”

　　淼淼笑而不语，见着路边有买糖葫芦的，掏钱买了三串，和小橘春丫一起嘎嘣嘎嘣嚼。

　　糖葫芦酸酸甜甜，吃起来别有意趣，淼淼找了个荫凉的地方，一边嚼一边盘算着时间，此刻距离吃完午饭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薛映寒应该是大清早出门的，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要忙什么事情。

　　她莫名有些危机感，她知道薛映寒在做大事，但却猜不透他要做什么，或许他要做的事情等到出巡才能一点点抽丝剥茧参透，可现在确是只能猜出个模糊的大概。

　　只知道很危险，也只能猜测和京城有关。

　　淼淼如今能做的一切都靠着自己的机缘，若是能帮他联系联系人，想来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